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諸侯王至長安!(求月票!)


  第85章 諸侯王至長安!(求月票!)

  長安城,城外十里可見車隊浩浩蕩蕩,旌旗遮天蔽日,長戟如林,甲冑閃亮,一輛由四匹駿馬駕馭的轀輬車由諸甲士拱衛,緩緩行駛在馳道上。

  而馬車之中,一個麵皮顏色默黑,眉骨獰惡,面如虎狼,臉頰一側刺字的中年漢子,正在左擁右抱,一旁的美人華姬,將手中的一個剝好的橙子遞將過去,道:「大王,嘗嘗橙子。」

  

  素手破鮮橙,愈見肌膚雪白柔膩。

  淮南王英布微微閉上眼眸,臉上現出微笑道:「愛姬用嘴餵給寡人。」

  這位早年曾在驪山做刑徒的黥布,性情暴虐好色,但英武剛強,而且桀驁不馴。

  那美人嬌媚笑道:「大王,這馬車顛簸,怎麼好餵?」

  英布笑道:」那不吃到愛姬的小嘴。」

  說著,摟將懷中,一陣狗咬狼啃。

  「大王壞。」

  頓時,馬車中響起一陣女子的嬉笑之聲,惹人遐想。

  「大王,已到了長安城外。」轀輬車旁隨行的淮南王國郎中令袁蒲,抱拳稟告道。

  英布斂去臉上的浮浪之色,瘦眉之下,目光幾如鷹隼,聲音渾厚中帶著幾許沙啞,問道:「可有郊迎?」

  郎中令袁蒲道:「據斥候來報,前方三里有迎。」

  「讓中大夫賁赫前去交涉,我們直接去長安城。」英布道。

  「諾。」袁蒲應諾一聲。

  此刻,漢廷的太中大夫陸賈和廣平侯薛歐,兩人站在,身後同樣有漢軍衛士。

  薛歐手在眉下搭著涼棚眺望,詫異道:「淮南王這次帶了多少兵馬?看著無邊無沿的。」

  率領衛士的將領清陽侯王吸(一說清河侯),皺眉道:「一萬人,報過來的時候,我都震住了,在武關攔住了七千人,只讓他帶至長安三千人。」

  「這是朝賀?還是打仗?」薛歐面色古怪,揶揄道。

  王吸面色現出一抹不自然,壓低了聲音道:「應該是因陳縣之事罷。」

  可以說,英布是被劉邦那一手雲夢之謀給嚇到了,如果不是擔心劉邦大怒,問不朝之罪,英布自己都不想來!

  萬一被劉邦扣留在長安,他該怎麼辦?

  陸賈笑了笑,道:「兩位將軍勿憂,長安城中自然無法接納這些兵士,讓他們在城外紮營也就是了。」

  劉邦擔心兩位功侯是武將,交涉之時未免直率,遂派了陸賈這等擅辯之士前來郊迎。

  至於為何沒有派蕭何前來,蕭何乃是一國丞相,代表漢廷的臉面,而且其人也不善這等場面事。

  袁蒲護持著一位中年官員,策馬近前,伴隨著「唏律律」聲響起,馬蹄揚起。

  淮南王國的大夫賁赫翻身下馬,笑道:「陸大夫,廣平侯,清陽侯,許久不見了。」

  此人相貌堂堂,容顏俊朗,頜下蓄有美髯,無怪乎被淮南王懷疑和自家愛妾私通。

  其人在被英布猜忌後,逃亡長安,遂告發英布謀反,致使漢廷能夠提前部署,英布倉促起兵。

  陸賈笑著寒暄:「賁大夫,自去歲朝賀長安,風采更勝往日啊。」

  「淮南王可是到了?」典客薛歐近前,笑問道。

  賁赫笑道:「就在後面的馬車上,大王一路鞍馬勞頓,這會兒正在歇息,不如現在就進城,早些至驛館歇息。」

  清陽侯王吸皺眉道:「長安城中有天子詔令,不得馳騁精騎,淮南王國身邊兒的親衛,限制在三百人。」

  「我家大王有令,全軍開拔進長安城。」郎中令袁蒲道。

  清陽侯王吸沉聲道:「這不可能,長安城中,天子和百官公卿俱在,豈可容兵甲近伺?」

  賁赫為難道:「只是我家大王擔憂,有盜賊謀刺,專諸刺王僚之事啊。

  自然是因為當初雲夢之謀被劉邦搞得應激了。

  「賁大夫說笑了,長安城中有漢軍衛士,不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豈能有盜賊作亂?」陸賈笑道。

