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溫淑儀動心(求月票)
第195章 溫淑儀動心(求月票)
大江滔滔,濁浪翻湧。
一艘中型篷船正順著江流疾馳而下,船身在浪頭間起起伏伏,濺起的水花撲上甲板,留下大片濕漉漉的水痕。
船艙里擠得滿滿當當,坐了溫淑儀的父母、兩位兄長、兩位嫂嫂,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十幾口人縮在逼仄的艙內,個個面色蒼白,神色惶恐。
沒有人說話,只有船槳撥水的悶響和江風的嗚咽在艙外迴蕩。
船頭船尾各站了兩人,一共三男一女,正是蘇山六子中的另外四位。
頭前二人分別是老大卓藝,老二方靜,船尾處,是老五彭立言和老六翁也。
忽然,翁也猛地挺直了腰,目光死死釘在江面盡頭,聲音驟然拔高:「大哥,二姐!
有人追來了!」
卓藝和方靜同時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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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藝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船尾,手搭在船舷上朝後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暮色之下,二三十隻竹筏正從後方快速逼近,每隻竹筏上立著一道身影,皆著紅衣,那些竹筏排成雁行,破水速度極快,轉瞬之間便拉近了數丈距離。
卓藝的臉色沉了下去:「是神殿的紅衣神衛。」
方靜眉頭緊皺,目光越過層層竹筏,落在那道立在最前方竹筏上的紅袍身影上。
那人身形魁梧,一襲赤紅衣袍在江風中獵獵翻卷,腰懸長刀,面容冷峻。
方靜抬手一指,道:「大哥,那人是神衛新任統領,蘇折戟。」
卓藝臉色一沉,道:「這下可就麻煩了,沒想到蘇折戟親自來了,他可是宗師!」
方靜沉聲道:「而且,其他那些神衛能在這種江面上穩立竹筏疾行如飛,單這份功力,恐怕個個都是硬手。」
說著,方靜幾人就不由自主望向了船艙。
船艙里傳來壓抑的抽泣聲,溫家幾人眼中都是淚光閃爍,卻不敢哭出聲。
卓藝深吸了一口氣,轉向方靜:「二妹,你進去,安撫溫家人。」
方靜心頭一急:「大哥——
」
「你聽我說。」卓藝打斷了她,說道,「一會兒我和五弟、六弟拼死拖住他們,你帶著溫家的人尋機會走。能走一個是一個。到了這一步,已經盡了全力。剩下的,聽天命吧,只可惜,辜負了溫姑娘的囑託。」
翁也咧嘴笑了一下:「大哥,我這條命當年要不是溫姑娘救的,早爛在陰溝里了。今天還她,不虧。」
彭立言對方靜說道:「二姐,聽大哥的安排,你先進去,儘量帶溫家人走,咱們兄弟姐妹六人的命都是溫姑娘給的,如今為她戰死,也是死得其所!」
方靜咬了咬牙,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走進了船艙里。
船尾只剩下三人。卓藝將竹篙往水中猛地一撐,篷船速度陡然一提,可身後那些竹筏的速度更快,紅衣人的身影在暮色中越來越清晰。
片刻之間,第一隻竹筏已經貼上了篷船尾舷,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竹筏追了上去,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蘇折戟一襲紅袍,站在竹筏上,冷聲道:「卓藝,交出溫家人,說出溫淑儀藏身之處,我饒你們不死!」
卓藝丟掉竹竿,拔劍出鞘,劍尖斜指甲板,沉聲道:「蘇統領,神殿做事向來公正,溫姑娘的案子疑點重重,為何不等查清楚了再作定論?」
蘇折戟抬眼看向他,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人證物證俱在,溫淑儀殺了齊院長,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更何況,如果她是被冤枉的,她為何要在穹蒼書院大開殺戒?」
「那是因為穹蒼書院的人根本不肯聽她解釋!」彭立言手中長刀已然出鞘,刀身泛著冷光,沉聲道:「她沒有退路,若是不反抗,就被當場格殺了!」
