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離對了
京大的課程很滿，整整一上午的課程，學下來還真挺累人的。中午的食堂無比熱鬧，都是剛剛下課的大學生。各個窗口都排著長長的隊伍，只有接待窗口沒人排隊。
李冰想吃招待窗口的糖醋排骨，韓寧是不想排隊，兩人一拍即合，直接去開小灶了。其他人可沒那麼多零用錢，都乖乖排隊打大鍋飯。
今天是李母的班，看見自家閨女又來了，虎著臉道：「你是饞鬼投胎啊？天天吃小灶，我看你零花錢花完了咋辦！」
李冰環住親媽的脖子，用臉使勁蹭親媽的臉：「媽媽～媽媽～您感受到了嗎？您可愛的女兒都餓瘦了~~~」
李母按住李冰的腦袋向外推，滿臉嫌棄：「滾滾滾，都快胖成球了，裝什麼可憐。行了，今天是最後一頓，晚上開始，你給我乖乖去吃大鍋飯去！」
韓寧羨慕地看著李家母女，她是沒機會和媽媽撒嬌了，好在她還有很多親人和雷霆，她還是幸福的。
「行~~我聽您的。給我來一份糖醋排骨和米飯。寧寧，你先點菜，我去占桌子。」李冰目的達成，放下飯票就去占桌子去了，正是高峰期，必須搶一個好位置。
「寧寧，你想吃什麼？」李母滿臉笑容，多好看的姑娘啊，他們家丫頭怎麼就隨她爹了呢。
「我京醬肉絲和一碗米飯，麻煩李阿姨了。」
「你這丫頭真有禮貌，行，阿姨這就去給你們炒菜去。」李阿姨哼著歌，去後廚炒菜去了。
「寧寧，快來，高強他們這剛好空了兩個位置。」李冰揮手讓韓寧過去。
韓寧循聲望過去，高強和趙爽怎麼也在？韓寧遲疑了一下，還是坐到了李冰的身邊。餐桌緊張大家都在拼桌，她總不好搞特殊，讓他們離開。更何況，聽李冰的意思，這張餐桌還是高強他們先坐下的。
高強和趙爽點的是大鍋菜，看李冰和韓寧都沒去點菜，高強把餐盤往韓寧面前一推：「韓寧，我這份還沒動，你吃我的吧，我再去排一份。」
韓寧趕緊推回去：「我點的菜一會兒就好，就不麻煩高同學了。」
李冰大大咧咧的道：「招待窗口出菜速度很快的，你們先吃。」
「招待窗口？」
「對，就是可以點菜的窗口。我和韓寧都在那點了菜。所以，你們不用顧忌我們。」李冰剛說完，李母就喊她去拿菜。
高強趁這個機會，開口問道：「韓寧，我昨晚約你見一面，你為什麼沒來？」
「對啊韓寧，你架子也太大了，讓我們強哥等了你整整三個小時，你以為你是誰？」趙爽滿臉不爽，不僅高強等了三個小時，他也在那蹲了三個小時。本以為能把韓寧的名聲搞臭，誰知道，這個女人狡猾得很，壓根沒來！害得他白白餵了三個小時的蚊子。
「趙爽，注意你的態度！」
「強哥！我說的那句不對？韓寧憑什麼讓你等？」趙爽句句向著高強，可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韓寧不配。
「你說的哪句都不對。」韓寧冷冷開口：「高強，你約我，我就該見你？還是說，我讓你等我三個小時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做的事，為什麼要我承擔結果？」
「可我們是同學！」
「對，我們只是同學，希望高同學不要越界。」韓寧擲地有聲，高強臉色漲紅，他還沒被女同志這麼不留情面地拒絕過，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韓寧又看向趙爽：「還有你，我是誰，我架子大不大，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想當狗，就守好狗的底線。要是敢隨意咬人，我也不介意替你的主人收拾你。」
趙爽猛地站起來：「你TM敢罵我是狗！小賤人，我今天...」
不等趙爽說完，韓寧拿起他的餐盤，直接把餐盤裡的剩飯倒在了趙爽的頭上。趙爽氣得抬腳去踹韓寧，被高遠一推，直接倒在地上。
他們這鬧的動靜太大了，周圍的同學都看了過來。趙爽就沒受過這麼大的鳥氣，衝著高強吼：「高強，我在幫你出氣，你TM從背後陰我？」
