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六道輪迴大法
第246章 六道輪迴大法
塞北,陰山嶺,夜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塞北的各個地域,匯聚的都是一些江湖中人,所以完全沒有宵禁的概念,越是到了夜裡,青樓、賭坊這些娛樂場所,更是熱鬧。
此時,在一座非常奢華大氣的莊園裡,同樣燈火通明,血刀門副門主尹無痕,正穿著一件大紅長裙躺在幾個粗獷豪邁的赤身裸體的男子身上。
這時,門外傳來護衛的聲音:「副門主,劉護法求見。」
尹無痕緩緩起身,很是嫵媚地理了理頭髮,然後轉頭對那幾個男子說道:「幾位好郎君,在此等我,我去去就來。」
隨即,尹無痕便緩緩出門,身子一扭一扭的,非常妖媚,大紅長裙拖在地上,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倒還真會以為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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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尹無痕便來到一座偏廳,裡面正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正是血刀門四大護法之一的右護法陳流。
見尹無痕進門,陳流連忙起身,拱手道:「屬下參見門主。」
尹無痕坐到椅子上,掐著蘭花指,微微招了招手,道:「陳兄弟請坐,不過我可得糾正你一下,我是副門主。」
陳流連忙道:「馬上就是門主了,屬下早兩天改口,也好適應適應。」
尹無痕掩嘴輕笑,大紅唇輕啟道:「陳兄弟呀,你這麼晚了來找我,可是事情都辦妥了?」
陳流連忙道:「啟稟門主,總部那邊已經做好準備,就等您一聲令下,隨時可以行動!」
「好!」尹無痕點頭說道:「陳兄弟辦事,我是放心的。血刀門的規矩早該變一變了,一群老東西,一點進取心都沒有。區區一個天魔教倒台,他們就一點對外發展的心思都沒有了。」
陳流恭維道:「血刀門的未來還得是在您身上,只有您才能帶兄弟們再創輝煌!」
尹無痕說道:「陳兄弟,待我成為門主,我現在這位置就是你的,咱們兄弟攜手共進,整個塞北都將是我們的天下。將來我們還要進入中原,打入鮮卑、進入南羌,血刀門將會成為全天下最大、最強的武林勢力,便是皇帝也得看咱們的臉色!」
陳流連忙拱手道:「屬下誓死效忠門主,願為門主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尹無痕微微笑了笑道:「陳兄弟的忠心,我是知道的。如今就等寒鴉渡那邊的消息了,只要消息一回來,你那邊就馬上動手,一舉將總部幾個老傢伙全部拿下!」
陳流點頭道:「屬下明白。」說著,他又有些猶豫道:「門主,屬下還是有些擔心,若是血無涯那老傢伙沒死怎麼辦?」
尹無痕笑道:「那又何妨?以顧觀棋的武功,血無涯那老傢伙就算能撿回一條命,也絕對重傷,怕是他到時候連血刀門都不敢回了,他安排了探子在他身邊,到時候,他就算想躲起來療傷都沒機會。」
陳流沉聲道:「但屬下擔心那顧觀棋不對血無涯動手,血無涯那老東西出了名的能屈能伸,指不定咱們的栽贓陷害對他沒用!」
尹無痕說道:「那也無妨,就算血無涯那老傢伙毫髮無傷地回來,血刀門也不是他的血刀門了。反正我與他遲早都有一戰,能借顧觀棋這把刀最好,借不了,那我就親自去殺他。」
陳流微微一驚,說道:「屬下不是質疑您的武功,但是血無涯那老東西,縱橫塞北多年,據傳聞他的天罡真氣已經修煉到沒有任何罩門的境界了。」
尹無痕擺了擺手道:「他老了,這就是他最大的罩門,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這樣,越老就越惜命,惜命就沒有心氣,沒有心氣,一身實力就很難發揮全面。」