蘇折戟淡淡掃了幾人一眼:「看來,你們果然是知道溫淑儀的行蹤,廢話少說,我最後給你們一個機會,老實交代,你們尚有一線生機!」
卓藝盯著蘇折戟,說道:「蘇統領,神殿真要如此武斷,不給溫姑娘解釋的機會嗎?」
「哼,」蘇折戟冷哼一聲,說道:「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任何人都是如此,她溫淑儀也不例外!」
便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遠處江面上傳來,如同穿透了風與水:「好一個做錯事了就該付出代價」。」
那聲音清冷,卻仿佛比滔滔江水更具壓迫感。眾人齊齊循聲望去,目光投向江面遠處。
波光之上,一道白衣身影正踏水而來。他雙手各提一人,身姿卻毫無負擔之態,白衣在江風中翻飛,長發向後飄散,每一步踏下,足尖落處的水面只盪開一圈極細的漣漪,輕如鴻毛。
「神殿天門大神官衛奇,勾結邪修於童,在清河郡以龍王祭之名搜刮民財、殘害百姓,短短几年,害死數千人。此事人證物證俱在,你神殿準備讓他付出什麼代價?」
彭立言驚喜道:「大哥,你快看,那是三哥和四姐!」
卓藝和翁也也都大喜。
「那人是誰?是他救了三哥和四姐嗎?」
這時,蘇折戟瞳孔微縮,心頭暗驚道:「好厲害的輕功!」
這踏波而來的正是顧觀棋。
他提著孟岐和梅蘭,施展風神腿極速飛來,轉瞬之間便已逼近篷船,身形一折,輕巧地落在船舷一側,將手中所提的兩人穩穩放在甲板上。
此刻,竹筏上的蘇折戟緊緊的盯著顧觀棋,瞳孔深處微微收縮,白衣,黑劍,俊美如仙。
一時間,他心頭一緊,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名字顧觀棋!
當即,他吞了吞口水,拱手道:「敢問,可是顧觀棋顧盟主當面?」
顧觀棋站在船頭,神色清冷,俯瞰著蘇折戟,平淡道:「是我。」
蘇折戟深吸了一口氣,連忙拱手道:「不知顧盟主在此,多有怠慢,還請顧盟主恕罪」」
。
顧觀棋沒有說話。
蘇折戟又連忙詢問道:「顧盟主,不知,您可是有何指點嗎?」
顧觀棋平靜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什麼?」蘇折戟驚道。
顧觀棋說道:「衛奇勾結邪修,殘害百姓,無數人家破人亡,神殿準備如何處罰他?」
「這————」蘇折戟連忙道:「顧盟主,衛神官乃是太陽神最忠誠的信徒之一,為人坦蕩正義、嫉惡如仇,絕不會做那等事情,您定是被有心之人欺騙了!」
顧觀棋說道:「龍王祭之事,我親自調查的,衛奇跑了。」
蘇折戟臉色一僵,道:「顧盟主,這件事情,我並不知情,只能是回了神殿之後上報掌教,請掌教核實。若是真如您所說,神殿定會給天下一個交代的。」
「好,」顧觀棋說道:「那你可以走了,溫淑儀的事情,我也會親自核實,等核查結果出來,我也自會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這————」蘇折戟面露為難道:「顧盟主,溫淑儀因為找齊院長討要神火符被拒,而懷恨在心,痛下殺手。此事已經證據確鑿————」
顧觀棋說道:「衛奇之事,同樣證據確鑿。」
蘇折戟連忙道:「這不一樣————」
顧觀棋直接打斷道:「意思是你神殿的話,比我的話更有用是嗎?」
「不敢,」蘇折戟心頭一緊,連忙抬手,向顧觀棋拱手道:「顧盟主,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馬上離開。不過,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只能是返回神殿如實回稟掌教,至於掌教會如何決定,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顧觀棋轉身擺了擺手。
蘇折戟看著顧觀棋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當即下令道:「撤!」
一眾神衛都立馬調轉方向開始撤離,一個年輕神衛面露不解,湊到蘇折戟身旁,低聲道:「統領,那顧觀棋就一句話,咱們就這麼算了?」
蘇折戟沒好氣地瞥了那神衛一眼,道:「怎麼,你還要讓顧觀棋給你露一手、劃個道?」
年輕神衛說道:「本該如此啊,他就一句話,咱們就灰溜溜的離開了,這要是傳出去,我們神衛的臉可就丟大了!」
蘇折戟翻了個白眼,道:「你面子重要還是顧觀棋面子重要?他出手了,卻沒能把我們弄死,那他就丟面子了,你懂不懂?
