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周有效期的戰袍
聲明發出來之後,李薇的賠償也到帳了。
一切看著像是塵埃落定,但田小棠很快發現,那些傷害並沒有因為道歉聲明而徹底消失。
課程的數據依舊在掉,後台的訂閱數字每天少一點,像沙漏里的沙子,她看著,卻什麼也做不了。
這周陸昱衍約過她一次晚飯。
餐廳環境安靜,燈光溫溫柔柔的,他全程待她客客氣氣的,甚至比從前更遷就。
無人知曉,他心底的愧疚。
那場風波的全貌、李薇最終拿著封口利益退場的交易、眼前女孩從頭到尾只是別人博弈里的炮灰。
所有真相他都一清二楚,卻一個字都不能對她講。
他沒法解釋,沒法平反,更沒法替她討回真正的公道,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承受所有後果。
飯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委婉跟她說明了結果。
線上插畫二期課程,項目正式取消。
投資方和平台綜合了近期輿情、退訂數據,最終投票叫停了所有後續排期。
陸昱衍看著她:「我盡力保了,但輿論餘波影響還在,平台不敢賭。」
話音落下,他斟酌片刻,主動開口提了一個方案。
第一期所有課程,原本是分成結算模式。但按照目前情況看來,分成是賺不到錢了。
他個人做主,直接按照最高買斷價,一次性賠付她二十萬。
算是他私人,對這場無妄之災的彌補。
田小棠愣了兩秒,慢慢垂下眼睫。
她很平靜地搖了搖頭:「不用了陸總。」
「項目取消是行情問題,我接受。該是我的收益我拿,不該是我的,我一分都不要。」
她笑得淺淺的:「我不想拿委屈換錢。」
陸昱衍喉結微滯,看著她澄澈又執拗的眼神,一時無言。
只覺得更愧疚了。
「對不起,田老師。」
田小棠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我知道的,不怪你。」
她心裡清楚。
李薇那條造謠的污水,終究還是影響了她的口碑,至少短時間內的影響不會消失。
新書的出版通知也一直沒有下文,周敏只是說「再等等,等風波徹底過去」。
這段時間,她其實也沒有全然坐以待斃。
她挑了一個工作日的下午,帶了禮物獨自去了出版社大樓。
她沒有提前跟周敏說,心裡還抱著一點僥倖,想親自問問主編新書的進度。
主編辦公室的氛圍很淡,客氣,卻也疏離。
對方沒有繞太多彎子,話說得溫和,卻比周敏的含糊其辭要殘酷得多。
「田老師,我們很認可你的畫功跟內容,但目前輿論餘波尚在,讀者觀感、市場數據都受了影響。出版社這邊,暫時不會考慮你的第二本繪本出版計劃。」
「至少一年內,不會立項。請你理解。」
這次會面,直接打碎了她所有的期待。
她走出出版社的時候,陽光很好,樓下車水馬龍,可她心裡是涼的。
帶去的禮物最後留在了前台。
回去之後,周敏也沒有再聯繫過她。
她的微博私信里偶爾還有零星的惡意評論,她已經不看了,但那些話像碎玻璃,扎在看不見的地方。
找她畫私稿的人也比以前少了很多,以前一個月能接好幾單,現在大半個月過去了,只有一個人來問價,問完也沒下文。
明明事情已經過去了,她卻沒有迎來一個好結果。
除了一筆賠償款,她的事業似乎都停滯了。
她坐在畫板前,沒有畫新稿子,而是翻開了一個新的本子。
她這幾天都在畫她和溫敘白未完成的故事。
斷斷續續,已經畫到住院、他給她帶紅豆粥、他蹲下來幫她繫鞋帶、調班送她出院……
畫著畫著,那些糟心的事就慢慢遠去了。
她畫了一整個下午,本子翻了好幾頁,手邊堆了好幾張草稿。
沒關係的,她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鉛筆在紙上遊走的時候,她什麼都不用想,只需要畫。
後來她畫到他們住在一起的那裡,畫他在廚房單手煎蛋,她靠在門框上看他。
畫完這一張,她停了下來,看了看窗外,發現天已經擦黑了。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是宿舍群的消息。
林梔:【姐妹們,聽說周玲玲去京市了,你們知道嗎?】
唐穎:【真的假的??】
陳思雨:【走了也好,反正她在這邊也沒什麼好待的。】
林梔又發了一條:【哎,管她呢,反正事兒都過去了。】
然後艾特了田小棠:【小棠,你最近咋樣?你男人什麼時候回啊?】
田小棠看著那行字,想了一下,打字:【他沒說具體哪天,但快了吧。】
發完,她剛放下手機,門鈴響了。
她站起來,去開門。是送餐的小姐姐,還是那個短髮圓臉的女孩,每次都是她來。
她問過送餐的小姐姐:「為什麼每次都是你來呀?」
小姐姐笑著說:「因為溫先生明確交代過,必須要女孩子送餐上門哦。」
原來如此!
田小棠接過保溫袋,正要關門,小姐姐突然又從身後遞過來一束花。
白色的洋桔梗,包在淺棕色的紙里。
「還是溫先生訂的,說今天一定要送到。」小姐姐笑著說,「好羨慕你啊,男朋友對你太好了。」
田小棠愣了一下,接過花,抱在懷裡。
「……謝謝,辛苦你了。」
「不客氣。」小姐姐擺了擺手,「我走啦,祝您用餐愉快。」
門關上了。
田小棠站在玄關,低頭看著懷裡的那束花。
白色的花瓣,淺黃的花心,在走廊燈的光線下顯得很乾淨。
她走到客廳,把花放在茶几上,坐在地毯上,看了好一會兒。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人在千里之外,還每天讓人準時送餐,還隔三差五送花。
她拿起手機,給溫敘白髮消息,打了一行字:【花收到了,我很喜歡。】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今天畫了很多畫。】
他沒有馬上回,可能在忙。
她放下手機,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攝像頭,想了想,走過去,仰著臉對著鏡頭。
她想起大年初一那天早晨,溫敘白站在房門口,眼裡帶著笑,看著她說「叫聲哥哥來聽」。
那天叫完後,耳朵紅了半天。現在沒人逼她,她反而想叫了。反正也不一定聽得見。
她對著鏡頭醞釀幾秒,清了清嗓子。
「哥哥……你快點回來啊。我買了新戰袍哦。一周內回來的話,我就穿給你看。」
說完她自己先捂嘴笑了,退後半步,又補了一句:「一周內有效哦,超過一周作廢。」
攝像頭毫無動靜。她等了兩秒,輕輕搖頭,笑著走開了。
太傻了。
他那麼忙,哪裡會有時間看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