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劉如意:果然都是老劉家的種,臉厚心黑!(求月票!)


  第86章 劉如意:果然都是老劉家的種,臉厚心黑!(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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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如意在劉邦這裡,領了籌建太學和弘文館的差事,而劉邦吩咐籍孺,傳命給丞相蕭何,準備發布招賢令和制歷紹。

  這時,一個宮人進得殿中稟告:「陛下,諸侯王進京了。」

  劉邦臉上掛著繁盛的笑意:「如意,你兄長將要前來了,你過去代乃公迎迎。」

  劉如意拱手應諾。

  他先前沒有收到諸侯王進京時日的具體消息。

  其實他和齊王劉肥的關係一般,主要源於他前幾年歲數還比較小。

  而在漢朝廷的諸侯王中,齊王一系的確是頗為強悍的藩王,以至於漢家功侯沒有扶立齊王。

  劉如意出得殿中,立身在殿外,許負也隨之一同來到近前。

  「殿下。」

  「季公,準備馬匹,我即刻去城外郊迎齊王兄。」劉如意吩咐道。

  季布抱拳應諾。

  許負柔聲道:「我和殿下一同去?」

  劉如意微笑點頭道:「如果許君不懼勞頓的話,可以一同前往。」

  許負應是,隨著劉如意出得殿中。

  殿中,劉如意離去後,劉邦看向張良,問:「子房,覺得代王如何?」

  張良斟酌言辭,道:「陛下,代王實天授之才,所行所為,皆是從無到有,且裨益社稷蒼生。」

  意思是代王這個人,從無到有,能夠讓大多數人獲益。

  劉邦哈哈一笑。

  總算是理解他的選擇了。

  張良聞言,心頭暗暗一嘆,只怕陛下已堅定了更換太子之念,只待時機成熟了。

  「如能讓天下蒼生獲益,社稷和宗廟傳承,又豈是朕能夠決定的?」劉邦斂去了笑容,眼神中帶著一種勘破未來的感慨。

  張良點了點頭,拱手恭維道:「陛下當年亦如是啊。」

  當一個人的存在,所有人都能從你身上獲得益處時,那你縱然不想要那個位置,天下人也不答應。

  代王不出,奈蒼生何?或許,來日將不是一句玩笑。

  劉邦笑了笑,轉而問道:「好了,不說這些了,諸侯王進京,你如何看?」

  張良沉吟道:「我隱隱聽聞,陛下欲行強幹弱枝之策?」

  「這是如意那孩子給我出的計策,如今朝廷大勝匈奴,兵威正盛,正需強幹弱枝。」劉邦道:「至於諸侯王是否心有戚戚,朕也不會虧待他們,推恩之令優容三代,五代之後,恩蔭子孫不絕,彼等還有何求?」

  張良道:「陛下之策,張弛有度,恰到好處,只是人心不足,慾壑難填。」

  三代不變親王之爵,整體還是比較有誠意的。

  劉邦道:「是啊,此事想要推動,燕王、長沙王還好,唯淮南王和梁王二人,不會那般好說話。」

  淮南王英布那可是暴脾氣。

  史載:劉邦問(何苦而反)你為何要造反?英布對曰:(欲為帝耳)就是想做皇帝!