另外,你以為顧觀棋脾氣很好嗎?你信不信,我剛剛再廢話一句,顧觀棋就砍我了!」
年輕神衛不解道:「以您的武功————」
「我的武功?我什麼武功?」蘇折戟罵罵咧咧道:「我的武功在他面前就是個屁,行了,你要想死,你返回去找顧觀棋就是,當然,得等我們走遠了你再去!」
年輕神衛:「————」
此刻,篷船上。
卓藝幾人看著紅衣神衛隊遠去,都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這時,孟岐連忙說道:「大哥、二姐、五弟、六弟,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便是名滿天下的青、雲、洪三州武林盟主,人間劍仙顧觀棋,顧盟主!」
卓藝幾人連忙上前行禮,齊齊拱手道:「見過顧盟主。」
卓藝說道:「多謝顧盟主救我兄妹幾人,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日後但凡有所差遣,便是赴刀山火海,也絕不推辭!」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若是其他人的人情,我還真不放在心上,但你們蘇山六子的人情我要了,如今這江湖,難得有你們這般重義之人了!」
顧觀棋話一出口,卓藝幾人都不由得面色潮紅,心頭很是激動。
雖然平日裡讚嘆他們義氣的人不少,他們也聽得膩了,可現在不一樣啊,現在讚嘆他們的乃是全天下江湖最頂端的大人物。
「能得顧盟主認可,我等也沒白活了!」卓藝連忙道。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說道:「先繼續開船吧!」
卓藝面露為難之色。
顧觀棋心領神會,說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是溫姑娘的敵人,我是她朋友,此次來齊州,也是專門來見她的,正好碰到這檔子事兒。另外,如今齊州江湖,恐怕除了我也沒人能夠幫她了。」
孟岐湊到卓藝身旁,低聲道:「大哥,顧盟主已經知道溫姑娘的藏身之處了。」
卓藝臉色一沉,望向孟岐。
孟岐無奈道:「大哥,不是我故意暴露的,實在是顧盟主的手段太高了,我根本防不了,換你來,你也防不了。」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道:「卓大俠,就別怪孟三俠了,我會點迷魂之術,孟三俠的確是防不住。」說罷,顧觀棋望向船艙里的溫家人,道:「我先去跟溫姑娘的家人打打招呼!」
隨即,顧觀棋便進了船艙。
接下來,一路暢通無阻。
篷船在江上漂泊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江面薄霧如紗。
篷船在一處偏僻的野岸靠了岸。
一行人下船,由卓藝等人帶著翻山越嶺,來到了一座僻靜的山谷之中。
剛到山谷,顧觀棋就察覺到此地有奇門陣法的痕跡。
那若有若無的陣意,不算濃烈,卻極為精妙,如同一張無形的網鋪在山石草木之間,將整座山谷的氣息都遮蔽了大半。若非親自走一遭,便是從天上飛過,也未必能察覺此處別有洞天。
不過,卓藝幾人對此地明顯很熟,帶著顧觀棋和溫家眾人七拐八拐了一陣之後,終於進入了山谷之中。
山谷不大,四面環山,將外界的風聲與喧囂盡數隔絕。谷中林木蓊鬱,一條清淺的溪流自山澗蜿蜒而下,溪水在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粼光。
穿過一片松林後,青瓦木牆的小院便出現在視野盡頭。
眾人剛走出松林,便見院門口出現了一道身影。
正是溫淑儀。
她依舊是那樣安安靜靜的模樣,可臉色卻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無血色,連步伐都比平日虛浮了幾分。
溫母一見到溫淑儀,眼眶裡的淚水便再也兜不住了。她快步跑上前去,一把將溫淑儀抱進懷裡,聲音發顫帶著哽咽:「淑儀————你受苦了————
」
溫淑儀輕聲道:「對不起,娘,是我連累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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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母鬆開溫淑儀,拉著溫淑儀的手,眼淚簌簌地往下掉:「你這孩子,竟說些胡話,我們一家人,哪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娘就是心疼你,你看你都像什麼樣子了!」
