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又冷落他了嗎
溫敘白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後在沙發旁邊站了一會兒。
見兩人都沒搭理他的意思,他輕輕咳了幾聲,田小棠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回來得挺早的,公司那邊不忙了麼?」
這是嫌他回來太早了?他媽沒來之前她從不這樣的。
「嗯,今天事不多。」
「媽燉了湯,在鍋里。你自己盛出來喝。別在這裡晃來晃去的,那麼大個人,光都被你擋住了。」白嫻純一臉嫌棄道,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織她的毛線。
溫敘白:「……」
他委屈的看了眼田小棠,想尋求點安慰,但她頭都沒抬起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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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回來,只要燉了湯她都會親自幫自己端過來的,今天……
他站了一會兒後,識趣地走進廚房,打開鍋蓋,給自己盛了一碗,端到客廳坐下來喝。
喝了兩口,一點滋味都沒有,他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兩個低頭織毛衣的人,最後把湯碗放下,拿出手機來看。
白嫻純終於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你看看冰箱裡有什麼,晚上炒兩個菜,我們沒空煮。」
「……」
溫敘白默默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向冰箱。
他站在冰箱前面,看著裡面那些菜,聽到客廳那邊傳來白嫻純的聲音:「小棠啊,你看,這一針要這樣穿過去,就不會鬆了。你得使點勁兒拉,不然這邊很容易塌的。」
然後是田小棠的聲音:「……哦,原來是這樣。我研究了好久,我還怕拉過了會不好看呢,懂了懂了。」
溫敘白嘆了口氣,從冰箱裡拿出番茄和雞蛋,關上門。
接下來幾天,客廳的茶几一直保持著「織毛衣」的狀態。
白嫻純和田小棠每天上午和下午各織一兩個小時,累了就起來走走,喝杯水,然後坐下來繼續。
田小棠的進度比第一天快了不少,雖然織出來的邊還是不太整齊,但已經不會散線了。
溫敘白每天回來都會看到兩個人在沙發上低頭織毛衣。
有一天下班回來,他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聽到田小棠在跟白嫻純討論顏色。
「媽,你說小孩穿什麼顏色好看啊?太多花色了,我都看得眼花繚亂了。」
白嫻純放下針,笑盈盈地看著田小棠。
「小孩子的衣服很好選顏色的,像淺藍啊,淺粉啊,鵝黃啊這些都可以。只要顏色別太深,這些顏色男孩女孩都可以穿。而且還特別好看,粉粉嫩嫩的特別可愛。阿敘小時侯最喜歡粉色。」
「啊?他喜歡粉色?真的假的?」
「真的,別的顏色都不讓穿,可能換了。但是每次給他穿粉的他就不掙扎,不哭也不鬧。」
「好可愛哦,媽你還留有他小時候的衣服嗎?好想看看哦。」
「本來有的,後來都給軟軟了。軟軟長大後衣服都被你大伯母扔了。」
溫敘白換好鞋走進客廳,兩個人同時抬頭看了他一眼,頭碰在一起笑了笑,然後又同時低下頭。
他走到沙發旁邊,在田小棠旁邊坐下:「……這幾天你們倆天天織毛衣,不膩嗎?去買現成的不就行了嗎?幹嘛費這麼大勁兒自己織。」
「你懂什麼。外面買的能跟自己織的比麼?」白嫻純說,「再說了,織毛衣可解壓了,還會上癮,怎麼可能膩?你說是不是,小棠。」
田小棠立馬點頭:「嗯,是的呢。一織就停不下來。我才知道這麼好玩,媽你該早點教我的。」
「現在學也不晚,剛剛好。」
婆媳兩個相視一眼,像找到彼此知己一般。
溫敘白坐在那裡,嘴角抽了抽,得了,他媳婦又被他媽哄騙霸占了,他實相的去廚房做晚飯。
周五晚上,白嫻純收拾行李準備回雲城。
她把那本教程書留給了田小棠,還留下好多各種顏色的毛線:「小棠啊,媽先回去。你自己繼續練著,下次我來的時候要檢查作業的哦。」
田小棠把那團毛線抱在懷裡:「好的媽,我已經都會了,肯定能完成任務。我不怕檢查。」
「那就說好了,有什麼不懂的隨時打視頻問我。我給你遠程指導。」
「嗯,知道了媽。」
溫敘白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兩個依依不捨,還有沙發上各式各樣的毛線,他什麼都沒說。
白嫻純走到門口換鞋。
「小棠啊,下次來的時候,媽再教你織袖子哦。貪多嚼不爛,你先把身子部分練好,不用急著趕進度,啊~」
「嗯,我以後每天都抽一個小時出來練。」
兒媳婦這麼乖順,白嫻純很是欣慰。她走了之後,客廳就徹底安靜下來了。
田小棠站在客廳中間,低頭看著懷裡那團淺藍色的毛線,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沙發邊坐下來,又拿起了那根針。
溫敘白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她又開始織了,就在她旁邊坐下。看了幾秒後,終於忍不住伸手把她手裡的針給拿開。
田小棠抬起頭:「……哎你幹嘛呀?還沒織完呢。」
「今天織了多久了?」
田小棠想了想:「……上午織了一會兒,下午也織了一會兒啊。」
「那就歇一歇。」溫敘白把毛線和針放在茶几上,「明天再織。」
田小棠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團毛線,又看了一眼他:「那現在也沒事情做呀,今天的畫稿我都畫完了已經。顧客訂的畫也都寄走了。我沒有不務正業,都是業餘時間織的。」
溫敘白沒有接話。
他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田小棠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你幹嘛呀?快放我下來。」
「誰說沒事幹?」
溫敘白抱著她往臥室方向走,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深深的怨氣,「你陪媽好幾天了,該陪陪我了。我總比一團毛線要好玩一點的吧?」
田小棠:「……」
這人怎麼還跟毛線較上勁兒了呢?
