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支線任務?
李舟看著視野角落的進度條,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什麼痴傻的笑。很淡,一閃而過。
衣角被拽了拽。
李漪一直在看他。從李舟蹲下和乞兒對視開始,她就覺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這個傻子陪讀的身上,好像有什么正一點一點醒過來。
李舟低頭,對上她的視線。
『你剛才,跟他們說了什麼?』
他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標準的傻笑。
「吃……吃包子。」
不能完全掌控身體前,還是以這副傻面孔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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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漪盯了他三秒。
算了。
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街角的牆根下,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蹲在那裡,嘴裡叼著草莖。
她盯著那個伴讀的背影,看了很久。
真乾淨啊。從頭到腳都乾淨。
如果髒哥哥也能像他一樣就好了——站得直直的,走路穩穩的,不用被人追著搶包子,不用蹲在地上哭。
她想起昨天,髒哥哥把半塊涼透的包子遞給她,口齒不清地說「給,給你吃」。
那傻子的眉眼,和這伴讀有七分相似。
不對。
不是七分。
髒小妹猛地站起來,草莖從嘴邊掉落。
那個伴讀走路的姿勢——左腳落地時肩膀會微微往右歪一下,像是不習慣這具身體似的——和髒哥哥一模一樣。
她往前追了兩步。
「喂!」
人群熙攘。那個筆挺的背影沒有回頭。
髒小妹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
「髒哥哥!」
那個背影頓了一下。
但很快,又抬起腳,沒有絲毫停留的意味。
髒小妹失望間,卻見那背影朝著她比了個手勢。
她愣住了。
那是她以前跟髒哥哥約定過的暗號:在牛棚睡覺時,如果主人家來了,她就會比這個手勢,意思是「別過來,快躲好」。
她站住了,沒再追。
眼眶卻紅了。
他真的是髒哥哥。
他變乾淨了,變好看了,走路也不摔跤了。可他比那個手勢的時候,和從前一模一樣。
為什麼不回頭?
髒小妹抹了一把眼睛,轉身鑽進了巷子裡。
不問就不問。反正她記住了那張臉。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慶芳樓在南廓最熱鬧的地段,三層高的木樓,檐角掛著成串的紅燈籠。今夜從江南請來的名家登台,樓里樓外都擠滿了人。
這名家姓裴,單名一個衍字,在江南一帶聲名極盛。據說本是官宦子弟,年少時家中獲罪,滿門抄斬,獨他一人因唱戲的天賦被一位戲班班主從死牢里贖了出來。此後三十年,他一步一個腳印,硬生生從小地方的草台班子唱到了金陵城最大的戲樓。
如今裴衍年過五十,已經很少登台了。這回慶芳樓能請動他,據說是東家動用了江南那邊的老關係,三顧茅廬才求來的。消息一放出去,洛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二樓的雅間半個月前就訂滿了。
林雅芬亮了呂大人的名帖,夥計躬著腰將一行人引上二樓雅間。說是雅間,不過是用屏風隔出來的半開放式隔斷,能看見一樓戲台,也能瞧見對面和兩側的賓客。位置倒是不錯,正對戲台,視野開闊。
李舟跟著進去,目光掃過一樓大堂。
角落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面孔冷肅的女捕快,一個極為年輕的小捕快。正是黃瑾音和劉辭。
兩人面前的桌上只擺了一壺茶,連點心都沒要。黃瑾音坐得筆直,目光在人群里來回掃。劉辭則低著頭,像是在喝茶,但李舟注意到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二樓某個方向。
【遊戲人生天賦觸發!】
【附近有支線任務跡象,是否探查?】
李舟心念一動,點開探查。
【支線任務線索:兩名捕快正在調查一樁舊案。他們懷疑自己的上司——本街捕頭——與數年前一樁侮辱官眷案有關。】
【目前進度:線索收集階段。】
【關聯人物:???、???】
【提示:此支線與主線暫未交匯。但糧倉案與舊案之間,似乎存在某種未被察覺的聯繫。】
李舟收回目光。
糧倉案和舊案有聯繫?什麼舊案能和糧倉扯上關係?
他想起倚翠軒那個武力值爆表的胖掌柜,想起王瑜身邊那個黑紗女侍衛,又想起方才系統提示里的「侮辱官眷案」——那不就是王瑜被「侮辱」的案子嗎?刑場上被斬首的那個戲班小旦,不就是替罪羊?
捕頭。王瑜。糧倉。
這幾件事像散落的珠子,中間還缺了一根線。
他先把這條線索收進心裡。眼下更重要的是慶芳樓里的任務——防止李漪和林雅芬吃癟。
剛落座,茶水點心還沒上齊,就有人來了。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一個穿藕荷色褙子的婦人搖著團扇走過來,正是孫夫人。另一個年紀相仿,穿一身秋香色織金褙子,頭上的點翠髮簪比林雅芬整套頭面都貴。兩人身後各跟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眉眼間都帶著幾分刻薄相。
「喲,這不是林姐姐嗎?」
孫夫人面上堆著笑,眼珠子在林雅芬和小呂香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到李漪身上,停了一瞬。
「可真是巧了。林姐姐也來看裴先生的戲?」她自來熟地往林雅芬身邊一坐,「聽說呂大人最近在查城南糧倉的案子?想必忙得很吧。還是林姐姐清閒,還有心思出來聽戲。」
林雅芬端茶的手頓了頓,隨即笑道:「勞孫夫人掛心。外子公務繁忙,我這做內眷的,總不好也在家愁眉苦臉。」
「也是。」孫夫人嘆了口氣,話鋒一轉,「不過林姐姐啊,這糧倉的案子牽扯可廣。我聽說趙侍郎家裡都被問話了。呂大人新官上任,這火燒得是不是急了些?」
這話就帶刺了。林雅芬笑容不變:「外子做事自有分寸,我一介婦人,不懂這些。」
「不懂最好。」孫夫人搖著扇子,目光又飄向李漪,「這是李學士家的千金吧?倒是少見。聽說——生來就不會說話?」
最後幾個字咬得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像是故意讓人聽見。
李漪端坐不動,面上沒什麼表情。
但李舟看見她捏著茶杯的指節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