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包裹
簽售會結束的時候,隊伍已經散了。
田小棠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把鋼筆蓋好,活動了一下寫得有些發酸的手腕。
白嫻純和那群阿姨已經走了半個多小時。
現在書店裡安靜下來了。工作人員在整理剩下的書,有人擦桌子,有人把多餘的椅子搬走。
田小棠站在簽售台旁邊,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一抬頭,就看到溫敘白站在書店門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靠在門框邊,手裡拿著一杯奶茶,外壁凝著水珠,像是已經在那兒站了一會兒,看到她抬起頭,才邁步走過來。
「你什麼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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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會兒了。」他把奶茶遞過去,「看你還在忙,就沒進來。」
「等很久了嗎?」
「沒有。剛到一會兒。」
兩個人一起走出書店,田小棠走在他旁邊,手裡握著那杯奶茶。
「今天媽也過來了。」
「嗯。」
「她帶了好多阿姨來給我捧場,每個人手裡都拿了好幾本,排了好長的隊。她們還拍了合照,阿姨們都在誇我,媽站在旁邊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溫敘白:「嗯,她前幾天就跟我說了,說要來給你撐場的。」
「……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她不讓說。她說要給你驚喜。」
簽售會那天的餘溫還沒散盡,田小棠正在陽台澆花。南城的暮色悄悄降臨,橘粉色的光鋪滿了窗台。
她覺得這段時間過得很好,很踏實。
她不知道的是,京市的另一棟樓里,一隻快遞箱正被推過前台的大理石台面。
鄭匡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放著一隻沒有任何標識的快遞箱,牛皮紙色,塑封膠帶整整齊齊,封口處沒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地址列印得清晰端正。
他端詳了幾秒,沒有急著拆。
這些年他收到過不少來路不明的信件,職業本能讓他先確認了箱體沒有異常,才用裁紙刀劃開封口。
裡面是一封信,只有一行字,也沒有落款。
他捏著信紙,看到下面還有一個塑封袋,裡面是一小束髮絲,用白紙整齊包著,紙面上同樣沒有留下任何標記。
他隔著塑封袋看了看,然後把信紙重新折好,連同塑封袋一起放回箱子裡,放進了辦公桌抽屜最裡面。
第二天下午,鄭匡帶著那袋東西去了趟京市醫院。
鄭世勛見他來,問道:「今天怎麼這個點來了。」
鄭匡在床邊坐下:「有東西到了。」
他取出那隻塑封袋,放在床頭柜上。
鄭世勛看著那個東西,問「……誰送來的?」
鄭匡說,「沒有署名,但我猜,應該是溫家的人。」
鄭世勛的目光落在那隻塑封袋上,伸出手,碰了一下那隻塑封袋的邊緣。
「那你去準備一下,儘快。」
鄭匡點了點頭:「……好。」
他站起來,把那隻塑封袋收好,放回口袋裡。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鄭世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別讓任何人知道。」
鄭匡握著門把手,「知道。」
…
白嫻純終於如願以償來跟兒子兒媳婦住了,溫仲謙前腳剛去出差,她後腳立馬收拾行李。
她帶了一個大行李箱和兩個大大的手提袋。
田小棠去門口接她,看到那個陣仗都驚到了:「媽,您這是……搬家啊?」
「搬什麼家,就住幾天。」
白嫻純把行李箱推進門,換了鞋,目光已經在客廳里巡視了一圈。
「你們這房子也太素了,牆上空空的,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
田小棠跟在後面:「……這裡一直都是這樣的呀。」
「那我正好幫你們布置布置。」
白嫻純說著,已經把行李箱打開了。
田小棠探頭一看,發現裡面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剩下的全是毛線。各種顏色,整整齊齊碼了好幾層。
白嫻純又打開一個手提袋,從裡面掏出一本《零基礎織毛衣入門》、幾副不同粗細的編織針,還有一沓列印好的嬰兒毛衣圖樣。
田小棠看著那堆東西,有些哭笑不得:「……媽,這是?」
「教你織毛衣呀。」白嫻純把那本教程書放在茶几上,「趁這幾天有空,我教你幾針。以後給小孩織小衣服,自己做的穿著更舒服。」
田小棠愣了一下,想說「還早」,但看到白嫻純已經興致勃勃開始翻那本書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我去給您倒杯水。」
第二天一早,溫敘白出門上班後,白嫻純就把毛線和針都攤開了。
「來,小棠,坐這兒。」白嫻純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先從起針開始學。」
田小棠在她旁邊坐下來,手裡被塞了兩根竹針和一捆淺藍色的毛線。
白嫻純拿著自己的針和線,放慢了速度,給她示範。
「先這樣繞一圈,再穿過去,拉緊……對,就是這樣。」
田小棠跟著做,織得並不好。
白嫻純在旁邊看著,只說「慢慢來,不急」。她就一針一針地織,織錯了就拆了重來,線團在地上滾來滾去。
織了一整個下午,田小棠終於織出了一小塊。
她舉起來看了看,有點不好意思:「……好醜啊。」
「第一次織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白嫻純接過去翻看了一下,「我當年學了三天才織出這麼一小塊,你已經很有天賦了。彆氣餒,咱們慢慢來,會越織越好看的。」
田小棠看著那塊歪歪扭扭的織物,撇撇嘴,又低頭繼續織下一排。
白嫻純坐在旁邊,也拿著自己的針,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都在認真的織。
傍晚,溫敘白推門進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他媽媽和他老婆並排坐在沙發上,各自低頭織毛衣,茶几上散著幾團毛線,電視也沒開,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只有竹針碰撞的聲響。
「……媽,你們在幹嘛?」
「織毛衣啊,看不出來嗎?」白嫻純說,「你回來得正好,看看小棠織的這塊,是不是很有天分?」
田小棠也抬起頭,把那塊歪歪扭扭的織物舉起來給他看:「……就是還不太整齊,再練練應該就差不多了。」
溫敘白低頭看了那塊織物,沉默了兩秒:「……有時間織這個,畫畫不好麼?」
田小棠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把織物收回來,低下頭繼續織自己的。
溫敘白站在客廳里,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他媽不理他,他老婆也不理他。兩個女人頭湊在一起織毛線,當他不存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