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幹得漂亮
「謝謝。」她說,聲音很平,扯出一絲笑,「放那兒吧。」
沈硯清骨節分明的手頓了一下。嘴角揚起的弧度收斂了一些,他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他以為她會高興,會笑,會像以前一樣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圍著他轉。
不管如何,都不該是現在這樣…冷淡。
她把花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雖然是笑著的,但卻沒多少溫度,她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她瘦小的身軀在寬大的病號服里晃,腿腳不方便的緣故,每挪動一下都顯得吃力。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昔日那個活潑可愛的田小棠,好像不見了。
「你腿怎麼樣?」沈硯清問,聲線壓得很低,帶有磁性。
「在恢復。」
「什麼時候出院?」
「醫生說還要一段時間。」
「家裡有人照顧你嗎?」
「有護士。」
沈硯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田小棠已經轉過頭去,看著那個穿淡粉色刷手服的女人。
「沈醫生,我們繼續吧。」
沈知意漂亮的眼眸看了沈硯清一眼,又看了田小棠一眼,沒說話,繼續扶著她做站立訓練。
沈硯清身姿卓越地站在旁邊,看著田小棠線條柔和的側臉。
她沒有看他。不是刻意不看他,是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以前他走到哪裡,她的目光就跟到哪裡。
他打球的時候,她在場邊坐著;他上課的時候,她「剛好」坐在他後排;他去食堂的時候,她「剛好」也去。
現在她就在他面前,卻不再看他了,語氣客氣,神色疏離,像對一個陌生人一樣。
他認真想了想,田小棠的轉變是從畢業開始的。所以那天晚上他說的話,大抵是傳到她耳朵里了。
「小棠,那晚我喝多了,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田小棠慢慢睫毛掀開,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依舊是揚著的,「嗯,我知道了。」
說完她低下頭,沒再看他。
平靜得讓人無所適從。
沈硯清站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
「小棠,我下次再來看你。」
「嗯。」田小棠應了一聲,沒回頭。
沈硯清走了。
康復科的門關上了。
田小棠攥著平衡槓的手指,指節泛白。
沈知意看著她的表情,什麼都沒問。
「休息一下?」沈知意說。
田小棠點點頭。
沈知意扶她坐回輪椅上,遞給她一瓶水。
田小棠接過去,沒喝,低著頭,盯著手裡的水瓶,眼神空洞。
她的睫毛顫了幾下,眼眶有點紅。
每次她決定放棄他的時候,他就會遞來一顆糖,這次也不例外。
他說那晚喝多了,那也是酒後吐真言吧!多荒唐啊…女孩子能有幾個四年!
沈知意慢慢蹲下來,和她平視。
「剛才那個男的,是你同學?」
田小棠點點頭,丸子頭跟著晃動了一下。
「大學同學?」
「嗯。」
「男朋友?」
「不是。」
沈知意沒再問了。她站起來,輕輕拍了拍田小棠的肩膀。
「休息五分鐘,我們再練一組。」
田小棠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好。」
窗外正對著醫院的停車場,她往外看了一眼,沈硯清穿著西裝的挺拔背影正在往停車場走。
她想起籃球賽場上,他穿著11號球衣朝她走來。那麼多女孩子給他遞水,他略過眾人,接過了她手裡的。
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那是她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喜歡了整整四年。
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喜歡一個人可以這麼累,累到不想多說一句話。
她收回視線,低下頭。
康復訓練結束,沈知意推她回病房。
路過那束紅玫瑰的時候,沈知意停了一下。
「你的花。」
田小棠看了一眼,聲音很輕:「不要了。」
沈知意沒說什麼,推著她繼續往前走。
輪椅的輪子碾過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那束紅玫瑰孤零零地放在康復室的角落裡,花瓣上的水珠還沒幹,嬌艷欲滴。
回到病房,田小棠剛躺下,手機震了一下。周敏說稿費預支的事批下來了,下周到帳。
她回了個「謝謝周姐」,把手機扣在胸口,心裡總算踏實了一點。
住院一周了,爸爸沒來看過她,後媽也只來過一次。
他們是指望不上了,她慶幸自己還能靠畫畫賺錢。
她看了眼靜靜靠在角落的畫板,嘴角慢慢揚起弧度,用不了多久,她的繪本就能出版了。
周姐說得對,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她靠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陽光慢慢移過地板,從窗邊挪到了床尾。
下午三點,病房門被一把推開。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小棠!!!」
林梔穿著純棉白T恤、牛仔短褲,帆布鞋,扎著高馬尾,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肩上還挎著一個帆布包,整個人像個移動的貨架。
「累死我了!」她把東西往床頭柜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你們醫院電梯怎麼那麼慢!我等了三趟才擠上去!」
田小棠看著她來,眼睛眯成一條線:「你拿這麼多東西,當然累。」
「我剛找到工作,抽空來的。」林梔擺擺手,「不然以後更沒時間了。」
「這都是給你帶的。」林梔開始往外掏東西,「顏料我帶了你最愛的那幾個色號,我跑了兩家店才買齊。畫筆,你之前說想試試的這個牌子。還有這個,素描紙,我買了兩本,夠不夠?」
田小棠看著堆滿床頭櫃的東西,鼻子有點酸:「夠了夠了,你怎麼買這麼多……」
「你不是要趕稿嗎?我怕你不夠用。」林梔理所當然地說,「對了,我還給你帶了零食,你住院太慘了,吃點零食心情會好一點。」
她從袋子裡掏出一袋薯片、一盒巧克力、一瓶果汁,還有一包田小棠最愛吃的草莓干。
「你是我媽嗎?」田小棠笑著瞪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一下,像極了蝴蝶的翅膀。
「我是你閨蜜!比媽還親!」林梔理直氣壯。
她把東西都擺好,忽然壓低聲音:「小棠,你猜我剛才在樓下碰到誰了?」
田小棠的心跳了一下:「誰?」
「沈硯清。」林梔盯著她的臉,「他臉色巨難看,像誰欠他八百萬一樣。穿得人模狗樣,坐在停車場發呆。我叫他他都沒聽見。」
他還沒走?
這可不像校草的行事風格。
他在等什麼?
田小棠抿著唇,想起那束玫瑰,慢慢低下頭,摳了摳被角。
林梔看她這副表情,眼睛瞪大了:「他該不會是來找你的吧?」
「……嗯。」
「他來幹嘛?」
「說是來看看我。」田小棠的聲音很輕,「捧了一大束紅玫瑰。」
林梔的嘴巴張成了O型:「紅玫瑰?!他沈硯清居然會送花?還是紅玫瑰?!」
「嗯。」
「然後呢然後呢?你收了嗎?」
「沒有。」田小棠說,「花被扔在康復室了。」
林梔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拍了一下細細的大腿:「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