溫淑儀微微搖頭,道:「我沒什麼大礙的,娘,你們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溫母連忙道:「我們都沒事兒,可得好好感謝你的這些朋友,要不然他們捨命相助,我們就被抓了!」
溫淑儀微微頷首,然後走上前來,雙手交疊於身前,朝蘇山六子深深欠身一禮,道:「淑儀在此謝過諸位了————」
方靜連忙上前托住她的手臂,將她扶起來,語氣急切而懇切:「溫姑娘說哪裡話!我們兄妹六人,多次蒙你出手相救,你的事情自然也就是我們的事情!」
卓藝也附和道:「二妹說得對。溫姑娘,若不是你,我們兄妹六人早就沒了。咱們之間就不要說這些了,另外,其實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若非顧大俠趕到,我們也沒能力把你家人帶來,你要謝就謝顧盟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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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淑儀轉向顧觀棋,微微抬眸,臉上露出一縷微笑,道:「本來是想給顧盟主幫忙,結果我這邊還沒幫上忙,倒先欠了顧盟主天大的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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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觀棋平靜道:「以溫姑娘的為人,便是萍水相逢,我也不會袖手旁觀,更何況你我本就是朋友,更不可能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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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淑儀定定地看著顧觀棋,眼裡有著別樣的神色。
她很清楚,她與顧觀棋就一面之緣,可就這一面,顧觀棋就願意毫不猶豫的選擇相信她。
看著顧觀棋平靜的面孔,她心裡一陣動容,欠身執禮道:「多謝顧盟主————」
「溫姑娘就不要客氣了,」顧觀棋伸手托住溫淑儀的手臂,順勢把了一下脈,說道:「我觀你傷勢還未恢復,我醫術尚可,不如先幫你療傷,如何?」
溫淑儀微微抬頭,目光與顧觀棋對上。她看著顧觀棋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好,多謝顧盟主!「隨即,她又望向卓藝等人,道:「諸位,請進!」
眾人魚貫走入小院。
進入大廳里,顧觀棋便開始為溫淑儀仔細把脈,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道:「溫姑娘,你現在體內有一道帶毒性的真氣,正在不斷侵蝕你的丹田。」
溫母連忙問道:「顧大俠,您能治嗎?」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伯母放心,我能治。」
溫母長長鬆了一口氣。
顧觀棋取出來一個瓷瓶,倒出一枚丹藥,說道:「溫姑娘,你先服用這枚丹藥,一會兒我就為你拔出那道毒性真氣,然後我再為你修復經脈,應該很快就可以痊癒。」
「多謝顧盟主。」
溫淑儀也沒推辭,接過丹藥就吞服了。
隨後,顧觀棋抓住溫淑儀的雙手,以雙掌對雙掌的姿勢開始傳輸真氣,霎時間,大廳里,真氣動盪澎湃。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顧觀棋緩緩收手,然後往地上一指,指尖一道黑血飛射而出,落在地上。
隨即,顧觀棋又起身,隔空一記一陽指點向溫淑儀。
隨著一陽指內力源源不斷的湧入溫淑儀經脈之中,溫淑儀震驚的發現,她受損的經脈竟然開始迅速修復了,她體內的內傷也逐步好轉。
又過了大概一刻鐘。
顧觀棋緩緩收功。