  賁赫拱手道:「那我稟告大王,看大王心意。」

  陸賈目送賁赫離去,心頭暗嘆,淮南國挾甲士而來,對朝廷如此提防,只怕將來會有禍亂發生。

  英布此刻正對兩個愛姬上下其手,得賁赫來報,神色不悅:「寡人不是說要帶所有甲士入長安城嗎?也不多,只有三千甲兵,保護寡人安危,漢廷為何不允?」

  「王上,廣平侯和清陽侯二人領兵前來,說長安城中有天子詔令————」

  「寡人帶你前來,就是讓你和他們據理力爭,你未爭先退,要你何用!」英布勃然大怒,打斷道。

  賁赫見此,連忙請罪道:「王上恕罪,是臣無能。」

  方才那調笑的女子瞥了一眼賁赫,請罪道:「王上,如今在長安境內,形勢比人強,中大夫已經盡力了。」

  英布面色鐵青,沉聲道:「寡人親自去和漢廷之人說。」

  這位淮南王本就是猛將出身,雷厲風行,雖然被封王爵,但得力的辨才並沒有多少。

  說著,掀開車簾,從一旁的太僕孟思手裡拿過一把寶劍,懸配於腰間,在諸衛士的扈從下,向陸賈和廣平侯薛歐、清陽侯王吸氣勢沖沖而來。

  陸賈看到那身形魁梧,面容兇惡,身披王者袍服的中年漢子,臉上笑意不變,連忙迎至前去:「陸賈見過大王。」

  英布臉色沉肅,呵斥道:「陸賈,寡人要進長安城朝覲陛下,爾等為何相阻?」

  陸賈臉上笑意泛起,解釋道:「大王,朝廷有詔令,騎軍不得進長安城,以免衝撞了百姓。」

  「這些都是我的衛士,他們押送著送給皇帝陛下的寶物,還護衛寡人的安危,一路而來,頗為辛苦,陸大夫的意思是,讓他們在城外露宿?」英布不滿道。

  陸賈笑道:「清陽侯派來了兩千兵士,可以代為押送。」

  英布冷聲道:「寡人要讓衛士親自奉送至府庫,才能安心,否則有了閃失,豈不失了對陛下的禮數?」

  相比中大夫賁赫的應對失措,英布雖是武將,但閱歷豐富,理由倒是隨口而出。

  陸賈臉上笑容不減,道:「大王護衛皆驍勇虎狼之士,長安百姓膽小如鼠,莫要嚇到了他們才是,況且大王衛士遠途勞頓,廣平侯已準備了酒肉,在城外紮好的營寨中犒賞大王衛士。」

  英布皺眉不悅道:「長安城中寇盜眾,萬一歹人行刺寡人,怎麼辦?」

  可以說,淮南王英布對長安擺明了不信任,當然英布也有這個本錢,淮南國甲兵眾多,當年更是和諸侯王擁立的劉邦。

  陸賈陪著笑道:「大王說笑了,清陽侯派了驍衛,可以隨時保護大王。」

  英布冷笑一聲,譏諷道:「像保護前楚王韓信一樣保護寡人?」

  聽到這譏諷,陸賈臉色不變,笑道:「大王說笑了,衛國公乃我大漢之功臣,如今在上林苑助代王練兵,受朝廷禮遇恩寵不減分毫。」

  英布神色淡漠,懶得反駁,楚王由王爵至國公之爵,還談什麼恩寵。

  只是冷冷道:「無郎中令率兵卒侍衛在側,寡人晚上睡不著,既然不允,那我將禮品放下,即刻返回淮南國。」

  說著,作勢欲走。

  陸賈聞言連忙道:「大王留步,按諸侯朝見天子之禮,大王可帶一部五百人馬侍衛左右。」

  「不能少於一千人馬!」英布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陸賈面色遲疑,和一旁的典客薛歐和清陽侯王吸交換了個眼色。

  這時,從英布一方的軍士後走出一個頭戴竹冠,面容慈和的老者,近前笑道:「陸大夫,陛下尚在宮中等候,如何還因這些小事讓陛下等急了。」

  其人乃是隨行的淮南國相朱建,能言善辯,刻廉剛直,與陸賈此刻倒還不是至交,但陸賈一直仰慕其品行。

  陸賈連忙施了一禮,溫聲道:「朱相國,那一千兵馬駐紮在驛館罷。」

  英布見此,心頭雖然不踏實,但也不好再繼續發作。

  這長安龍潭虎穴,他英布是不得不闖,不過有一千兵馬,如果漢皇鋌而走險,足以殺出長安城了。

  至於不朝覲劉邦,英布此刻還不敢,唯恐落口實。

  自北向南的馳道上,樊噲和夏侯嬰則是相迎燕王盧綰異姓。

  相比英布一方的劍拔弩張,卻更像是故友敘舊。

  燕王盧綰和劉邦年歲大差不差,頭髮灰白,頜下蓄著鬍鬚,面容儀表堂堂,因和劉邦同年同月同日生,又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二人關係遠比常人更要親密,史載:群臣莫敢相望。

