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溫醫生被嫌棄了
早飯吃到一半,白嫻純放下筷子,笑著說:「一會兒你大伯他們過來。你們出去迎一迎。」
田小棠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溫敘白。
「大伯?」她小聲問。
「嗯,我爸的哥哥。」溫敘白說,「大伯母和堂妹也會一起來。」
田小棠點了點頭,家裡又來人了。只希望自己別再出錯就好。
吃完早飯,白嫻純去廚房指揮傭人準備年夜飯,溫仲謙回了書房。
溫敘白則帶田小棠去門口迎接大伯一家。
老宅的大門敞開著,晨霧已經散了大半。
等了沒一會兒,巷子裡就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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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門口,車門推開,先下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笑眯眯的,和溫仲謙有幾分像,但更隨和。
後面跟著一個中年女人,氣質溫婉,穿著一件絳紫色的棉襖,頭髮盤得整整齊齊。
最後下來的是一個年輕姑娘。
看著年紀跟田小棠差不多大,穿著一件霧藍色的羊絨大衣,頭髮披著,看上去安靜中又有些俏皮,有種矛盾的美。
一雙杏眼格外亮堂,一下車就開始四處看,看到溫敘白的時候嘴角揚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然後目光緩緩落向他旁邊的田小棠身上。
田小棠也看到了她。
在溫家待了兩天,見到的都是長輩,終於來了一個年紀相仿的。
溫敘白在旁邊低聲說:「大伯、大伯母。那是溫軟,我堂妹。」
溫軟。
田小棠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還真是人如其名,看上去溫溫柔柔的,除了那雙過於靈動活潑的眼睛,周身散發出的氣息都是軟軟的。
溫軟已經邁步走了過來,目光在田小棠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彎起眼睛笑了笑。
「嫂子好。」
田小棠有些不好意思,這個稱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愣怔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好,我叫田小棠。」
「我早就想見你了。」溫軟大大方方地挽住她的胳膊,「敘白哥哥藏得緊,過年才帶回來。」
田小棠被她挽著,有些不自然,愣了一秒後,也跟著笑了。
這個堂妹,好像不難相處。
兩個姑娘並肩站在一起,一個嬌俏靈動,一個軟糯溫婉。
老宅的青磚灰瓦襯著她們年輕的臉龐,廊下的紅燈籠被晨風吹得輕輕晃,整座沉靜的宅子都跟著亮了幾分。
大伯和大伯母走過來,目光齊齊落在田小棠身上,眼裡帶著笑。
「這就是小棠吧?」大伯母拉過她的手,上下看了看,「長得真水靈。阿敘好眼光。」
田小棠靦腆地笑了笑,繼而禮貌開口:「大伯母好。」
「唉,好好好。」
大伯在旁邊笑眯眯地點頭,沒說什麼,但看田小棠的眼神跟看溫軟時差不多。
溫敘白站在旁邊,看著田小棠被大伯母拉著手、被溫軟挽著胳膊、臉上帶著笑的樣子,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她好像比剛來的時候放鬆多了。
「大伯好。」田小棠看向大伯,打了個招呼。
幾人笑著寒暄幾句後,一同往院內走。
大伯和大伯母被白嫻純請進屋裡喝茶,溫軟則拉著田小棠在院子裡閒逛。
溫敘白反倒落單了,他看了眼院子裡的兩個女孩,在正廳坐了片刻後,起身出去。
院子裡,溫軟歪著頭打量田小棠。
「嫂子,你這件旗袍真好看。在哪裡做的?」
田小棠說了店名。
「記下了記下了。」溫軟認真地點點頭,「我回頭也去做一件。」
說著,她的目光緩緩上移,最後停在她的頭髮上。湊近仔細看了一會兒,眼睛都亮了。
「這根簪子,是奶奶給的嗎?」
田小棠摸了摸發間的素銀簪,輕輕點了下頭。「嗯。」
「奶奶可從來沒給過我簪子。」溫軟說,語氣里藏不住的羨慕。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腕上戴著一隻白玉鐲子,質地極好。
「但奶奶給了我這個。她說等我再大一點的時候再給簪子。」溫軟說。
「你今年多大?」田小棠忍不住問。
「二十二,你呢?」
田小棠眼睛也亮了,「我也二十二,我農曆六月五日生的。」
溫軟忍不住張了張嘴:「我農曆九月二十七,只比你小三個月耶。」
得知兩人年紀相仿,只差短短三個月,彼此間的距離又近了幾分,相視著都笑開了。
「我們一樣大,那以後可就不用總叫你嫂子啦,私下裡喊你小棠怎麼樣?」
溫軟性子爽朗,當即就改了口,挽著她胳膊的力道又親昵了幾分。
田小棠聞言心頭一暖,也笑著應聲:「好呀,那我也直接叫你溫軟咯。」
「嗯。」
兩人並肩沿著花徑慢慢走,晨光穿過枝葉灑在肩頭,一路說說笑笑。