停頓了一下,尹無痕接著道:「另外,他有天罡真氣又如何,我修成了一門比他天罡真氣更強的武功。」
陳流眼睛一亮,連忙道:「還有比天罡真氣更厲害的武功?莫不是天魔教的六道輪迴大法?」
尹無痕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六道輪迴大法。兩年前天魔教內亂,文秋池殺了楚疏狂,我們血刀門趁機打入天魔教,六道輪迴大法,就進入了咱們血刀門的武庫。」
陳流說道:「此事屬下知道,咱們血刀門也有不少人看過那門功法,包括屬下也看過,但那武功太過玄奧,且門檻要求太高,沒有人能夠修成。就連血無涯都斷言,那門武功是不齊全的,根本不可能修成。」
「哈哈哈哈哈哈!」尹無痕大笑道:「那是因為所有人都被騙了!真正的六道輪迴大法,根本不是秘籍上所講的那些秘法。真正的六道輪迴大法,是那本書之外的東西。」
陳流不解道:「之外?」
尹無痕說道:「不錯,所有人都被那本秘籍給騙了,那秘籍上所講的,其實根本不是修煉秘術,是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卦隱藏著真正六道輪迴大法所藏的位置。我偶然破譯了其中玄奧,找到了真正的六道輪迴大法,如今已成功修成,一旦我成為門主,全面利用血刀門之力,我最多五年便可修煉到圓滿之境。」
陳流連忙道:「門主福緣通天,天命所歸!」
尹無痕笑吟吟地說道:「我這人一向講究有福同享,陳兄弟不負我,待我坐上門主之位,我願將六道輪迴大法分享給陳兄弟。到時候你我兄弟二人聯手,天下之大,任我們馳騁。」
陳流神色惶恐,連忙道:「屬下惶恐,此等神功,屬下這等凡夫俗子,如何配修煉?
屬下不敢有絲毫覬覦之心!」
尹無痕輕笑道:「陳兄弟安心,哥哥我不是在試探你。我從來不認為一個人強大,完全是靠武功,在我看來,主要是靠人,同樣的武功在不同的人手裡面,能發揮出來的效果
是不一樣的。所以陳兄弟大可放心,你儘管修煉,哥哥對你不會有絲毫猜忌。我與血無涯不一樣,我放眼的是整個天下,而不是這區區血刀門,我希望與我並肩的兄弟足夠強大!」
陳流拱手說道:「門主胸懷廣闊,氣吞天下,又豈是血無涯能比的?只是屬下才疏學淺,天賦普通,實在修不成六道輪迴大法這等絕世神功,只怕辜負了門主的期望!」
尹無痕說道:「我既然讓你修煉,那便是有絕對的把握,你可知這六道輪迴大法出自何人之手?」
陳流回答道:「楚疏狂的師父,也是文秋池的父親,血刀門的創始人血骨老人文山。」
「不錯,」尹無痕說道:「那你可知文山為何會有血骨老人這個名號?」
「這————」陳流搖了搖頭說道:「屬下不知。」
尹無痕緩緩道:「血骨老人之所以會有這個名號,就是因為六道輪迴大法。因為這六道輪迴大法,修煉訣竅在於換骨。一個成年人,全身上下骨頭有二百零六塊,而某一些特殊的人的骨頭裡會有三兩塊發生變異,擁有特殊的天賦或者能力。但是這世上絕大多數人,是認識不到這個問題的,所以即便擁有異骨,一生也是碌碌無為。血骨老人就是在偶然間發現了這種異骨,然後進行統計,總結出這種異骨誕生的規律。後來,他便創造了六道輪迴大法的秘術,可以將這些骨頭移植替換到自己身上,替換的越多,修為就會越強,每一塊骨頭都相當於一個全新的丹田。你可以想像一下,若是換了二百零六塊異骨,就相當於一個人體擁有二百零六個丹田。這是何其恐怖!這門神功,即便是血骨老人到死,也未能真正修到登峰造極之境,因為異骨難尋。所以,陳兄弟,這六道輪迴大法並不難修
煉,難的是在於尋找異骨,所以你是能夠修煉的。」
陳流連忙道:「屬下明白了,但是屬下覺得,一切還是以門主為主,先助門主修煉到巔峰,屬下再來考慮;畢竟異骨難尋,浪費在我身上就可惜了。」
「哈哈哈哈!」尹無痕笑了笑,說道:「陳兄弟果然是最忠誠的人,不過你想差了一點,每一塊骨頭都是不一樣的,用了一塊,再找到相同的異骨也用不了了,所以你我兄弟二人同時修煉並不衝突。」
