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介紹費
離開操場，韓寧乾脆跑到教師樓中間的朗潤湖跑步，這裡沒有成群結隊的學生，只有教師和零星幾個學生坐在湖邊看書。韓寧繞著朗潤湖跑了幾圈，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宿舍，韓寧簡單擦洗了一下，就換上了一條的確良小碎花長袖連衣裙，這條裙子是雷母買的，她昨天從四合院帶來的，這輩子，她還是第一次穿裙子，纖細的小腿漏在外面，再配上一雙白色回力鞋。標準的清清爽爽女大學生形象。
李冰圍著韓寧轉了一圈：「寧寧，你穿裙子真好看！」
馮微微立刻點頭附和：「寧寧，你總算是換下那條黑褲子了，你平時就是太糟蹋你的盛世美顏了。」
韓寧無奈一笑：「我就是換了一條裙子，你們至於嗎？」
「至於！太至於了！走走走，咱們快去教室，讓整個京大見識見識咱們中文系的『精神面貌』。」
韓寧被馮微微拉著走，李冰和吳倩對視一眼，也笑著跟上去了。
蘇家姐妹和唐百一早就去自習室了，現在還沒回來，現在韓寧他們也走了，整個宿舍就剩張佳佳。張佳佳握緊拳頭，他們明知道她還在宿舍，卻沒有一個人喊她，肯定是看韓寧有一個京市的婆家，這才排擠她這個農村人。韓寧也是個軟骨頭，住婆家的房子，穿婆家買的衣服，以後有她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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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佳跺跺腳，拿起書包走出宿舍。路過食堂時，張佳佳馬上握緊書包的帶子快步離開。上次把最後的十塊錢給男人和孩子了，她手裡的飯票只夠每天一頓飯，她只能餓著肚子去教室了。
韓寧四人正圍在一張桌子吃飯，馮微微突然道：「你們看，那個是不是張佳佳？她怎麼不吃飯就往教室方向去了。」
李冰撇撇嘴：「她不餓唄，你管她幹什麼，趕緊吃，一會兒就要發新書了，不能遲到。」
韓寧喝粥的手一頓，疑惑地看了一眼李冰，這丫頭似乎對張佳佳有意見？
李冰沖韓寧擠了擠眼睛，繼續啃手裡的包子。她不喜歡張佳佳，最近她總是斜著眼睛看韓寧，一看就是心思不正。韓寧是她認定的朋友，她得保護韓寧。
中文系階梯教室，韓寧他們剛進教室就看見了坐在第一排的張佳佳。張佳佳揮手示意他們過去，韓寧幾人對視一眼走了過去。開學後，他們還是第一次坐第一排。
今天的安排很簡單，領新書，說買水票和澡票的流程。最重要的就是領課程表，為期四天的入學教育正式結束，明天就開始正式上課。
聽著輔導員喋喋不休講解，韓寧的思緒逐漸放空。比起入學教育她更喜歡軍訓，可惜她剛好沒趕上。
坐在後排的趙爽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高強：「強哥，看見沒，韓寧早上剛拒絕你，現在有特意打扮。」
高強撓撓頭：「啥意思？」
「啥意思？吸引你注意唄。」趙爽是談過女朋友的，她覺得韓寧也想他女朋友那樣，就是在假裝矜持。
「真的？那她怎麼看都不看我一眼。」高強狐疑，之前追求他的女同志也會矜持，但看他的眼神是羞怯的。韓寧看他的眼神，帶著陌生和疏離，可一點不像想吸引他的。
「嗨，這你就不懂了吧。女同志嘛，總是要矜持一下的。你聽我的，一會老師讓發新書時，你親自去。你寫張紙條偷偷塞在韓寧的書里，只要沒別人在，韓寧肯定放下身段！」趙爽把紙筆塞到高遠手裡，低聲道：「你就約她晚上去小樹林見，那裡沒人。」
高強老臉一紅，推了趙爽一把。確定趙爽看不到，高強才偷偷寫紙條。趙爽意味深長地盯著韓寧的背影，今晚我就讓你身敗名裂！
韓寧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在盯著自己，猛地回頭看過去，可惜中文系近百人，她一時也不確定是誰在看她。回過頭，韓寧不自覺摸了摸手腕上的紅色，輕輕轉動。