  而後激得劉邦破口大罵。

  據後世電視劇演繹:陛下,你我皆為當世英雄——何不大度一點?樊噲幫腔,同樣被罵得狗血淋頭。

  張良道:「英布的確是桀驁難馴,陛下需得謹慎應對。」

  劉邦忽而問道:「你說我效雲夢之謀如何?」

  張良搖了搖頭:「此一時,彼一時,陛下,如今不可故技重施,否則天下諸侯王皆懼而不朝,陛下如之奈何?」

  事實上,劉邦在陳縣會盟搞大吼一聲,開會拿人那一套,已經壞了政治規矩。

  韓信那句狡兔死,走狗烹,敵國滅,謀臣亡,當時讓不少諸侯王心生戚戚然。

  英布以親衛入長安就是這種明證,甚至按歷史記載,過了高帝九年,英布直接不來長安朝賀。

  劉邦平定陳豨之亂時,召集梁國彭越率兵助拳,彭越推搪有病在身,沒有前來,而是打發了一個將軍,此事也讓劉邦大怒。

  這一切都是雲夢之謀的後遺症。

  劉邦悻悻然道:「也就是隨便說說。」

  顯然也覺得之前幹得事兒,有些不光彩。

  但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逝,劉季一向豁達自如,活得自洽。

  張良道:「還是以代王先前所獻之策,杯酒釋之,有衛國公和燕王等在前面打樣,收諸國郡國驍銳抵代北備御匈奴,辦成的可能不小,此外還有一個人,陛下要爭取。」

  不想代王竟才是強幹弱枝之策的真正操盤人。

  所以,張良現在感慨代王不僅有器用之利,而且於經國體制的政治大略,也是高屋建瓴。

  如果再加上先前和呂氏一族的明爭暗鬥,可見其權術手腕也當屬一流。

  可以說分明是一個六邊形戰士,除卻尚未驗證的軍事技能,其他政治權謀,宮斗各項技能全部點滿。

  劉邦頷首道:「彭越此人大大咧咧,心機不深,籠絡不難。」

  彭越當年就在項羽後方發揮了游擊隊長的職責,心機的確不太深,否則也不會被呂后誆騙,而後剁為肉醬。

  「陛下聖明。」張良道:「說服了彭越,英布的壓力會更大,縱然他再不願,也會咬牙忍了。」

  彭越就是最好的榜樣。

  劉邦道:「彭越這會兒還在路上,他讓人稟告說,最近身子不舒服,遲來幾日,朕想著他離長安城稍近,予以寬限他可以遲來。」

  「臣以為還是要有一個和淮南王、梁王相熟之人勸說一番。」張良道。

  劉邦點了點頭問:「子房覺得何人合適?」

  張良不假思索道:「英布可以讓隨何去勸說,至於彭越————可讓衛國公前去勸說。」

  劉邦道:「隨何的確是英布舊友,只是衛國公,去勸彭越?」

  難道勸彭越識時務,主動認可推恩令,向朝廷上繳精兵,以表臣服?

  張良道:「隨何能言善辯,應能應對,至於衛國公,代王可從旁出謀劃策。」

  劉邦眼眸一亮,贊同道:「這就是如意那孩子出得計策,早知道,剛才就問他了。」

  「陛下,代王手上負責的事不少,這等小事還是不消耗他的心力了。」張良道。

  全部讓代王幹完了,豈不是顯得他們這些開國的謀臣太廢了一些。

  劉邦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很對。」

  如意那孩子既要防備宮裡,又要忙鹽務,這倒是比監國太子還忙。

  念及此處,劉邦心頭微動。

  張良出完計策,道:「陛下,那望遠鏡能否借臣用上幾天。」

  劉邦愣怔片刻,旋即大手一揮,爽朗笑道:「什麼借不借,此物贈你,我等下再讓人和如意要。」

  張良拱手道謝,然後告辭離去。

  長安城,城門之外劉如意在許負和季布等親衛扈從下,騎馬來到城門外的馳道上眺望。

  「殿下,那是齊王的旗幟。」季布握著馬鞭的手遙指馳道盡頭。

  劉如意攏目觀瞧,自也將齊王等一系的浩浩蕩蕩的隊伍收入眼底,甲兵雄壯,軍容嚴整,甚至還有不少騎軍。

  腦海中浮現齊王劉肥一系的記載。

  齊王劉肥乃高祖庶長子,封國疆域廣袤,當然孩子也眾多,正是推恩令的直接「受益人」。

  呂后專權,臨朝稱制,如果沒有兵強馬壯的齊王系在外間威脅,只怕劉氏天下真有可能為呂氏所篡。

  齊王劉肥此刻正在和曹參敘話,一旁的灌嬰提醒道:「殿下,代王來了。」

  齊王劉肥攏目而瞧,面上頓時現出訝異:「是三弟。」

  劉如意快步近前,行禮道:「見過齊王兄。」

  「三弟快快免禮。」齊王近前攙扶劉如意,語氣溫和。

  劉如意抬眸看向劉肥,道:「齊王兄舟車勞頓,辛苦了。」

  齊王笑道:「不辛苦,三弟看著比上次又長高了,也封了代王了,代國直面匈奴,可是險絕之地啊。」

  劉如意笑道:「兄長是愈發英武了。」

  暗道,和他在後世一些影視劇中看到的形象有些不同,齊王劉肥並不是懦弱的大胖子。

  齊王笑了笑,拉過劉如意的手,贊道:「弟兄幾個,就說你最會說話。」

  「齊王兄,我這是實話實說。」劉如意道。

  而許負看著齊王劉肥,暗道,臉頰紅潤,嘴唇未見血紅充盈之氣,這是為酒色所傷之相。

  曹參看向兄弟二人,暗暗點頭,齊王雖和代王過去沒有太深的交情,但也維持著兄友弟恭的場面。

  「父皇怎麼樣?身子骨兒可還硬朗嗎?母后她可還好。」齊王劉肥寒暄道。

  劉如意寒暄道:「一切都好,時常惦念著齊王兄。」

  「走,我們兄弟幾個去見見父皇和母后。」齊王劉肥道。

  曹參喚上郎中令祝午,帶著人馬浩浩蕩蕩進入長安城。

  齊王劉肥笑呵呵問道:「三弟,我方才聽曹相國說,你研發了一種雪花鹽,比之尋常鹽塊要好上許多。」

  劉如意道:「微末之技,不知如何傳到齊王兄的耳畔?」

  「這可不是微末之技。」齊王笑了笑道:「鹽可是民生緊要物資,我齊地靠海,兄長為了支持相國練兵,最近藩府內庫可是緊巴巴,王后身上的衣服都是補了又補,你這雪花鹽,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此乃朝廷大局,設鹽務司,制雪花鹽,乃國家財政之源。」劉如意心頭一凜,並未接劉肥的話茬兒。

  暗道,齊王劉肥這是玩笑,還是他的心裡話?