「是,屬下明白了。」陳流拱手道。
「好了。」尹無痕緩緩起身道:「時候也不早了,陳兄弟就先行回去,靜候消息吧!」
陳流起身道:「屬下告退。」
尹無痕微微點了點頭,轉過身準備去往後院。
就在這時,前院突然傳來一陣慘叫之聲,然後便是一陣喧囂大喊,顯然是有人闖府。
陳流和尹無痕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陳流驚道:「門主,難道是有敵人?」
尹無痕微微眯了眯眼睛道:「在這塞北,還有什麼敵人敢如此囂張,來我府上行兇?」
陳流沉聲道:「難道是血無涯回來了?不應該啊!」
尹無痕皺了皺眉道:「雖然我也想不通,但是除了他,我也想不到第二個人敢到我府上來行兇作亂。」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一堵石牆直接坍塌,亂石橫飛,煙塵瀰漫。
數十個尹無痕府上的護衛慘叫著倒飛出來。
陳流當即拔刀,怒喝道:「什麼人膽大包天?敢來我血刀門搗亂!」
這時煙塵之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陳流,你說我是誰?」
陳流心頭一緊,因為他已經聽出來了,來人正是血無涯。
這時,尹無痕緩緩從門內走出來,輕輕拍了拍陳流的肩膀,然後望向煙塵瀰漫處,說道:「門主,何事如此興師動眾?屬下若是有何處做的不對的地方,門主直言便可。」
「尹無痕啊尹無痕!」血無涯緩緩走了出來,望著尹無痕說道:「我知道你狼子野心,但是我實在沒有想到你竟敢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
尹無痕拱手道:「屬下參見門主,不知門主此話何意?屬下愚鈍,還請門主指點。」
血無涯看著尹無痕,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尹無痕,你如今還不滿四十歲,而我已經快七十歲了,已經沒多少年可活的了,你就這麼著急?這麼幾年都等不了嗎?」
尹無痕說道:「屬下愚鈍,實在不知門主何意!」
「行啦,」血無涯擺了擺手道:「今日都到這個地步了,再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尹無痕,你派人去刺殺顧夫人,意圖栽贓陷害給我,此事已經事發了。」
尹無痕微微皺了皺眉道:「顧夫人?哪位顧夫人?」
血無涯說道:「自然是寒鴉渡財神客棧掌柜蘇媚娘,還需要我說的更明白一些嗎?」
尹無痕神色微驚,沉聲道:「屬下實在不明白門主在說什麼,這中間怕是有什麼誤會。莫非顧盟主也來了,若是顧盟主來了,還請現身一見,聽在下解釋。我可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做過任何傷害顧盟主以及顧盟主愛人的事情。」
一邊說著,尹無痕便悄然放開神識,探查身後的煙塵,但卻一無所獲,頓時心頭暗道:「難道是血無涯在扯虎皮做大旗唬我?若是單純一個血無涯,我倒是不懼,但這再加上一個顧觀棋,那就有些麻煩了。」
就在這時,尹無痕頭頂突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你是在找我?」
尹無痕渾身一顫,立馬往前一步踏出,快速飛到院裡,抬頭看去。
只見顧觀棋正站在屋檐上,一襲白衣如雪,宛若仙人。
尹無痕連忙拱手道:「閣下便是顧觀棋顧盟主?」
顧觀棋俯視著尹無痕,說道:「你該為你的自作聰明付出代價了!」
尹無痕連忙道:「顧盟主,之間一定有什麼誤會,我————」
「噌」
顧觀棋沒等尹無痕說完話,便已然拔劍。
霎時間劍氣飄飛,漫天劍光澎湃,如月華傾瀉而下,氣勢磅礴,顧觀棋在劍光之中飄飛,宛如謫仙下凡,一劍從天而降,刺向尹無痕。