張佳佳湊過來，低聲道：「寧寧，你怎麼了？」
韓寧搖搖頭：「沒事。」
張佳佳臉色難看的轉過頭，她都低頭，韓寧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輔導員帶著男同學們去文史樓領書，階梯教室里立刻熱鬧起來，有討論接下來課程，有討論班級里的男同學的。
李冰悄悄和韓寧咬耳朵：「寧寧，你剛剛回頭看什麼呢？」
「我覺得有人盯著我，我想找找是誰。」
「嗨，就為這個啊，你今天穿得這麼漂亮，盯著你看的人肯定不少。」
「也許吧。」韓寧蹙起眉頭，她很確定，剛剛的目光不是欣賞也不是愛慕，反而像被冰冷的毒蛇盯住。這話她就沒必要說了，免得李冰跟著擔心。
輔導員很快就帶著男同學們抱著新書回來了，男生們根據座位給大家發書。高強特意選了韓寧這一排，紙條已經塞進書里了，他交給韓寧的時候手都在抖。害怕韓寧察覺一樣，趕緊轉身繼續發書。
只是他沒發現，因為他過於緊張，紙條在遞給韓寧的前一刻就悄悄掉在了地上。張佳佳一直留著韓寧，剛好看到這一幕，想了想，就借著低頭繫鞋帶的時候，把紙條塞進了袖子裡。
張佳佳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做，她只是很好奇。好奇韓寧一個農村丫頭怎麼嫁到京市的，好奇宿舍里的人和高強為什麼都對韓寧不同。明明韓寧什麼都沒做，一直是她在照顧大家。
「大家都拿到書了吧，今天下午大家記得把該買的票都買好，圖書館的臨時借書證也換了，記好課程表，明天開始正式上課。好了，今天就到這裡。」輔導員說完，抱起書就往外走。
韓寧站起來，在門口叫住輔導員：「丁老師，請留步。」
丁老師回頭：「韓寧同學，有事？」
「丁老師，我想問問，沒課的時候可以回家住嗎？」
丁老師皺眉：「為什麼回家住？和宿舍里的同學鬧矛盾了？」
「沒有，我只是有些工作需要回家才能完成。」
丁老師點點頭：「按照慣例，大一新生是必須住在宿舍的，你要是有單位證明，可以交給我一份。審核沒問題，你就可以回家住了。」
「好的，謝謝丁老師。」
丁老師點點頭，看了一眼手錶，然後快速離開。
「寧寧，走啊，一起去吃飯。」李冰從後面跑過來，身後還跟著吳倩和張佳佳。
「走，去吃飯！」聽丁老師念叨了一上午，韓寧早就餓了。
因為今天李母休班不在食堂，李冰立刻跑到招待窗口，看了一遍今天的菜單，兩眼冒光，今天運氣真好，都是她愛吃的菜！
李冰豪氣道：「孟叔，菜單上的菜通通來一遍！我和同學們一起吃。」轉念一想，她還沒問小夥伴的意見，扭頭看向韓寧三人：「這四個菜可以嗎？」
韓寧和吳倩笑著點點頭，都是肉菜，這個年代的人沒有人不喜歡吃肉。張佳佳抿著唇跟著點頭，她早飯就沒吃，又是和韓寧他們一起吃，張佳佳不想讓他們看扁。
李冰喊得豪氣，其實招待窗口每天就提供四種菜色。四個菜四個人吃剛剛好，倒也不算是浪費。
孟叔好笑地看了一眼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妮子：「丫頭，你倒是會選，今天都是你愛吃的。」
李冰嘿嘿笑著把飯票遞給孟叔：「孟叔，別告訴我媽啊。」
「行，知道了，你和同學們先坐，我這就給你們炒菜去。」孟叔系上圍裙，樂呵呵地去後廚了。
韓寧和吳倩算了算價錢，分別把自己的那一份票交給李冰。張佳佳拿出自己那份票，肉疼地遞給李冰，這可是她一個星期的飯票啊。
孟叔的手藝很好，紅燒肉肥而不膩，一抿就化。炸帶魚酥脆可口，魚香肉絲和宮保雞丁更是地道。這些菜韓寧上輩子在大大小小的飯店沒少吃，都沒有孟叔做得好。
四個人吃得津津有味，就連聊天都忘記了。張佳佳吃得最快也最多，她還指望這頓油水度過一周呢。
吃過晚飯，四人滿足地回到宿舍。唐百像小狗一樣，圍著四人聞了聞。
「紅燒肉！炸帶魚！你們還吃了魚香肉絲和宮保雞丁！好啊，你們四個去吃獨食！說！你們是不是去國營飯店了？」
唐百表情誇張，好像韓寧幾人是拋棄了她的渣男。
