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你果然對她動心了
回到家，天已經暗了。
田小棠沒有開燈，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的眼眶有點紅，睫毛上殘留著一點沒幹透的濕意。
從咖啡廳出來之後，她倒是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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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回來的路上，在車裡坐了一會兒，又聽了首老歌，想他了才沒忍住。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忽然聽到極輕的「咔」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轉動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
看到客廳角落的攝像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鏡頭落在她的身上。
那個攝像頭一直掛在那裡，是他出差前特意裝上的。
她平時很少注意過它，甚至很多時候都忘了它的存在。
下一秒，低沉溫柔的男聲透過設備傳了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質感，很輕，像是怕嚇到她一樣：
「怎麼哭了？」
田小棠下意識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衝著攝像頭的方向，笑了一下，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沒有哭……就是太想你了。」
攝像頭那邊沉默半秒，傳來他無奈又寵溺的低嘆。
「傻瓜。」
「不許哭。」溫敘白的聲音很低沉，帶著安撫的意味，「我很快就回去。」
「自己在家乖乖的，按時吃飯，好好睡覺，別胡思亂想，嗯？」
田小棠垂著眸，指尖攥著衣角，乖乖點頭，軟軟應了一聲：「嗯。」
她緩了緩情緒：「你在幹嘛？吃飯了嗎？」
「還沒。發布會馬上開始了，開場之前有幾分鐘空隙。」他頓了一下，「就是想看看你。」
田小棠看著攝像頭，沒有說話。
她覺得眼眶又開始發熱了。
那邊傳來什麼人說話的聲音，他應了一聲，然後對著攝像頭說：「我要進去了。」
「好。」
他的聲音頓了一瞬：「別怕，等我回來。」
說完後，攝像頭的燈就滅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田小棠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攝像頭，看了很久。
…
陸昱衍當天晚上就知道田小棠去找李薇了。
法務那邊轉述了李薇的助理髮來的一條消息，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猜你那個小作者今天來找我了」的得意。
他看完之後沒有立刻回復，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落地窗上映出他自己的輪廓，看不清表情。
第二天上午，他約了李薇見面。
地點定在他公司樓下的茶室。
他比她先到，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
李薇來的時候穿著一件黑色連衣裙，頭髮披著，比前兩天見田小棠的時候稍微正式一些，但臉上的表情還是那種懶洋洋的從容。
她在他對面坐下來，看了一眼他面前那杯茶，笑道：
「陸總難得主動約我。怎麼，那個小作者跟你告狀了？」
陸昱衍看著她幾秒後，開口道：「收手。發聲明道歉。這件事到此為止。」
李薇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沒有收：「你就這麼對我的？好歹我陪了你那麼多年。」
陸昱衍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這句話他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別扯這些沒用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對小月亮做的那些事，我不是忘了，是沒跟你計較。別得寸進尺。」
李薇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看著陸昱衍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臉，眼底掠過一絲薄涼。
「好啊，那法庭上見唄。」她雙手放在桌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我也不介意把你當年那些事都抖出來。既然要算舊帳，咱們就一起算清楚。」
陸昱衍靜靜地看著李薇，像是在等她說完。
李薇被他這個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還是強撐道：
「那些私下往來、當初為了談合作遊走的手段，真要全部攤給媒體、遞到法院，你覺得外界會怎麼看你陸總？」
陸昱衍指尖摩挲著杯壁，眼底沒絲毫波瀾：「所以，你是打算拿舊事來要挾我？」
「要挾談不上？」李薇低笑一聲，「畢竟那些舊帳翻出來對我也沒什麼好處。」
兩人相識多年，牽扯糾纏遠比旁人看到的更深。
早年陸昱衍創業起家，遊走在行業灰色地帶談合作、鋪人脈。
很多見不得光的手段、沒有白紙黑字的私下交易，全程都是李薇陪在他身邊經手、見證。
那些藏在光鮮履歷背後的暗流，是陸昱衍最不想被曝光的污點，也是李薇藏了多年、從未動用的底牌。
也是憑著這層關係，多年前她虐待小月亮那件事，才被陸昱衍按住不發，最終一筆帶過。
他不是不知情，只是被軟肋鉗制，沒法徹底清算她。
但自那以後，陸昱衍也徹底疏遠、刻意避著她，斷了所有曖昧牽扯，劃清所有邊界。
這麼多年，李薇看著他一步步站穩腳跟，對自己始終不聞不問，終於也看清了一件事。
她從來就沒有得到過陸昱衍的真心，更不可能坐上他身邊的位置。
既然人爭不到，那她就撈利益。也不算這些年的付出打了水漂。
茶室里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落進來，在桌面上割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陸昱衍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你想要什麼？」
李薇像是終於等到這句話了，但她並不著急。
她笑著靠回椅背：「很簡單。三個月後我會主動發聲明澄清。但現在我不想讓她好過。這三個月，你什麼都別管，什麼都別做。」
「不可能。」
李薇的笑道：「你說的不算。」
「最遲一周。」陸昱衍說，語氣還是平的，和他平時說話沒什麼兩樣，「一周之內你發聲明道歉。不然我會動用所有關係讓你付出代價，哪怕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提高音量，甚至沒有改變語速。
但李薇看著他的眼睛，笑容慢慢也收斂了。
她知道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不是在商量。她跟著他那麼多年，見過他做決定的樣子。
茶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李薇沉默了一會兒。
「一周也行。」她伸出兩根手指，放在桌上，「但這個數。一分不能少。」
陸昱衍看了一眼她攤開的手，又抬眼看她。沒有立刻回答。
李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撐著鎮定：「兩千萬對陸總來說不過是灑灑水啦？就當分手費吧，畢竟陪了你那麼多年，不算多。」
陸昱衍忽然笑了起來，像是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所以你真正的目的，一開始就是衝著我來的。」
田小棠不過是個煙霧彈！
李薇並沒有否認。
她收回手，拿起桌上的包：「你情我願的事，誰也別怪誰。一周，兩千萬。錢到帳，我發聲明走人。以後你我各不相干。」
陸昱衍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李薇，心裡算的不是兩千萬值不值，是「這個人還能留多久」。
李薇走了，過去那些事才算真正翻篇。
「可以。」他最終說。
李薇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
她看著他，笑容徹底收了起來。
「兩千萬，你倒是答應得爽快。」她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當初分手，我跟你開口要五百萬，你一分都不肯給，說我貪心。現在為了她，兩千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底的傲慢裂開了一道縫。
「你果然對她動了心。」
「男人還真是專一，永遠都喜歡年輕貌美的。」
說完她了站起來，把包拎在手裡，低頭看著他。
「對了，那個小作者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她只喜歡她男朋友，這輩子都不可能對別人動心。」
「我倒也想看看，陸總為她豪擲兩千萬，她到底會不會動心。」
李薇等了兩秒，沒等到他的回應。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茶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百葉窗縫隙里漏進來的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上。
陸昱衍坐在原位，面前那杯茶已經涼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喝，站起來，走到窗邊。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落在他肩上。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給田小棠發了一條消息：【李薇一周之內會發聲明道歉。你不用再管了。】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站在窗前，沒有動。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落進來，把他臉上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錯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