尹無痕當即一掌轟出,掌風呼嘯,聲勢浩大,恐怖的毒霧瀰漫開來,那一瞬間,大院裡的樹木驟然枯死,花草凋零。
恐怖掌力裹挾著毒霧與劍氣相撞。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顧觀棋的長劍直接破開毒霧,劃破掌力,瞬間穿透了尹無痕的胸膛,劍尖穿胸而出。
尹無痕嘴裡流出鮮血,看著顧觀棋,低聲道:「不愧是劍仙,不愧劍仙之名。但你這一劍可殺不了我!」
就在那一瞬間,顧觀棋手中的秋水劍的劍身竟然直接融化了,恐怖毒液順著劍身向著顧觀棋握劍的手快速瀰漫而去。
顧觀棋面無表情,手上瀰漫出真氣擋住了毒液,然後他鬆開了劍柄。
「砰」的一聲,劍柄掉落在地上,下一刻,連劍柄都直接腐爛了。
見此一幕,顧觀棋微微嘆了口氣,這把劍,他用了挺久了,沒想到今日會在此地結束使命。
隨即,顧觀棋以一掌拍出。
磅礴掌力洶湧而出。
尹無痕同樣拍出雙掌迎了上去,然而下一刻他雙臂傳來骨裂之聲,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瞬間砸塌了一堵石牆。
煙塵澎湃,瓦礫堆中,一道身影跟蹌著站了起來,正是尹無痕。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胸口那處劍傷觸目驚心,卻仍被他生生用真氣封住了。他望向顧觀棋,眼中沒有畏懼,反而透出一絲躍躍欲試的激動,沉聲道:「厲害————隨手一掌,我便抵擋不住。看來,我只能動用那一招了。這一招,我本是留著對付血無涯那老東西的。
顧觀棋,你若是能破我這一招,那今日就是我該死了!」
話音方落,尹無痕猛地一跺腳,雙手當即結印。
霎時間,恐怖的真氣自他體內洶湧盪開,如潮水倒卷,直衝天穹。
那真氣所過之處,周圍的空間竟是肉眼可見地扭曲起來,天地氣機紊亂,連光線都開始彎折顫動。
下一刻,腳下大地仿佛都要分裂開來,寸寸炸裂,瘋狂轉動,整座莊園的空間都隨之一陣劇烈晃蕩。
顧觀棋只覺眼前天地驟然顛倒,目之所及之處都仿佛蒙上了一層水霧,一層朦朧的光暈。
而尹無痕的身影,也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顧觀棋微微皺眉,一步踏出。腳下虛空泛起漣漪,他的身形再出現時,已穩穩落在另一處地面,周圍傳來恐怖撕裂感,是空間扭曲所致,若是一般武者,這一步邁出,直接就會粉身碎骨了。
他負手而立,望著這片被挪移得扭曲錯亂的空間,眼中閃過一絲讚嘆之色,說道:「好厲害的武功,竟能將整片空間都挪移改變。若是換了旁人,不被空間絞殺也會迷失其中,活生生被困死了!不過,你會空間之道,我也會空間之道!」
話音一落,顧觀棋又一步踏出,當即施展出天破體無形劍氣第三重劍—無形之劍。
霎時間,無窮無盡的劍氣在虛空之中陡然出現,彌散在每一寸空間之中。無論那空間如何挪移、如何翻轉、如何重組,那劍氣都如跗骨之蛆,無孔不入地填滿了整片天地。
劍氣縱橫,鋪天蓋地。
那些劍氣無視空間的限制,在顧觀棋那一念之間,便出現在了各個地方。
下一瞬間,那無盡劍氣同時爆發,化作一道道恢弘劍光,仿佛浩瀚海嘯席捲而來。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整座莊園在這一刻被劍氣夷為平地,磚瓦紛飛,殘垣四散,塵土漫天。
這時,血無涯從一片廢墟之中爬了出來,大喊道:「顧盟主,尹無痕那狗東西跑了。
他剛剛這一招,乃是血骨老人傳下的六道輪迴大法,乃是天下最頂尖的空間之道的武功絕學,他現在跑了,我們很難追上他!」
「他跑不了!」
顧觀棋說了一句,一步踏出,瞬間破空而去。
他此前就防備著尹無痕逃跑,所以在與尹無痕交手的第一時間,就用神識鎖定了尹無痕。
此時,尹無痕正在施展秘術快速逃跑,他的速度極快,每一步踏出都能跨越數十丈,他此法與道門的縮地成寸有異曲同工之妙。