溫軟先是追問起旗袍的剪裁紋樣,又聊起城裡幾家口碑不錯的成衣鋪子,比如城南的錦繡坊、城東的雲裳閣等等。
得知田小棠是做插畫工作的,她更是來了興致,嘰嘰喳喳問起作畫的趣事,還說往後想請她幫自己畫幅小像。
田小棠性子溫和,耐心一一作答,偶爾也好奇問問溫軟平日裡的生活、交友玩樂。
一來二去,話題從衣裳首飾轉到興趣愛好,再聊起城裡的新鮮事,越聊越是投機,短短片刻便像相識許久的好友一般自在。
溫軟挽著田小棠的胳膊,看了一眼走在後面的溫敘白,忽然湊過來小聲說:「嫂子,我哥是不是特別悶?」
田小棠愣了一下。
「還好吧……」
「還好?」溫軟瞪大了眼睛,「他平日裡悶得像塊石頭一樣,一點情趣都沒有,可無趣了,我就不愛跟他玩。」
田小棠忍不住笑了起來,醫院裡人人敬仰的溫主任,被女病人追到要撒謊說自己是已婚人士了的溫醫生,居然被自己堂妹嫌棄了。
「你怎麼看上他的呀?年紀那麼大,快三十了吧?」溫軟聲音壓得很低,「改天我給你介紹個更好的,年輕力壯又好玩的那種。」
話音剛落,後腦勺就被敲了一下。
溫敘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們身後很近的位置,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溫軟。」
溫軟縮了縮脖子,捂住吃疼的後腦勺,往田小棠那邊躲了躲。
「哥,我開玩笑的……」
「開玩笑也不行。」溫敘白語氣嚴肅且認真。
溫軟躲到田小棠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嫂子你看,他凶我。」
田小棠下意識側了側身,把溫軟擋在身後。
「好了好了,」她抬手擋住溫敘白伸過來的手,「過年不能打小孩。」
溫敘白的手停在半空中,低頭看著田小棠,表情稍微溫和了些。
「她不是小孩了。二十二了。」
「那也不能打。」田小棠說,語氣軟軟的,但並未讓開。
溫敘白看了她兩秒,最終把手收了回去。
「看在你嫂子的份上,這次不跟你計較。」他睨了溫軟一眼,「下次不准再開這種玩笑。聽到沒?」
溫軟從田小棠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乖乖點頭。
「聽見啦聽見啦!」
溫敘白「嗯」了一聲,轉身抬步往前廳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田小棠一眼。
「我去看看大伯他們。你要是逛累了,就回去休息。」
田小棠點頭。「嗯,知道了。」
溫敘白看了她兩秒,才轉身走了。挺拔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廊柱盡頭。
等他走遠了,溫軟才從田小棠身後出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然後她湊過來,學著溫敘白的語氣,壓低聲音:「逛累了就回去休息~」
田小棠被她逗笑了。
「你幹嘛?」
「沒幹嘛。」溫軟笑嘻嘻的,「我哥那個人,平時可嚴肅了,對你倒是不一樣。」
「……有嗎?」
「有啊!」溫軟說,「你沒發現嗎?他看你的時候,哎喲,那眼神……」
田小棠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青石板,嘴角輕輕彎了彎。
「古董也算是開竅咯。」溫軟小聲嘟囔了一句。
田小棠聽了,忍不住開口:「他不是古董。他只是……不笑的時候顯得有點嚴肅。」
溫軟歪頭看她,嘴角上揚。「嫂子,你是在幫他說話嗎?」
「我沒有。」田小棠耳朵有些紅,「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好好好,事實啊?」溫軟尾音拉長,笑著湊過來。
她沒有急著問。
她目光在田小棠身上仔細掃過一遍。
看著她發紅的耳尖,提到哥哥時眼底不自覺漾開的柔軟,還有她整個人從內到外透出的那種被愛浸潤的光澤。
溫軟在國外待了好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她很清楚一個女人被愛著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田小棠這個樣子,分明是已經被哥哥吃干抹淨。
她心裡有了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嫂子,」她壓低聲音,目光亮晶晶的,湊到她耳邊問了句什麼。
田小棠沒想到她會說這個,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
「你、你問這個幹嘛……」
「好奇嘛。」溫軟笑嘻嘻的,「他年紀都那麼大了,作為妹妹關心一下哥哥嘛。」
田小棠的臉更紅了,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青石板。
「……你別問了。」
溫軟看著她的反應,忽然瞪大了眼睛。
「嫂子,你臉怎麼這麼紅?」
「我沒有。」
「你就有!」
田小棠捂住臉,轉身就走。溫軟笑著追上去。
「嫂子——你跑什麼呀——我錯了我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