溫淑儀睜開眼睛,眼裡滿是驚喜,她本以為即便顧觀棋醫術高明能夠治療她的傷,也需要一些時日才能恢復,可她怎麼都沒想到,竟這麼快就將她的傷勢治癒了。
「多謝顧盟主,」溫淑儀連忙致謝,隨即,她又想到這樣玄奧的手段定然會讓顧觀棋消耗極大,心頭就一陣愧疚,道:「顧盟主,辛苦你了,你要不要緊?」
顧觀棋擺了擺手,道:「舉手之勞。」
溫淑儀看著顧觀棋,暗道:「他或許就是這種雲淡風輕的性格吧,我這麼重的傷勢,他這麼快就治好,怎麼可能不要緊呢?」
顧觀棋看著溫淑儀的眼神,總覺得溫淑儀可能是誤會了什麼。
若是一般人如此施展一陽指,損耗自然是極大,甚至可能好幾年都不能再動武。但是,他最不缺的就是內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內力有多少。
別說救一個人,就算是再來十個,他都不會有多大感覺。
不過,他也沒有多做解釋,開口道:「溫姑娘,你講講,穹蒼書院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卓藝幾人也好奇的望了過來。方靜說道:「是啊,溫姑娘,到底發生了什麼,兩日前我們見面太倉促,你也未曾講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
溫淑儀為幾人倒了茶,緩緩說道:「我這段時間,一直住在穹蒼書院裡,每日除了看書,就是研究符術,正好,穹蒼書院也有幾位符道高手。
四天前,齊院長的女齊央央找我借走了我的隨身兵器流雲劍。第二天,有人來叫我,說是齊院長找我。我不疑有他,便去了齊院長的書房。
結果,我剛到門口,就聽到齊院長大喊了一聲溫淑儀,你怎能如此」,我當時就意識到不對,可外面已經有很多人聽到動靜沖了進來。齊院長死了,而兇器就是我的流雲劍。」
顧觀棋微微皺眉,這栽贓陷害的味太足了。
溫淑儀繼續說道:「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我,而齊央央就能證明我的清白,畢竟,我的流雲劍是她借走的,一直未曾歸還。
我當時便讓齊央央為我作證,但齊央央卻說她沒借過我的劍。我就意識到,栽贓陷害我這個事情,齊央央肯定有參與,便想要擒下她。
穹蒼書院其他人自然不工任由我擒下齊央央,便紛紛向我出手。以穹蒼書院那些人的武功,是阻止不了我的,所以,我一開始也沒下殺手。
但是,我沒料到那些人里隱藏了一個高手,突然偷佩我,我中了一掌。就是剛剛顧盟主你為我療的傷,那一掌,傷了我的五臟六腑。
我不得已,只得大開殺戒,強行突圍出來。之後,就被追殺,我一路逃竄,途中遇到卓兄他們六兄妹,我便托他們去把我家人帶來。
這地方是我師父當初閉關之地,非常的隱蔽,又有奇門陣法作掩護。而正好,卓兄他們曾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又知道位置。」
聽完之後,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這樣說起來,我怎麼感覺很像是齊東境要栽贓你呢?」
卓藝沉聲道:「齊院長與溫姑娘應該沒那麼大仇恨吧?用自己的命來陷害溫姑娘?」
「有沒有可能是假死呢,」顧觀棋說道:「不然,很難解釋齊央央,如果齊東境是真的死了,齊央央知道溫姑娘是被陷害的,她應該第一時間站出來為溫姑娘證明清白,然後乓查出真兇才對。」
溫淑儀說道:「這幾日,我也沒想通是為什麼。齊院長不是假死,我當時近距離探查過,齊院長是真的死了。」
「很難說,」顧觀棋說道:「這世上,奇奇怪怪的武功很多,就比如說我就有好幾種假死之法,讓人查不出破綻。」
卓藝說道:「那也沒道理啊,齊院長是溫姑娘的伯樂,兩人雖然不是師徒,但勝似師徒。溫姑娘也是穹蒼書院的驕傲,他沒道理陷害溫姑娘呀,而且,到如今,他也沒恢復,難道,他準備以後改頭換面?」
溫淑儀微微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過,目前來說,我要想洗清冤屈,只能是去穹蒼書院找齊央央。」
顧觀棋說道:「我陪你一起吧!」
溫淑儀連忙道:「顧盟主,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了,沒必要再蹚這趟渾水了,你如果陪我去穹蒼書院,到時候鬧起來,你可就真得罪神殿了。
「無妨,」顧觀棋說道:「得罪就得罪吧,我怕你自己去,上被人欺負。如果到時候,真查出什麼,神殿可能工為了他們自己的名聲顛倒黑白。有我在,他們就沒那個能力顛倒黑白了!」