眼看著就要跑出陰山嶺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顧觀棋並沒有追來,微微鬆了一口氣,心頭暗道:「幸好沒有想著與顧觀棋硬拼,不然,今日生死可就難料了!」
想到此處,他冷哼一聲,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有六道輪迴大法,只待
我躲個十年八年,遲早可以捲土重來,殺了顧觀棋!」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你這青山恐怕留不住了!」
尹無痕臉色一變,猛然抬頭,便見顧觀棋正站在前面的城牆之上,他心頭一沉,連忙道:「顧盟主,我們之間一定有誤會,肯定是血無涯在挑撥離間,你我之間無冤無仇,何必趕盡殺絕呢?」
顧觀棋沒興趣與尹無痕廢話,直接一指點出。
那一指破開空間,力量浩瀚無比。
指力所過之處,虛空都仿佛寸寸碎裂,如同一面鏡子被石子擊中,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尹無痕只覺一股恐怖絕倫的力量籠罩而來,四面八方皆是死亡的氣息,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顧觀棋!我跟你拼了!」
尹無痕目眥欲裂,怒吼一聲,雙手猛然結印。霎時間,空間扭曲,他的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已出現在顧觀棋面前,速度快到極致,乃是直接挪移了空間。
他一拳轟出。
這一拳,凝聚了他畢生修為。
拳風所過之處,虛空直接坍縮,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凹陷,仿佛連天地都被這一拳打穿了。拳意之中蘊含著殺伐奧秘,一道道死氣在拳鋒上交織纏繞。
拳風撲面而來,吹得顧觀棋衣袂獵獵作響。
然而顧觀棋只是微微抬眼,神色淡然如常。
他探出手,輕描淡寫地一抓。
尹無痕那強大的一拳,竟被顧觀棋穩穩地抓在掌心。
拳上蘊含的死亡之氣瘋狂涌動,卻如同泥牛入海,在顧觀棋掌中消弭於無形。
顧觀棋輕輕一捏。
「咔嚓」一聲脆響。
尹無痕整條右臂的骨頭瞬間粉碎,從拳頭到肩膀,骨骼寸寸斷裂,血肉塌陷,緊接著整條手臂如同一條軟綿綿的布帶般垂落,掉在地上。
劇痛鑽心,尹無痕面色慘白,卻一聲不吭,猛地一咬牙。
而就在那一瞬間,他的左腳腳趾猛然爆發出兩道恐怖勁力,右腳也有一根腳趾激射出一道勁力,三道勁
力直取顧觀棋下盤。
同一時間,他身體裡竟然有二十幾處地方同時爆發出勁力,肩胛、肋骨、膝蓋、脊椎、甚至頭顱之中,每一處都爆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道。
有的剛猛如雷,有的陰柔如絲,有的旋轉如鑽,有的震盪如波。
二十幾道勁力詭譎無比,從四面八方同時轟向顧觀棋,角度刁鑽至極,力道各有千秋,根本防不勝防。
這便是六道輪迴大法的奧義一每一塊異骨便是一個獨立的丹田,每一塊異骨都蘊藏著不同的力量。
尹無痕雖然只換了二十幾塊異骨,但二十幾個丹田同時爆發,便是二十幾道截然不同的真氣同時轟出,神鬼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顧觀棋微微抬眉,暗道一聲:「有點東西!」
在那一剎那之間,他身上猛然爆發出護體罡氣,他的護體罡氣可不是某一種武功的護體罡氣,而是幾十種武道意志加上他如今的武道境界所凝聚而成的護體罡氣。
「轟隆!」
一聲巨響,城牆直接爆炸了。
漫天飛石塵土沖天而起。
那一段城牆被生生炸成了齏粉,碎石如雨點般向四面八方飛射,煙塵滾滾,遮蔽了半邊天。
尹無痕整個人被反震之力掀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地砸在廢墟之中。