  當初,劉邦為了讓已經官之太尉,爵封長安侯的盧館封王,甚至刻意給了盧綰滅臨江國立功的機會。

  樊噲笑道:「老盧,你可算是來了。」

  說著,近前張開臂膀,給了個熊抱。

  兩人關係其實沒有劉邦和盧綰那般情同兄弟,的確是因為呂婆一事,傳說並非無憑,只是不見載於正史。

  盧綰笑道:「樊噲,又壯了啊,這都給頭熊似的。」

  說著,吩咐道:「張大夫,將我上個月打獵的熊皮,給舞陽郡公。

  「諾。」燕國的中大夫張勝應諾一聲,吩咐郎中范齊去取熊皮。

  樊噲笑道:「你在燕國可是養的白白淨淨的,愈發得俊了。」

  夏侯嬰笑著打趣道:「樊噲,人家可是燕王,你可恭敬些。」

  樊噲眼眸一轉,拱手作揖道:「樊噲見過大王。」

  盧綰作勢踢了一下樊噲,笑罵道:「去你的,埋汰人呢。」

  但心裡卻有些美滋滋,當年曾因樊噲橫刀奪愛,藏在心底深處的芥蒂,為之散開些許。

  「陛下呢?陛下最近可好?」盧綰斂去了白淨面皮上的笑意,神色關切問道。

  樊噲滿臉笑意,伸手對盧綰勾肩搭背:「陛下在宮裡等了有一會兒了,前天還盼著說,你什麼時候過來。」

  盧綰望著前方巍峨的長安城,感慨道:「自上次長安一別,轉眼竟一年了,這麼久未見陛下,甚是想念啊。」

  樊噲取笑道:「那晚上,你可得多喝兩杯才是,到時候你可不能躲酒。」

  盧綰笑道:「你這話說的,我什麼躲過酒?」

  夏侯嬰也隨著一同笑呵呵緊隨其後。

  此刻誰也不知道,如果按照歷史發展,在幾年之後,樊噲將會帶兵征討盧綰。

  而東方至長安的馳道上,打著一面「齊」字的赤焰黑緞旗幟迎風飄揚,大批陣容嚴整的甲士護衛著一輛馬車駛來。

  正是進長安朝見得齊王劉肥一家。

  劉襄有些胖乎乎的小手掀開車簾,眺望著官道兩側的田野,稚嫩而清脆的聲音響起:「父王,前面就是長安城了。」

  「馬上就能見到你大父了?高興不高興?」劉肥笑著捏了捏自家兒子的臉蛋兒。

  這位藩王二十出頭年紀,面容俊朗,雖名為肥,但並非胖子,反而相貌堂堂,威武不凡,只是面容略有些蠟黃,似為酒色所傷,嗯,畢竟其英年早逝,偏偏生下十三個孩子。

  其名為肥,實意豐饒也。

  《史記曹相國世家》載:「黥布反,參以齊相國從悼惠王將兵車騎十二萬人,與高祖會擊黥布軍,大破之。南至蘄,還定竹邑、相、蕭、留。」

  一個從字,可見劉肥具備一定的軍事才能,況且性情仁弱,也不會生出劉襄和劉章等齊王一系。

  劉襄聲音清脆悅耳,問道:「大父這幾年忙著打仗,孩兒都好長時間沒見大父了。」

  一旁的齊王后正在抱著褓中的嬰兒,這位朱虛侯才出生幾個月,剛剛吃完了奶,不哭不鬧,睡得香甜。

  「陛下去年在代北打仗,聽臨淄百姓說,頗多兇險。」齊王后唏噓道。

  這位王后容貌明麗,膚色白膩,眉似翠羽,眉眼之間頗見一股嫵媚。

  劉肥頷首道:「是啊,白登之圍,我聽說了,幸在有驚無險,終究收服了雲中之地。」

  就在二人敘話時,「曹相國來了。」

  曹參此刻下了馬,在灌嬰和一些衛士的陪同下等候著劉肥。

  劉肥連忙道:「你在此稍候,和我下去迎迎。」

  齊王后點了點頭道:「王上,外面風大,穿上披風,莫要著涼了才是。

  劉肥「嗯」了一聲,下得馬車,立定身形。

  曹參忠厚沉毅的面容上帶著繁盛笑意,親切喚道:「大王來了。」

  劉肥笑道:「勞相國出迎,肥心中不安,啊,潁陰侯也在?」

  灌嬰笑著抱拳道:「臣見過大王。」

  雙方見面,寒暄敘舊。

  「太子殿下沒有來嗎?」劉肥看了一下左右,問道。

  以往這個時候,太子劉盈都會郊迎齊王劉肥這位兄長,但今年竟沒有來,讓劉肥頗為詫異。

  曹參臉上笑意斂去一些,解釋道:「太子殿下他此刻被皇后殿下叫了過去。」

  原來呂后又給劉盈找了個好事,讓其抄寫上古聖賢文章,準備迎接將要到來的商山四皓。

  至於齊王劉肥這位兄長,嗯,往年不是次次都相迎,也不差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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