她被氣笑了,輕輕的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我哪天不陪你了。我陪你的時間比陪媽的時間多多了。」
溫敘白用肩膀頂開房間門。把田小棠放在床上,順勢撐著雙臂,俯身將她圈在懷中。
溫敘白低頭看著她,眼底那點怨氣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東西。
田小棠仰躺在床上,手還搭在他頸後。
「你這是什麼表情?」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好像我真的冷落你了一樣。」
溫敘白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索性由著她戳。
他撐在她上方的胳膊微微彎了彎,整個人往下落了半寸,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
「嗯。就是冷落了。」
田小棠眨了眨眼:「瞎說八道,我不是每天晚上都陪你的麼,哪裡就冷落了呢?」
「白天畫完畫就織毛衣,晚上吃完飯還織毛衣。在你眼裡,我比不上一團毛線重要。」
溫敘白一條條數給她聽,語氣一本正經,「早上織,晚上也織。你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沒離開過那根針。這不是冷落是什麼!」
田小棠被他這麼一控訴,認真回想了一下這幾日,好像……確實是。
她有點心虛地抿了抿嘴:「那不是媽布置的作業嘛……」
「媽走了已經,沒人給你布置作業了。」溫敘白說。
「要布置作業,也是我來布置。」
田小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意從眼角漫到嘴角,慢慢地點了點頭:「……好吧。那溫總要布置什麼作業給我呀?」
溫敘白得了這句話,終於滿意了。
他把臉埋進她肩窩裡,悶聲說了句什麼,田小棠沒聽清,只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撲在脖子側邊,痒痒的。
她沒躲開,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背,輕輕拍了拍,像哄小孩一樣:「好了好了,陪你陪你。我不織了可以了吧。」
溫敘白沒動,就這麼壓著她趴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已經暗透了,臥室沒開燈,只有客廳透進來的一點光,把兩個人的輪廓勾成模糊的一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撐起身,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
「想吃什麼?」
田小棠被他問得一愣:「……什麼?」
「晚飯。」溫敘白已經坐起來了,順手把她也拉起來,「想吃什麼,我來弄。」
田小棠被他拉得坐不穩,歪了一下靠在他肩膀上。
「……番茄牛腩可以嗎?」
「可以。」
溫敘白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回頭看她:「你就在這兒坐著,別去碰那堆線。不然我就沒那麼好說話了啊。」
田小棠原本確實打算趁他做飯的時候偷偷再織兩行,被他這麼一說,只好把偷偷伸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知道啦溫總,遵命遵命!」
溫敘白看了她兩秒,唇角不明顯地彎了一下,轉身去了廚房。
田小棠坐在臥室里,聽著外面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切菜的聲音,鍋蓋碰到鍋沿的清脆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還有被毛線針頂出來的淺淺紅痕。
臥室外面,溫敘白的聲音隔著半堵牆傳過來:「番茄要切塊還是切丁?」
田小棠揚聲回他:「切塊!大塊一點!」
「好。」
她聽著那聲乾脆利落的「好」,笑了一下,從床上滑下來,光著腳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
溫敘白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小臂中間,正在給番茄改刀。
旁邊的案板上擱著一盤已經切好的牛腩,顏色新鮮,肥瘦均勻。
「老公。」
「嗯?」
「你下次想吃什麼告訴我。」田小棠說,「我去學。」
溫敘白切番茄的動作停了一下,回頭看她。她靠在門框上,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髮有點亂,臉上帶著一點沒來由的認真。
「……不織毛衣啦?要改學做菜了?」
田小棠:「…………」
她瞪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轉身回臥室找拖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