他用力掙扎著爬起來,滿身塵土與鮮血,胸口那個劍傷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衫,然而他看著顧觀棋所在的那個地方已經煙塵滾滾,頓時便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劍仙顧觀棋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笑容癲狂,眼中滿是得逞的快意。
這是六道輪迴大法最邪門之處,那麼多道勁力同時爆發,而且是出自於尋常人根本想不到的地方,任何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就算不死也要重傷。
他確信,顧觀棋就算修為高深,也絕對擋不住這種來自二十幾個丹田同時爆發的詭譎攻擊。
但,下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為顧觀棋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虛空之中。
他負手而立,飄飛於半空,白衣如雪,纖塵不染。
方才那恐怖的爆炸,那漫天飛石塵土,那詭譎無比的二十幾道勁力,竟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哪怕一絲痕跡,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你————你————」尹無痕難以置信。
顧觀棋神情平靜如水,他俯視著尹無痕,淡淡道:「你這手段確實不錯,防不勝防,可惜殺傷力弱了點。」
他不得不承認,尹無痕剛剛那一手,的確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也沒想到這人身上竟然能夠到處都爆發出真氣攻擊。
不過,那手段的弊端也很明顯,就是各種力量的攻擊力強弱不定。不過對他而言,攻擊力都很低,勝在一個出其不意罷了!
尹無痕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驚道:「你竟然毫髮無損————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沒有人能夠防得住的!」
顧觀棋沒有再多說。
他微微一招手。
霎時間,空間波動,虛空中憑空出現密密麻麻的劍氣。
那些劍氣如星河倒懸,如暴雨傾盆,從四面八方湧來,層層疊疊,無窮無盡。它們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尹無痕整個人籠罩其中。
漩渦旋轉,劍氣絞殺。
「噗噗噗噗噗劍氣穿透血肉的聲音密集如雨,尹無痕的身體瞬間千瘡百孔,他的肩胛被貫穿,肋骨被切斷,膝蓋被粉碎,脊椎被刺穿,身上每一寸肌膚都被劍氣撕扯得支離破碎。
鮮血噴涌而出,又被劍氣漩渦絞成血霧,瀰漫在空氣之中。
「顧觀棋,我跟你拼了!」
尹無痕發出一聲嘶吼,聲音悽厲如鬼哭,他雙目赤紅,面容扭曲,竟然將體內二十幾處丹田的真氣同時引爆。
他用自己修煉的六道輪迴大法真氣,牽引著那二十幾塊異骨中蘊藏的所有力量,在一瞬間全部引爆,相當於直接引爆了二十幾個丹田,還是同宗同源的力量,瞬間疊加起來。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在那一剎那,方圓百丈之內,一切都被夷為平地。
恐怖的真氣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所過之處,樹木粉碎,房屋崩裂,連大地都直接陷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恐怖的衝擊力量匯聚在一起,向著顧觀棋衝擊而去。
