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送她玫瑰
上午十點零五分,沈硯清帶著張揚和李越走進沈氏集團大樓。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地面是白色大理石鋪的,光可鑑人。
前台小姐看到沈硯清,立刻站直身子,畢恭畢敬地喊了聲「沈少」。
沈硯清微微頷首,單手插兜,邁著長腿,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張揚和李越跟在後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這是他們第一次來沈氏集團,以前以為沈硯清父親開了家小公司,沒想到規模這麼大,硯清終究是太低調了。
「硯清,這……這整棟樓都是你們家的?」李越小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嗯。」沈硯清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揚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氣派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南城的江景,江面上幾艘船緩緩駛過,遠處是城市的天際線。
會議室里擺著他們叫不出名字的設備,連走廊里的壁畫都像是從美術館搬來的。
沈硯清帶他們參觀了一圈,最後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比他們租的整套房子都大。
一張深色實木辦公桌,後面是一整面牆的書架,書架上沒幾本書,擺著一些看起來就很貴的擺件。皮椅是黑色的,寬大得像個小沙發。
辦公室里的薰香很好聞,香衣草味的。
「隨便坐。」沈硯清靠在皮椅上,語氣隨意。
張揚和李越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上,屁股只沾了半邊。
以前在球場上勾肩搭背,從沒想過「階級」這個詞。現在它自己冒出來了。
兩人低頭看了眼自己的T恤牛仔褲,再看了看沈硯清身上的高定西裝,更沒自信了。
早知道這麼高格調,就穿正式一點。
沈硯清慢悠悠地拿起手機,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親戚發來的消息:
【你要找的人,市一院骨科712病房。】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原本淡定的眸色起了波瀾。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啪嗒」一聲,手機跟桌面碰撞響起一聲輕響。
「張揚。」
「嗯?」聞言,張揚抬起頭。
「去幫我買束花。」
張揚明顯沒反應過來:「買什麼花?」
「紅玫瑰。」
張揚和李越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大學四年,沈硯清一直是收花的那個,送花?沒見過。
但張揚沒多問,站起來,轉身出去了。
沈硯清靠在皮椅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幾下。
李越小心翼翼地問:「硯清,你買花幹嘛?」
沈硯清沒回答。目光落在窗外,江面上有一艘白色的遊艇慢慢駛過。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李越不敢再問,低頭刷手機。
二十分鐘後,張揚捧著一束紅玫瑰回來。包裝精緻,花瓣上還帶著水珠,一看就不便宜。
沈硯清接過花,站了起來。
「你去哪?」李越問。
沈硯清沒回答,拿起車鑰匙,邁步往外走,蹭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張揚和李越面面相覷,趕緊站起來想跟上去。
「別跟。」沈硯清頭也沒回,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兩個人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李越撓撓頭:「他幹嘛去?」
張揚站在門口,看著走廊的方向,忽然想起昨晚那條朋友圈,想起那個拉黑他的紅色感嘆號。
「……該不會是去找田小棠吧?」他低聲說。
沈硯清開著新買的黑色奔馳,副駕駛上放著那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他想起以前田小棠說過的話。
那是大二的時候,她跟他一起走在學校的小路上,經過一家花店。她停下來,看著門口那束小雛菊,說:「我最喜歡小雛菊,小小的,很安靜。」
他當時「嗯」了一聲,沒放在心上。他喜歡的不是小雛菊,是紅玫瑰——熱烈、張揚、拿得出手。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紅玫瑰。
她應該會喜歡吧?女人不都喜歡紅玫瑰嗎?
他把車停進醫院停車場,捧著花走進住院部。
他身高一米八幾,穿著正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玫瑰,一張臉年輕又帥氣,電梯裡的人都往他這邊看。
他並不覺得奇怪,早都習慣了被人觀望。
七樓,骨科。
他找到712病房,門虛掩著。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應。
他輕輕推開門,病房裡空蕩蕩的,床鋪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站在門口,手裡的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忽然有點尷尬。
一個護士路過,看了他一眼:「你找誰?」
「712的病人,去哪了?」
「做康復訓練去了。康復科在三樓。」
「謝謝。」
他轉身往電梯走,一身剪裁得體、質地精良的高定西裝跟醫院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但他不在乎。
康復科的門是玻璃的,從走廊可以看進去。
沈硯清站在門口,終於看到了田小棠,他已經半個月沒見到她了。
她此時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髮紮成丸子頭,露出白皙修長的天鵝頸,幾縷碎發落在耳邊。
一副清純可人的模樣,跟讀書時候一模一樣。
她正扶著平衡槓站著,左腿微微發抖,潔白整齊的牙齒死死咬住下唇。
一個穿著淡粉色刷手服的女人站在她旁邊,扶著她的小臂,正在幫她調整站姿。
沈硯清一手插兜,一手捧著玫瑰花,站在玻璃門外看了好一會兒才推開康復室的門。
門「咔嗒」一聲開了。
田小棠緩慢地轉過頭來,看到身著正裝的沈硯清那一刻,徹底愣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硯清穿西裝,沒了昔日校園裡的隨性,多了點成熟的意味。
沈硯清邁步進去,兜里修長的手指拿了出來,雙手捧著紅玫瑰遞到她面前,唇角含笑,眸色裡帶著三分認真、七分漫不經心。
「聽說你骨折了,來看看你。」
田小棠紅唇微張,小鹿一樣的眼睛看看那束花,又看看眼前西裝革履的男人,瞳孔輕顫。
從前,她做夢都想收到沈硯清的花。
如今,夢寐以求的畫面,猝不及防的出現了,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如果那天聚會,她沒聽到「田小棠只是備胎。」,或許她能夠歡天喜地的接過他的花。
但事實是她聽到了,還是他親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