「這————」
溫淑儀很是蓄豫,她自覺欠顧觀棋太多人情了,如今沒道理拉著顧觀棋去得罪神殿。
就在這時,溫母突然開口道:「淑儀,娘不懂你們的世界,但是,娘覺得顧大俠說得對。如今,神殿已經公開宣稱是你殺了齊院長,還不惜背著罵名來抓我們。
鬧到這一步,神殿其仏也已經下不來台了,就算你真的找到證據證明清白,神殿也工為了名聲顛倒黑白,你一個人如何斗得過他們呢?顧大俠武功蓋世,名望又高,有他同行,神殿就不敢顛倒黑白了,你還是請顧大俠幫你吧!」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溫姑娘,本來我此次來齊州就是專門尋你的,你若是出了事,那我可就白跑一趟了。」
溫淑儀點了點頭,道:「那就多謝顧盟主了。」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溫淑儀點頭,道:「好。」隨後,她望向溫母,道:「娘,你們就在這裡等我回來。
「」
溫母點頭,還是忍不住擔憂道:「你————你和顧大俠,要注意安全!」
溫淑儀微微頷田,又望向卓藝幾人,道:「卓兄,我爹娘哥們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卓藝拱手道:「溫姑娘放心,我們會全力保護他們的,只是,我們武功低微,幫不了你其他忙了。」
溫淑儀連忙道:「別這麼說,你們已經幫我很大忙了。」說罷,她拱了拱手,又道:「告辭!」
隨即,溫淑儀便與顧觀棋一同出了門。
兩人並,往谷外走去,一邊走著,顧觀棋突然開口,道:「溫姑娘,你剛剛是不是隱藏了什麼沒說?」
溫淑儀微微點了點頭,道:「我也正準備跟你說一說,如果真的是齊院長與齊央央故意陷害我,我其仏大概能夠知道原因。
剛剛之所以沒說,是因為這個事情,關乎到齊院長的一生清名。我原本是個普通農家女,能夠走到如今,是當年得齊院長賞識,帶我進入穹蒼書院,才讓我得到機工讀書,後來才有幸拜入我師父門下。
所以,他對我有知遇之恩,在事情沒有完全確定之前,我不願意說出影響他名聲的事情。」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我能理解。」
溫淑儀說道:「穹蒼書院,近十年來,一直有學子神秘失蹤,而且,失蹤的都是很有修行天賦的學子。
我之前有乓查過,但一直都無疾而終。直到這一次回穹蒼書院,我有查到一些線索,但這些線索都指向了齊院長,他疑似有修煉邪功,而那些失蹤弟子可能都是他培養的爐鼎。」
顧觀棋問道:「什麼邪功?」
溫淑儀說道:「我還沒有查到,就發生了齊院長被害之事。」
顧觀棋說道:「所以,齊東境有陷害你的作案動機,或丞是他已經發覺你在乓查他,所以,製造這個陷害事件,讓你乓查不下去。
或者說,就算你真的乓查到了鐵證,你說出去的話,也不上有人信,都只上認為你是在給齊東境潑髒水。」
「嗯。」溫淑儀點頭,道:「但現在也只是推測,而且,包括齊院長是不是真的修煉邪功,也還不確定。另外就是,那個偷佩我的人,到底是誰,也沒弄清楚。
那人絕不工是穹蒼書院的人,因為穹蒼書院的高手我都認識,沒有人擁有那麼強的修為。或丞,齊院長是清白的,那暗中偷佩我的人才是黑手也難說。」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無妨,先去找齊央央。」
溫淑儀說道:「我現在還很擔心齊央央會不丄被滅口。」
「沒有關係,」顧觀棋說道:「若是沒了這個突破口,我也可以幫你證明清白。有些時候,證據不一定非得要找,打也能打出來的。」
溫淑儀微微偏頭,看著顧觀棋,說道:「顧盟主,不是說好了,我幫你忙,讓你心動助你修煉的嗎?」
「嗯?」顧觀棋微微一怔,道:「什麼意思?」
溫淑儀輕聲道:「再這樣下去,我怕你還沒心動,反而是我沉迷於你無法自拔了。」
顧觀棋輕笑道:「溫姑娘說話都這麼直白嗎?」
溫淑儀平靜道:「在如今這種情況,顧盟主毫不蓄豫選擇相信我,救我家人,又為我療傷,如今還帶我去洗清冤屈,安全感太足了,而且,你還長得這麼好看。除非我修煉無情道,否則,我很難不動心。
,穹蒼書院,一片縞素。
齊東境的靈堂布置在一座大殿裡。殿中白幡垂落,香燭燃得正旺,青灰色的煙霧在樑柱間裊裊升騰。
靈柩前擺著長明燈,火苗在穿堂風中微微晃動,將滿殿的白綢染上一層昏黃的光暈。
此刻,義義續續有很多人前來弔唁,都是齊州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或獨自立於靈前躬身上香,神情莊重而肅穆,整個大殿裡瀰漫著一種沉重而壓抑的氣氛。