顧觀棋神色不變,心念一動,開啟領域。
他的身周浮現出一朵巨大的蓮花虛影,一層金光聖潔,佛光普照;一層魔氣滔天,黑霧翻滾。金光與魔氣交織纏繞,蓮花盛開。
尹無痕自爆的衝擊波轟然撞上那一朵蓮花虛影,霎時間,蓮花劇烈震盪,裂紋蔓延,下一刻,蓮花開始破碎,最後一層衝擊波洶湧襲向顧觀棋。
但,到了顧觀棋身前三尺時便被顧觀棋的護體罡氣給化解了。
塵埃落定。
顧觀棋微微揮了揮手,一股清風拂過,散開漫天煙塵。
他望去,只見方才尹無痕站立之處,已經只剩下一個深坑,坑中空無一物,只有些許灰燼隨風飄散。
尹無痕已經成了飛灰。
真正的灰飛煙滅。
顧觀棋靜靜地看了一眼那個深坑,然後收回目光,轉身離去。白衣飄飛,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夜空之中。
夜風拂過,陰山嶺的廢墟之上,只剩下殘垣斷壁與漫天塵埃。
下一刻,顧觀棋出現在尹無痕的莊園裡。
不過,此刻的莊園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滿目瘡痍。
血無涯看到顧觀棋回來,連忙迎了上去,焦急地問道:「顧盟主,您沒受傷吧?」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尹無痕已經伏誅!」
血無涯連忙道:「顧盟主神威蓋世,天下無敵!」
「行了,」顧觀棋擺了擺手說道:「別拍馬屁了,尹無痕的六道輪迴大法有點意思,你能找到嗎?不過,我記得這好像是天魔教的絕學吧!」
「是。」血無涯連忙說道:「是天魔教的絕學,不過,兩年前,我們血刀門攻破天魔教總壇時,繳獲了這門絕學,但那秘籍應該是殘缺的,根本沒人能夠修煉,所以,一直放在武庫里,沒想到尹無痕竟然修煉成功了!」
「取來給我看看,我對這六道輪迴大法挺感興趣。」顧觀棋說道。
「是,屬下這就去取————」
「那是假的!」突然,就在這時,此前被誤傷的陳流從廢墟里爬了出來,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顧觀棋面前,大聲喊道:「顧盟主,武庫里的六道輪迴大法是假的,尹無痕跟我說過,那本功法只是幌子,的確是無法修煉,只是隱藏了真正的六道輪迴大法的位置線索而已,尹無痕是得到了真正的六道輪迴大法,所以才修煉成功的!」
顧觀棋微微一愣,道:「你不是尹無痕的人嗎?」
陳流用力磕頭,大喊道:「小人願為顧盟主門下走狗,為顧盟主鞍前馬後!」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來了塞北之後,他發現這裡的人普遍求生欲都很強。
「你如果能夠找到真的六道輪迴大法,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命!」顧觀棋淡淡的說道。
陳流大喜,連忙磕頭道:「小人馬上就找,我對尹無痕府里很熟悉,一定能找到!」
「嗯。」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突然,他眼神一凝,望向血無涯,說道:「血門主,楚疏狂真的死了嗎?」
血無涯疑惑道:「顧盟主為何有此一問?」
顧觀棋沉聲道:「文秋池是我殺的,她的修為我很清楚,若是楚疏狂也是修煉的六道
輪迴大法,以文秋池的修為,就算是偷襲也不可能得手的!」
「這————」血無涯遲疑道:「其實,之前我也猶豫了很久,擔心是楚疏狂與文秋池唱雙簧,引我血刀門入局,可到了最後,天魔教都幾乎覆滅了,楚疏狂也沒再現身。如果是假死,他連天魔教都不要了,圖什麼呢?」
顧觀棋瞳孔微縮。
之前在青州,是他親自殺的文秋池,對文秋池的修為非常了解,既不可能有破開空間挪移的手段,也防不住那一身詭譎莫測的真氣。
「楚疏狂應該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