第41章 藥王谷
「行。」蕭止戈咬了咬牙，頸側的寒意又竄了一下。「先出去找個大夫，然後我再殺回來。」
霍天行的腳步停了。
他轉過身，擋在蕭止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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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今日到此為止。」
「我還能打。毒壓住了，不礙事。」
「不是毒的事。」霍天行的手按在腰間劍柄上，這是他認真的時候才有的動作。「今天這個毒蠍用暗針，下三濫。」
「死斗台明面上不許用暗器，但死了的人不會去告狀。」
「您今天是躲得快，那三根針再偏半寸，扎進太陽穴，老朽就得抬著您的屍體回王府跟王爺交代了。」
蕭止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
老頭說得對。
那三根針出來的時候他確實沒預料到。
毒蠍寧可自己磕開匕首的暗格也要把針射出來，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死斗台上沒有規則，你殺了我，我也要在死前拉你一把。
換個角度想——前世在戰場上他穿重甲、有親衛、有陣型保護。
就算有人放暗箭，也很難突破層層防禦。
但在這種一對一的擂台上，他身上就一件玄龜甲，臉和脖子全露著。
暗器、毒藥、自爆——這些都是戰場上不常見但死斗台上家常便飯的東西。
他用前世沙場的經驗來打黑市的死斗台，贏是贏了，但贏得不夠周全。
差點就把自己送了。
遊戲裡好歹活到了三十歲才死在戰場上，這輩子要是因為幾根毒針死在地下岩洞裡，那才叫冤。
「你的意思是？」
「回去準備充分了再來。解毒的丹藥多備幾種，不能只靠這種通用的貨色。」
霍天行拍了拍袖口的白瓷瓶。「另外，世子也得備點暗器。」
「暗器？」
「您的劍法老朽看了兩場，正面硬拼應該沒人是您對手。」
「但這地方不講規矩，對手什麼下作招數都使得出來。您也得有出其不意的手段。」
「劍對劍的時候冷不丁甩出一手暗器，就算殺不死人，也能打亂對方節奏。」
蕭止戈摩挲著淵渟的劍柄，沒說話。
這倒是一個思路。
前世他是正規軍出身，主將親自上陣衝鋒，講的是堂堂正正一劍一槍。
暗器這種東西在戰場上用處不大，他壓根沒練過。
但此一時彼一時。
這輩子他不是統帥千軍的武威王，他是一個經脈剛修復沒多久、功力只有三品的質子。
在絕對實力碾壓之前，多一張底牌就多一條命。
「哪裡能弄到好用的暗器？」
「黑市就有賣的，但貨色參差不齊。」霍天行想了想。
「王府軍械庫里倒是有些好東西，霍某記得以前清點的時候見過幾套袖箭。」
「不過得問管事要。」
「行。」蕭止戈把淵渟別回腰間。
「回去再說。先找大夫把這毒清了，堵在鎖骨這兒怪難受的。」
兩人穿過陰暗的甬道朝出口走去。
走到一半，蕭止戈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漆漆的通道。
岩洞深處隱約傳來死斗台上新一場廝殺的喝彩聲。
今天兩場，收穫不小。
兩條人命換來的煞氣被《吞天造化訣》煉化後沉入丹田，充盈而滾燙。
三品中期的壁障已經出現了鬆動的跡象，再來幾場，說不定就能摸到突破的門檻。
但得活著才行。
他轉回頭，跟著霍天行的背影鑽出了地下通道。
巷子外面的天光刺得他眯了一下，從血腥味瀰漫的地底到市井嘈雜的地面，中間只隔了一道生鏽的鐵門。
霍天行在前面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世子。」
「嗯？」
老頭沒回頭，手裡攥著那兩袋銀子。
「下次再去，我押雙倍。」
蕭止戈愣了一瞬，隨即嗤了一聲。
「霍供奉，你這棺材本到底有幾個？」
霍天行終於轉過頭，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擠出一個罕見的笑容。
「贏了就不止一個了。」
蕭止戈搖了搖頭，沒再接話。
頸側的青黑色痕跡在陽光下格外扎眼，寒毒還堵在經脈里，每跳一下脈搏就刺一下。
得找大夫。
還得搞暗器。
還得多備解毒丹。
回頭還得跟老爹提給供奉們發工資的事。
事情一樁接一樁，但至少——活著從那個岩洞裡走出來了。
霍天行在前面拐進了一條小巷，腳步忽然頓住，右手已經按上了劍柄。
巷口的陰影里，一個佝僂的身影正靠在牆根，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朝他們的方向伸了過來。
「二位，城西李大夫的鋪子關了。要解經脈里的毒，全離都只有一個地方能去。」
霍天行的劍出鞘三寸。
那人把紙條往前遞了遞，紙面上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地址。
「藥王谷在離都的分號。不過——」
佝僂身影頓了一下，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疤痕的臉。
「那地方，不收銀子。」
蕭止戈盯著那張滿是疤痕的臉，沒接紙條。
藥王谷。
這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耳熟。
遊戲裡好像見過這個名字，但具體在哪一世、什麼場景下出現的，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不重要。
現在重要的是鎖骨下面那坨冰疙瘩正隨著脈搏一下一下往裡鑽。
霍天行先一步把紙條抽了過去，掃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城東，清水巷。」
佝僂身影縮回牆根，不再多話。
霍天行收了紙條，劍歸鞘，扭頭看向蕭止戈。
「去？」
「不收銀子收什麼？」
「一物換一物。藥王谷的規矩，江湖上都知道。他治你的毒，你拿等價的東西去換。」
蕭止戈哼了一聲。
「什麼東西都行？」
「什麼東西都行。只要他覺得值。」
霍天行拍了拍懷裡的銀袋。
「王府里有的是好東西，他開口就是，老朽回去搬就行。」
蕭止戈沒再猶豫。
鎖骨下面的寒意又往下竄了半寸，貼著肋骨走，涼得他牙根發酸。
兩人穿過半個城區，拐進城東清水巷。
巷子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門板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寫著「濟世堂」三個字。
沒有藥王谷的標識，也沒有任何顯眼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