齊東境的夫人領著幾個晚輩,跪在靈樞側前方,面色蒼白如紙,雙眼紅腫。幾個年紀稍小的齊家子侄伏在地上,,膀一抽一抽的,壓抑的哭聲在香火繚繞的大殿中斷續可聞。
齊東境的女齊央央跪在人群里,一身素白的孝服將她襯得愈發單薄。她低著頭,目光落在面前那方青磚地上,愣愣出神,仿佛把周圍一切都隔絕了。
沒有人在意她的舉動,因為這幾日,齊央央一直都是這樣六神無主。眾人都只當她是因為父親的離世而傷心過度,才顯得這般木然。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高方的通傳:「神殿地門大神官秦朔到!」
殿內眾人齊齊循聲望去。
大殿門口,日光被幾道身影擋住。一群身著赤紅衣袍的神衛出現,步伐整齊,他們列成兩列,在門前站定,垂手肅立。
一道身影從神衛隊列中央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身著黑金道袍的中年男子,身形修長,面容端正,他步伐沉穩,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手握一根金色權杖,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正是神殿地門大神官秦朔。
齊夫人當即帶著一眾齊家人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禮:「恭迎大神官。」
秦朔微微頷田,伸手虛扶了一把,語氣沉緩:「齊夫人節哀。齊院長乃我齊州擎天之柱,此番遭逢大難,神殿上下同感悲慟。」
他說著,目光掃過齊夫人身後那一眾孝服齊家人,又道:「我先為齊院長上香。」
齊夫人連忙側身讓開:「大神官請。」
秦朔邁步走入靈堂。
他從香案上取了三炷香,在長明燈上點燃,雙手舉香齊眉,對著靈樞深深躬了三躬,動作莊重。
隨後,他將香插入香爐,後退半步,轉向齊夫人,說道:「齊夫人,我今日來,除了代表神殿來弔唁齊院長,另外也帶來了掌教的指令。」
他頓了頓,目光環視了一圈殿中眾人,語氣沉了幾分:「齊院長乃齊州名宿、當朝大儒,也是我神殿弟子。這些年來,他為齊州教化殫精竭慮,為神殿培養無數英才。如今他遇害,神殿丄不惜代價為他報仇!」
齊夫人聞言,眼眶又是一紅,連忙躬身行禮,聲音發顫:「多謝神殿!多謝掌教!多謝大神官!」
秦朔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語氣又加重了幾分:「不僅如此,整個齊州武林,也都上為齊院長復仇。神殿已傳令各門各派,定不上讓溫淑儀那個恩將仇報的賊人逃出齊州!」
此言一出,靈堂里頓時群情激奮。
「溫淑儀那賊子,竟敢對齊院長下手,簡直天理難容!」
「穹蒼書院待她不薄,齊院長更是她的伯樂,為了一道符術,她竟做出這等忘恩負義之事!」
「神殿既已發話,我等必當全力追拿,絕不讓那賊人逍遙法外!」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一時間,靈堂里群情激奮。那些前來弔唁的武林名宿、各派掌門、地方豪傑紛紛出聲響應,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滿腔義憤仿佛要將大殿的屋頂掀翻。
唯有齊央央,依舊是愣愣出神。
她跪在人群里,低著頭。周圍的喧囂、憤慨、激昂,全都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傳入她耳中時已經模糊得只剩下一片嗡嗡的雜音。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仫然從穹蒼書院上空炸開,裹挾著渾厚的內力,如同驚雷滾過天際,將靈堂里所有的喧囂盡數壓了下去:「顧觀棋,溫淑儀前來弔唁!」
靈堂里,仫然一片死寂。
然後便有人怒道:「好賊子,好一個溫淑儀,她竟然還敢來?」
「正好,現在就去提了她的人頭來祭奠齊院長!」
「諸位,我們現在就去殺了那賤人!」
「還有一人是誰?顧觀棋?劍仙?」
「大神官,您怎麼說?」
」
」
一時間,靈堂里沸騰了。
一直出神的齊央央卻是猛然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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