高強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拽趙爽。趙爽根本不領情，直接把手揮開自己站起來。
「趙爽，韓寧說得對，他確實有權利拒絕。至於剛剛的事，是你先動手，我才阻止你的。」
「哈！行！高強，以後咱們就不是兄弟了！」趙爽滿身狼狽離開，高強看了韓寧一眼，追了出去。今天趙爽在食堂丟臉，是為他出氣，他不能放著兄弟不管。
韓寧潑菜的時候，李母就看見了，喊上李冰就往韓寧這邊跑。這事發生的快，結束得更快，他們娘倆剛到，那倆男同學就離開了。
李冰上下打量著韓寧：「寧寧，你沒事吧？趙爽那個瘋子有沒有打到你吧？」
韓寧默默收回手裡的石頭，笑著道：「冰冰，我沒事，他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
「沒打到就好，這裡我來收拾，你們趕緊去隔壁空桌吃飯，別耽誤下午上課。」李母喊了老姐妹拿工具一起收拾。韓寧禮貌道謝，這才和李冰去隔壁空桌吃飯。
李冰嘴裡都塞滿了，還不忘關心韓寧剛剛發生的事，韓寧簡單說了一下。李冰氣得狠狠咬下一塊排骨：「潑他們都是輕的！對了寧寧，那個高強什麼時候約的你？」
韓寧也是滿臉疑惑：「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約的我，我昨天和高強一共就見過兩次，一次是晨跑，另一次就是階梯教室。我們加起來都沒說過五句話，更別說什麼見面了。」
「對不！很不對！高強和趙爽能因為這個差點和你打起來，那這事肯定是真的。既然沒當面說，那會不會是給你寫信了？」
韓寧無語：「你看見誰給我塞信了?」
李冰搖頭，嘴裡的排骨都變得索然無味了。這口瓜難道要成為懸案？
剛剛那一幕，張佳佳全看在眼裡，想到昨天藏起來的紙條，張佳佳快速吃完最後一口。然後不顧唐百在身後叫她，直接往宿舍里跑。
因為昨晚只想著賺錢了，就把兜里的紙條忘了。昨天穿的那件白色的確良襯衫，被她泡在盆里，還沒來得及洗呢。
張佳佳推開宿舍門，剛好看見蘇安正對著盆里的衣服發呆，衣兜的位置已經泡出隱隱藍色。
「蘇安！你蹲在那裡幹什麼呢？」張佳佳跑過去，故作輕鬆地抱起搪瓷盆：「別看了，我這就去洗了。」
蘇安點點頭，讓開了位置。張佳佳如蒙大赦，快步走向水房。
看蘇安半天沒反應，蘇嬌疑惑道：「安安，你怎麼了？」
「沒什麼。」蘇安沒想明白，回到書桌旁繼續看書去了。
水房裡，張佳佳把泡爛的紙條揉成團，扔進了下水道里。看著紙條消失不見了，張佳佳的心跳這才平復下來。
韓寧已經是有老公的人了，我實在幫她！對！就是這樣！
下午又是滿滿的課程，好在明天就是周末了，韓寧著急畫旗袍的設計圖，乾脆和輔導員請了假，晚飯都沒在食堂吃就回四合院了。
四合院的門打開著，前院的院子裡，貝貝正蹲在地上看螞蟻。申勝男則揮舞著鋤頭，給院子的空地鬆土。
韓寧笑著走近貝貝，遞給她一包牛軋糖：「貝貝，這些是小姨給你買的牛軋糖，你嘗嘗好不好吃。」
貝貝大大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小姨！」
「就你慣著她，貝貝，每天只能吃一顆，吃多了牙會壞掉。」申勝男的語調帶著埋怨，可眼睛裡的笑是藏不住的。韓寧對貝貝的好是真的。
「知道了，媽媽。我吃一顆就放進柜子里。」貝貝給韓寧和媽媽一人分一塊，然後才抱著剩下的糖回屋了。
「師姐，你這是想種地？」院子被申勝男打理的井井有條，比她剛來時清爽多了。
申勝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種菜種花都隨你，我就是看著這地荒著，心裡難受。」
種過地的人，都不捨得看著好地一天天荒下去，尤其是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
「還是種菜吧，師姐看著種就行，我什麼菜都吃。」韓寧不挑食，只是條件好了以後，就不想虧待自己了。
