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還想和你過二人世界
水汽開始從浴缸里升騰起來,整個浴室變得朦朧溫熱。
田小棠不知道是怎麼從洗手台到浴缸里的,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靠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熱水沒到肩膀,水汽氤氳在兩個人之間。
溫敘白的手臂從身後環過來,扣著她的腰,低頭吻她的肩膀和頸側。
從浴室到臥室,水珠一路滴在木地板上。
事後,田小棠趴在床上,臉枕在枕頭上。
溫敘白側躺在她旁邊,手臂搭在她腰上,掌心覆著她的腰側,拇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她的皮膚。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窗外的陽光已經開始西斜。
「……對不起啊,讓你白高興一場。我應該先自己查一遍的。」
許久後,田小棠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
溫敘白撐起身子,把她從枕頭裡撈出來,讓她面對著自己。
田小棠的眼眶發紅,睫毛濕漉漉的,像是哭過一樣。
這個樣子,可把他心疼壞了。
「為什麼道歉?」
「我昨天跟你說了之後,你明明那麼高興的,你雖然沒說,但我都知道,結果卻是這樣……」
「是高興。」溫敘白說,「但這件事本來就是順其自然的,強求不來。」
他把她的頭按進自己懷裡:「不用急。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那要是緣分一直不來呢?」
溫敘白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就多努力幾次。幾次不行就是幾十次,幾十次不行就幾百次。」
田小棠捶了他一下:「……我跟你說認真的呢。」
「我也是認真的。」他抓住她捶過來的手,「我們兩個還都年輕,身體也沒問題。剩下的就只是時間而已。別太著急,我還想和你多過過二人世界呢。」
田小棠抿抿唇,腦袋從他懷裡微微抬起來,一本正經道。
「可是你都三十了,我網上刷到說,男人一過三十就會……」
話音還沒說完,直接被溫敘白打斷。
他眉骨輕輕挑起來,眼底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危險意味,低頭盯著她。
「田小棠。」
「你是對我最近的表現不滿意,還是單純嫌我老?」
田小棠瞬間噎住,臉頰唰地燒起來,往後縮了縮,躲進他胸口埋著臉。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看網上說的…」
「網上的話你也信?」溫敘白指尖颳了下她的耳尖,「就算真到三十,也輪不到你來擔心這件事。再說這種話,就該打了啊。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到了,你男人不要面子的啊!」
「這裡又沒別人。」
「還頂嘴,你是一點都不怕我了現在。」
田小棠忍不住嗤笑一聲,胸口那股悶悶的感覺竟散去大半。
「知道啦,以後再也不說了。我保證。」
「這還差不多,晚上想吃什麼?我去做。」溫敘白問。
「……我想吃蒜蓉雞翅,要撒辣椒粉的那種。」
「嗯。」
田小棠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看著他下頜的線條,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老公。」
「嗯?」
「你真好。」
她之前刷短視頻,看到過那種婚前婚後判若兩人、得到就不珍惜的那種男人,還特意看了評論區,底下一連串的抱怨,說這樣的男人還不少。
可是溫敘白好像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對她一直很好,自己管理公司,回家後是做家務。
她不開心了還會哄她,這種男人簡直太極品了。她上輩子肯定做了很多善事,這輩子老天爺才派發溫敘白來賞給她的。
溫敘白低頭看著她,見她痴迷的看著自己,心裡很是舒坦。
「你知道就好。我很搶手的,你可要抓穩我了。」
溫敘白說著掀開被子坐起來,撿起地上的褲子穿上。
「你再躺一會兒,飯好了我叫你。」
溫敘白套上衣服,他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突然聽到她笑了一聲,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疑問。
田小棠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笑了一下,像是情緒已經翻篇了。
她剛才心裡還堵著的那口氣,不知道被他哪句話給順開了。總之已經徹底好了。
很快,她就聽到廚房裡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
她躺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發現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溫軟:【嫂子,在幹嘛呀?】
田小棠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她撥了回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軟軟?怎麼了?」
那邊安靜了幾秒。「……沒什麼,就是剛看到你的朋友圈,想你了呀。」
田小棠聽出溫軟的聲音有點不對勁,鼻音有點重。
「你最近還好嗎?」
溫軟的聲音頓了一下:「……挺好的呀。」
田小棠靠在床頭:「我最近在學織毛衣,織得不好,但還挺好玩的。你要不要也學?下次讓你嬸嬸也教你。」
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我恐怕學不會吧,那個活兒太細了,對我來說有困難。」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閒話,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日常。
掛了電話之後,田小棠套上睡衣,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溫敘白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看到她過來。
「餓了嗎?再等一會兒。茶几那邊有餅乾,餓了就先吃點墊墊。」
「不餓。剛才我跟軟軟打電話。」
溫敘白切菜的動作沒停:「嗯,她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田小棠說,「就是……感覺她好像不太開心。講話鼻音很重,好像剛哭了一場似的。我也不好意思問她,我怕問了更惹她傷心。」
溫敘白放下刀,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嗯,她要是想說的話,會跟你說的。不想說,問了也沒用。」
田小棠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
她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嗯。知道了。」
…
夏天已經悄然到來。
北林大學的梧桐樹葉子被曬得發亮,蟬鳴從早到晚,空氣里都是熱烘烘的草木氣息。
溫軟這段時間過得有點恍惚。
鄭伊誠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她宿舍樓下,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傍晚,手裡有時候拎著一杯奶茶,有時候是打包好的飯。
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習慣的,他站在老樟樹旁邊,看到她走出來,也不說話,只是跟在她旁邊走。
趙睿也在。
他忙著準備出國的材料,圖書館、宿舍、食堂三點一線,很少主動找她,但她每次發信息給他,他都會回復。
他們還會像以前那樣一起去食堂吃飯。也會一起去圖書館複習功課,只是話比從前少了很多。
最奇怪的事情是,他們三個人有時會一起吃飯。
一張桌子,溫軟坐在中間,鄭伊誠坐在她左邊,趙睿坐在她右邊。
鄭伊誠話很少,趙睿話也不多,溫軟偶爾說一句「這個菜有點咸」,兩個人就會同時抬頭看她,然後各自把自己碗裡的菜換到她碗裡。
趙睿的考試成績已經出來了,優秀,出國是板上釘釘的事。
鄭伊誠沒有動他,也沒有再說過「你配不上她」之類的話。
他某天只在樹下找到趙睿,跟他說:「我不會動你,到時間你安靜地走就行。」
趙睿沒有再迴避鄭伊誠的目光,兩人劍拔弩張,卻又都為了一個女人在努力扮演和平共處。
溫軟不是不知道。
她知道鄭伊誠在等秋天,知道趙睿也在等秋天,她也是。
她有時候會想,等到秋天來了,一切就會有個結果了,就不會再有這樣三人局面。
她低頭把碗裡的紅燒肉夾給趙睿,把雞腿給鄭伊誠,然後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