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愛你
夜色漸深。
屋裡徹底靜了下來,隔壁房間父親和弟弟的說話聲早就沒了。
只有窗外偶爾飄進來的汽車鳴笛聲。
田小棠躺在自己那張一米五的小床上,溫敘白側身躺在她旁邊。
床很小,兩個人挨得緊緊的。
她的肩膀貼著他的手臂,能感覺到他衣料下身體的溫度。
燈關了。
只有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安靜了一會兒。
她側過身,面對著他。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臉,但能看到他眼睛的輪廓,亮亮的,也正看著她。
心底翻湧著柔軟的情緒,還有剛剛放下相冊後,久久散不去的心動。
她微微仰頭,主動湊上去,輕輕吻了下他的唇角。
溫敘白沒有躲。
她抬起眼,發現他還在看著她。眼睛是睜著的。
「溫敘白。」她小聲說,「閉眼睛。」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輕輕彎了一下,乖乖閉上眼睛。
她膽子大了點,又落下去一吻,這一次停留得更久,唇瓣輕輕貼著他的,慢慢吸吮。
他依舊沒有動。嘴唇還微微抿著。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只是憑著本能,慢慢地親他。親他的嘴角,親他的下唇,親他唇珠的位置。
略顯笨拙,但卻格外認真。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嘴唇似乎動了一下,微微張開了點縫隙。
像是終於沒忍住。
下一瞬,他的手掌驟然從她腰側滑上後背,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更緊地帶向自己。
吻也被順勢加深。
田小棠閉上眼,指尖下意識攥緊他胸前的布料。
狹小的床架,似乎承受不住一般,彈簧在他們身下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的呼吸變重了,打在她臉上,和她的混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從她後背慢慢滑到腰側,又從腰側往下——
就在情緒徹底失控的前一秒,他驟然停住了所有動作。
所有曖昧的浪潮,瞬間戛然而止。
田小棠睜開眼,眼底蒙著一層未散的水汽,聲音被吻得微微發啞:
「怎麼了?」
溫敘白沒有應聲。
只是低頭,將臉深深埋進她纖細的頸窩。
粗重滾燙的呼吸打在她鎖骨皮膚上,燙得她渾身輕輕發顫。
「這裡沒有。」他說,聲音悶在她頸窩裡,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沒關係的。」她小聲說,頓了一下,「可以的。」
「不可以。」他說。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繃得很緊,貼著她,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不想讓你吃藥。」他又補了一句。
她的眼眶又有點熱了。
黑暗裡,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抬手,輕輕撫上他的後腦勺,指尖溫柔順著他的髮絲,慢慢撫摸。
過了很久,他的呼吸才慢慢平下來。
然後他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低低的,悶悶的。
「田小棠。」
「嗯。」
「我愛你。」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把臉埋在他胸口,用氣音道:「……我也愛你。」
許久,他把臉從她頸窩裡抬起來,但沒有鬆開她。
他的手臂還箍在她腰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溫敘白。」她忽然小聲開口。
「嗯。」他低低應她,嗓音依舊帶著未散盡的沙啞。
「你這兩天……話變少了好多。」
懷裡的手臂,驟然又收緊了幾分。
她把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我是不是又做錯什麼了?」
「沒有。」他答得很快。
「那你怎麼都不愛理我了。」她揪著他的衣服,語氣有些悶悶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很喜歡跟我說話的。」
黑暗裡,他垂眸看著懷裡的小姑娘,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那些不安、焦慮,他從來沒跟她說過。
「溫敘白,」她仰頭看他,眼底滿是依賴,「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他依舊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收得更緊的懷抱,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胸腔有力的心跳隔著兩層布料穩穩傳來,比平時快,已經藏不住他壓抑多日的情緒。
漫長的沉默後,他低沉悶悶的聲音,終於從她頭頂緩緩落下。
「以後別再喝醉了。」
田小棠整個人猛地一僵。
年會醉酒、斷片失聯、電話打不通、他深夜滿城找她、守在監控室、凌晨奔波接她回家……
她以為,這件事那晚過後,就算過去了。
他沒提,她便以為他不在意了。
「那晚……我找不到你。」他頓了頓,嗓音壓得極低,藏著難以察覺的後怕,一字一頓,「我真的很怕。」
怕你出事。
怕找不到你。
他見慣醫院生死、冷靜自持半生,唯獨栽在她身上,會慌、會怕、會徹夜難安。
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酸澀又愧疚。
田小棠立刻把臉埋回他懷裡:「對不起。」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應聲,只是緊緊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力道溫柔又偏執。
「以後我不在場的時候,別喝酒。」他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誰勸你都別喝。」
「嗯。」她乖乖應道。
「好不好?」他低頭,輕聲確認。
田小棠抬眼望著他暗夜裡發亮的眼眸,用力點頭:「好,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凝視她兩秒,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個極輕極溫柔的吻,像是安撫。
隨後重新將她攬回懷裡。
田小棠靜靜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漸漸平復、趨於安穩的心跳,心底的忐忑也慢慢落定。
「溫敘白。」
「嗯。」
「你以後別不說話。」
「你不說話的時候,我就心慌。」
「怕你不高興,怕你討厭我,怕你不喜歡我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長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良久,他才輕聲開口:
「不會的。」
「什麼不會?」她仰頭追問,眼底亮晶晶的。
他垂眸望著她,語氣溫柔又堅定,字字清晰:
「不會不喜歡你。」
田小棠心裡安定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她乖乖埋回他的懷裡,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揚起一個弧度。
窗外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細碎的鞭炮聲,隔著漫長夜色,遙遠又模糊。
第二天早上,田小棠和溫敘白吃過早飯,準備離開。
田子豪還穿著睡衣,從房間裡跑出來,手裡攥著那個小汽車模型。
「姐姐,叔叔,你們要走了嗎?」
「嗯。」田小棠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下次再來看你。」
田子豪癟了癟嘴,臉蛋鼓了起來。
溫敘白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包,遞給他。
「壓歲錢。」他說,語氣很平。
田子豪看著遞來的紅包,下意識抬頭看了爸爸一眼。
田建國點了點頭。
田子豪接過去,攥在手裡,小聲說:「謝謝叔叔。」
田建國也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紅包,一個是給田小棠的,一個是給溫敘白的。
紅包很薄,一看就沒裝多少錢。
他先遞給田小棠,田小棠接過去,說了句「謝謝爸」。
他又遞給溫敘白。
「溫醫生,過年圖個吉利,別嫌少。」
溫敘白雙手接過。
「謝謝叔叔。」
田建國擺擺手,沒再說什麼。安靜地把人送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