韓寧被唐百的表情都得直笑：「你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吃來。」
「我們沒去國營飯店，都是咱們學校食堂的招待窗口點的。」李冰嘚瑟地揚了揚眉，新生沒人帶，很少有人知道食堂還有招待窗口。
「什麼招待窗口？」其餘四人看過來，很明顯，他們都不知道食堂還有一個招待窗口。
李冰給唐百幾人解釋招待窗口，韓寧則換了睡衣去洗漱，洗漱完就窩在床上看書。
「寧寧，你今天不畫旗袍了嗎？」張佳佳看韓寧一直不畫旗袍，有些著急。
韓寧點點頭：「嗯，沒靈感，先不畫了。」
看韓寧鐵了心不在宿舍畫了，張佳佳坐不住了，來到韓寧床邊，低聲道：「寧寧，我大伯在紅星服裝廠工作，我看你畫的裙子挺漂亮的，你要不要把設計圖賣給紅星服裝廠？我可以給你牽線。」
張佳佳覺得韓寧肯定不會拒絕，能賺錢的好事，傻子才會往外推。要是大伯真能看上韓寧的圖紙，她也能從中賺一筆介紹費。
韓寧放下手裡的書：「京市的紅星服裝廠？」
「對！京市的紅星服裝廠，全國最大的國營服裝廠。你的設計圖要是被選上，做出來的衣服能買到全國。」張佳佳激動的臉都紅了，仿佛已經看見大把的錢票在向她招手。
「那紅星服裝廠能給我分成嗎？就是賣一件給我一件衣服的分成。」要是紅星服裝廠願意給她分成，韓寧還是很願意合作的。
大伯每年回老家過年都會講紅星服裝廠的事，除了廠子有多大，工人有多少。說得最多的就是誰誰誰賣了一張設計稿，就能賺幾十塊錢的事。但他們簽的都是買斷的合同，沒聽說過還能簽分成。
「寧寧，分成不保底，還是買斷划算，一張圖紙就能賣幾十塊，頂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張佳佳也不貪心，能那十塊錢介紹費度過這個月就行。
張佳佳不貪心，可韓寧貪心啊，幾十塊就想買她一張設計圖，韓寧還不如省下時間多寫幾道題呢。
「那算了，比起買斷，我更喜歡分成的模式。」
韓寧能幹脆拒絕，張佳佳覺得不可思議，這麼好的機會，韓寧就這麼放棄了？
「寧寧，幾十塊買你一張設計圖真的不少了。多少人想要這個機會還得不到呢。」
韓寧認真看著張佳佳：「佳佳，我已經認真考慮過了，我的設計圖不會簽買斷合同。如果你大伯真的需要設計師，你可以幫他聯繫設計系的同學。現在，我想看一會書。」
「行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張佳佳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韓寧油鹽不進，但她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京大設計系那麼多學生，總有一個人能畫出漂亮的旗袍吧。
要是真被她發掘出幾個能用的設計師，那她以後就不愁錢了！打定注意後，張佳佳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書也不看了，直接出去找設計系的師姐去了。沒辦法，她下半個月的生活費還沒著落呢，賺錢得趁早。
張佳佳離開後，李冰湊到韓寧耳邊輕聲嘀咕：「我就說她最近怎麼總是偷偷看你，原來是想拿你賺錢啊。」
韓寧疑惑：「什麼意思？」
「行業規矩，誰給服裝廠介紹的設計師成功簽，都會給介紹人一筆介紹費。少則兩塊，多則十塊。寧寧，你可是給張佳佳指了一條致富的大道。」李冰拄著腦袋，說真的，她都想賺這個錢了。
「冰冰，你也認識紅星服裝廠的人？」
「認識啊，我老叔就是紅星服裝廠的主任，剛好管設計部。」
韓寧揉了揉眉心：「你老叔有你這個侄女，還真是他的『福氣』。」
「行啦，你也別陰陽我了，這種事我也就是和你說說，別人我可不敢提一個字。」
「是是是，我們冰冰最聰明了。」韓寧看著李冰笑，果然，能考進京大的，沒有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