  真就假痴不癲?這一套自來熟的話術,倒是和老爹一脈相承。

  果然是老劉家的種,臉厚心黑!

  這時,一個儀表不凡,身形挺拔的錦袍青年笑道:「代王,天下九州廣袤,齊地得天獨厚,可產海鹽,如能制雪花鹽,也可造福齊地數百萬百姓。」

  劉如意看向來人,問:「齊王兄,這位是?」

  「王后的兄長,駟鈞。」齊王劉肥道。

  駟鈞容貌俊朗,面上帶笑,拱手道:「見過代王殿下,某現擔任王府少府一職,典掌齊地鹽務。」

  劉如意恍然道:「原來如此。」

  諸侯國官吏名稱,乃至官僚體制和中央朝廷差不多。

  武帝朝的《左官律》和《附益法》如今還沒有頒布,時機也不成熟。

  劉如意道:「鹽務事涉代北之匈奴互市,系朝廷大局,有道是全國一盤棋,齊地雖可自煮海鹽,然鹽務司之雪花鹽,乃朝廷國策之樞,不可交付地方。」

  「殿下,天下又不止一個齊地,如果限制鹽利,雪花鹽產出有限,如何保障百姓食鹽?」駟鈞辯白道。

  劉如意道:「天下是不止一個齊地,但都自專鹽利,朝廷積粟囤兵,蓄財養民的大計,也就破壞了!是吧,齊王兄,曹相國。」

  這個駟鈞怪不得被後來的漢家功侯稱為戴冠之虎,分明是想將雪花鹽這一鹽利據為己有。

  或者說,雪花鹽的存在,本身就牽涉到在齊地的鹽務,原先齊地財政來源的鹽利,大頭那是歸屬於齊王府的,而經辦人就是執掌齊少府的驅鈞家族。

  而現在,劉如意雪花鹽一出,肯定要重塑鹽利格局,齊王勢力嗅覺靈敏,自然想要分一杯羹。

  曹參聞言,一臉贊同之色:「全國一盤棋,齊地也不能自行其是,需當顧全大局。」

  此刻的齊地畢竟還被長安朝廷牢牢掌握,尤其是政務這一塊兒,曹參幾乎獨攬大權,否則就不會有用蓋公治齊一說。

  駟鈞見此,臉色一僵,剛要辯駁,卻聽齊王劉肥咳嗽一聲,瞪了自己一眼。

  齊王劉肥笑道:「還是三弟看得通透,不愧是在在父皇跟前兒聆聽教誨。」

  劉如意笑了笑道:「父皇智深如海,燭照萬里,我也是耳濡目染,這些年父皇在北地打仗,朝廷靡費錢糧不少,雪花鹽事關朝廷鹽鐵專營之國策,也有向北方用兵之意。」

  齊王劉肥點了點頭道:「三弟身為代王,需要考慮北方局勢,我為藩王,自也不能獨善其身,需得為社稷分憂啊。」

  他這個三弟,果然如來路上時聽到的傳言一般,英睿剛強,不愧是敢和母后硬剛之人。

  劉如意岔開話題道:「兄長,莫要讓父皇等急了。」

  他總覺得此事沒有完。

  在高祖征討英布時,齊地車騎兵馬十二萬,這些兵馬從何而來,都是齊地財政供養。

  當然,因為曹參、傅寬、灌嬰乃至於很多齊地官吏都是中央朝廷任命,所以這些兵馬對朝廷號令遵從。

  但再過十年就不一樣了。

  如果是呂后專權,齊地能夠對長安戰略威懾,對劉氏江山反而是好事。

  可十年之後,大漢這盤子落他手裡,那齊地————勢必和他立場敵對。

  甚至於,他現在站在漢中央朝廷的立場上推行雪花鹽,乃至造紙術,不停拓展勢力,也要和地方藩國博弈。

  鹽鐵官營政策,落實在地方諸侯國,反而成了彼等斂財和盤剝百姓的手段。

  這就不得不提文帝劉恆了,下詔馳山川河澤之利,如果讀史讀通透一些,客觀上,以百姓的大義逼迫諸侯王讓利,收攬了民心。

  劉肥笑道:「是啊,走吧。

  兄弟二人說著,把臂登上馬車,進得長安城。

  駟鈞看向那劉如意,目中閃過一抹寒芒。

  這個代王,真是扯著虎皮當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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