「行，那我就看著種了。明天就放假了，你今天是不是可以在家住？」申勝男放下鋤頭，去井邊洗臉洗手。
「嗯，放兩天假，今晚就在家裡住了。」
「你這麼早回來，還沒吃飯吧？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師姐給你做。」申勝男和貝貝每天在家，沒什麼活動量。為了剩糧食，母女倆每天就吃兩頓飯。廚房裡沒什麼新鮮菜了，韓寧突然回來，申勝男準備問清楚韓寧想吃什麼，去隔壁溫奶奶那借點菜。
韓寧笑著道：「師姐，我不挑食，廚房有什麼就做什麼。」
韓寧走進廚房才發現，雷家人準備的米麵油，申勝男一點沒動。但廚房裡太乾淨了，除了衛生上的乾淨，食材也找不到一種。菜板上，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掛麵。
「師姐，你別告訴我，你和貝貝平時就吃這個？掛麵是有營養，可你們也要吃菜和肉啊！」
「寧寧，你誤會了，我們每天都吃。只是我和貝貝每天就吃兩頓飯，今天買的菜和肉都被我們吃完了。」申勝男搖頭否認，她還有貝貝呢，虧了誰也不能虧了孩子。
「師姐，貝貝還是長身體的階段，貝貝不餓，晚上你可以給她少吃一點，或者買罐奶粉衝著喝。」
「買了，我給貝貝買奶粉了，她每天都會喝一杯。」申勝男沒有奶粉票，還是和隔壁的溫奶奶的兒子換的。
韓寧這回放心了，不再多問。她把廚房掃了一圈，只找到了兩個雞蛋和一小罐大醬。「師姐，我想做一個炸醬雞蛋面，你和貝貝再吃點嗎？」
「我還不餓，你多給貝貝煮半碗面吧。」看廚房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申勝男繼續去院子裡翻地去了。
韓寧答應下來，就開始忙活起來。上輩子，韓寧為了趕稿，最長做的就是各種麵條。等韓寧把做好的兩碗面端上桌，貝貝聞著味道，就從屋裡跑了出來。
「小姨！我也想吃麵！」貝貝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裡寫滿渴望。
「坐這吃，這碗是小姨特意給你煮的。」
「謝謝小姨！」小傢伙有面吃，立刻安靜下來。韓寧一邊吃麵，一邊和申勝男閒聊。
「師姐，你當公安的事，老領導那邊怎麼說？」
說到這個，申勝男滿臉喜色：「老領導說下個月，公安局就有招工考試。只要我能考過，就能去公安局當臨時工，干好的就能轉正。」
「那師姐打聽好都要考什麼嗎？」
「打聽好了，溫奶奶的兒子就在公安局工作，我特意問了他，他說會幫我。」體力申勝男幹了十幾年，早就不怕苦不怕累了。文化課是她的短板，她正想找一位老師，韓寧就回來了。
「呦，溫奶奶的兒子還真是..人心腸。」韓寧打趣地看向申勝男，師傅的底子就在那，現在顯老，就是因為這幾年操勞過度造成的。要是師傅養幾年，能比現在看著年輕十歲。
韓寧放下筷子，從自己的包里翻出兩瓶百雀羚，放在桌子上。赤市的百雀羚斷貨了，這兩瓶還是韓寧在學校的小賣部賣的。因為這是最後兩瓶，還有同學想從她手裡買呢。韓寧根本不差那點錢，禮貌拒絕後就離開了。
「師姐，這是擦臉的，我買多了，你幫我消耗兩瓶吧。」
申勝男不知道百雀羚貴不貴，她只看這玻璃瓶，就知道不便宜。當即搖頭拒絕：「你留住慢慢用，我一個中年婦女，擦了也是浪費。」
「行，反正放過期了，就不能用了。師姐不用就幫我扔了吧。」
「誒呦，扔了幹啥，這麼好的東西可不能糟蹋了。」申勝男肉疼的握住兩瓶百雀羚，這要是真被師妹扔了，她得行疼死！
韓寧輕咳兩聲：「對，這麼好的東西可不能扔，師姐就收下吧。」
「好好好，我是說不過你。」人生的第一批擦臉的東西，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出翔了。申勝男從沒現在這樣慶幸，離婚真是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