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隔院抬眸皆是你
溫軟笑著追上去,拉著田小棠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可不能告訴我哥哦,不然他又得跟我急。」
田小棠抬眼看她。
溫軟正笑盈盈地望著她,眼睛裡全是狡黠的光,哪有半分真怕的樣子。
她本就沒真的惱。
看著溫軟這張笑嘻嘻的臉,她竟忽然想到了陳思雨——也是這樣的爽朗、嘴快、藏不住事。
明明沒什麼壞心思,偏愛用最不正經的方式說出來。
她嘴角彎了一下,輕聲開口:「我們去屋裡看看吧,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
溫軟立刻反手牽住她的手,眉眼彎彎:「好啊。」
田小棠被她牽著往前走,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ʂƭơ55.ƈơɱ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她其實是個慢熱的人,還有點社恐,並不太擅長和人親近。
讀大學時,跟舍友打成一片,她整整花了三個月時間。
能在半天之內和溫軟手牽手、說說笑笑,對她來說已經是破天荒了。
也許是溫家讓她覺得安全了。
也許是溫軟讓她想到了那個熟悉的閨蜜舍友陳思雨。
也許兩者都有。
田小棠想著想著,不自覺地看了溫軟一眼。
目光柔柔的。
溫軟正好轉過頭來,被她看得一愣。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田小棠還沒反應過來,溫軟已經瞪大了眼睛,一臉警惕。
「我跟我哥長得一點都不像好嗎?別這麼含情脈脈的,我會誤會的。」
田小棠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出來。
「誰含情脈脈了……」
「你啊!」溫軟指著她的臉,「你剛才看我的眼神,跟我看我男朋友一模一樣。」
「惹~」說著她還搓了搓自己手臂,像是要起雞皮疙瘩似的。
「你有男朋友啊?」田小棠問。
「當然有啊,只許你有,不許我有啊?」她反問。
然後又俯身在田小棠耳邊輕聲說:「不過我男朋友可能沒有我哥厲害。」
這話的語氣說得曖昧。
田小棠臉紅了,伸手要去打她。「你太壞了。」
溫軟立馬笑著躲開。「嫂子饒命啊。」
兩人一前一後,從院子一路跑回了屋子。
白嫻純剛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紅紙。
看見兩個小姑娘氣喘吁吁的跑進來,把人給抓了過來:
「正好,你們倆來幫忙去貼窗花。」
田小棠和溫軟對視一眼,還在嬌喘,笑著跟了過去。
結果剛跨出門檻,溫軟就停住了腳步。
廊下擺著梯子和幾盞紅燈籠,傭人正在穿線,準備往檐角上掛。
「嫂子,你幫我扶著梯子。」溫軟說著,已經踩著梯子往上爬了。
田小棠愣了一下。「你幹嘛?」
「掛燈籠啊。」溫軟頭也不回,又往上爬了兩級。
田小棠趕緊上前扶住梯子,仰著頭看她。「你小心點——」
白嫻純一回頭,就看見溫軟已經站在梯子中間了,手裡還舉著一盞紅燈籠。
她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了。
「溫軟,你下來,這個危險。」
「沒事的伯母,這個很簡單的,我很快就好了。」溫軟居高臨下,語氣輕鬆,手裡的燈籠已經往檐角上掛了。
白嫻純拿她沒辦法,轉頭看了田小棠一眼。
「小棠,你幫我看著她,別讓她摔了。」
「好,阿姨。」田小棠應著,手一直扶著梯子,沒鬆開過。
田小棠雙手緊緊抓住梯子,仰著頭看她把燈籠掛上檐角。
「這裡可以嗎?」溫軟筆劃著名問。
「歪了歪了,往左一點。」田小棠在下面喊。
「左邊?這邊?」溫軟比劃著名。
「再往左——不對,你那邊是右,怎麼左右不分呢?」
兩個姑娘一個在梯子上一個在梯子下,比劃了半天,燈籠最後還是歪了。
白嫻純在廊下看著,笑得不行。
「行了行了,你們倆別折騰了,快下來吧。」
溫軟從梯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的。「伯母,我們掛得挺好的呀。」
「好什麼好,歪成什麼樣了。」白嫻純笑著搖頭,從傭人手裡接過一疊紅紙窗花,遞給田小棠。
順手幫溫軟把鼻子上的灰擦掉。
「你們去把各個屋的窗戶貼上這個。貼完了就去玩吧,剩下的不用你們了。」
田小棠接過窗花,低頭看了一眼——是福字和喜鵲登梅的圖案,剪得精細,紅紙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好的,阿姨。」
溫軟湊過來,從她手裡抽了兩張,翻來覆去看了看。「這個簡單,我會貼。」
田小棠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剛才也說掛燈籠簡單。」
「燈籠是燈籠,窗花是窗花,不一樣。」溫軟理直氣壯。
溫軟說著,率先拽著田小棠往東側廂房走,腳步輕快得像只雀兒。
老宅的木窗雕著精緻的花紋,陽光透過窗欞落下來,在地上鋪出細碎的光斑。
傭人已經打好了漿糊,裝在小瓷碗裡遞過來。
田小棠沾了點漿糊,慢慢地抹在窗花背面,動作細緻。
溫軟則隨意多了,大手一抹,漿糊沾得滿手都是,還差點蹭到自己袖口。
「哎你慢點兒。」田小棠忍不住提醒,伸手替她擦掉手背上多餘的漿糊。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溫軟身子微頓,轉頭看向她,眼底漾開淺淺的笑。
「謝謝嫂子。」
田小棠別開眼,將一張喜鵲登梅的窗花平整地貼在窗中央,邊角一一撫平。
溫軟湊到另一邊,踮著腳貼福字,貼完還退遠幾步端詳,自我滿意地點頭:「完美,一點不歪。」
她歪著頭欣賞了一會兒,轉頭沖田小棠笑,「嫂子,我們貼得真好。」
田小棠也笑了。兩個姑娘並肩站在窗邊,陽光透過紅紙照進來,把她們的臉都映得紅撲撲的。
溫軟環顧了一圈屋裡,忽然說:「嫂子,你有沒有覺得少了點什麼?」
田小棠愣了一下。「少了什麼?」
「臘梅啊。」溫軟指著窗外的院子,「院子裡那棵開得那麼好,屋裡一株都沒有。往年奶奶都會讓人摘幾枝擺上的。」
田小棠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臘梅的枝椏從院牆那頭伸過來,黃花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我們去摘幾枝吧。放屋裡好香的。」溫軟已經躍躍欲試了。
田小棠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問問阿姨?」
溫軟想了想,「那你去找伯母問問,我在這兒等你。」
田小棠點了點頭,轉身往屋裡走。
白嫻純正在偏廳里和傭人交代事情,看到田小棠過來,笑著問:「小棠,怎麼了?」
「阿姨,屋裡要不要擺幾枝臘梅?」田小棠說,「溫軟說往年都會擺的。」
白嫻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倒是記得清楚。」她頓了頓,「去吧,摘小枝就行,別折大的啊。」
「好。」
田小棠轉身要走,白嫻純又叫住她。
「小棠。」
「嗯?」
「注意安全。」
田小棠點了點頭「好的,阿姨。」
轉身走了出去。
溫軟在廊下等著,看到她出來,眼睛一亮。「怎麼樣?」
「阿姨說可以。」
「走走走。」溫軟拉著她的手,往院子走去。
田小棠被她拉著,邊走邊回頭看了一眼。
廊檐下紅燈籠高掛,傭人們進進出出,忙得熱火朝天。
溫敘白正身長玉立地站在大伯身邊,手裡拿著紅紙,正微微低著頭。
他像是感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隔著半個院子的喧鬧,看了她一眼。
她沖他笑了一下。他嘴角彎了彎,低下頭繼續看對聯。
田小棠轉身跟著溫軟跑了。
大伯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看什麼呢?」
「沒什麼。」溫敘白說。
大伯看了眼兩個跑遠的姑娘,也沒說什麼,低頭繼續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