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有什麼要求


  陸為民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知道沈重陽這個猜測雖然大膽,但也是最接近事實的一種可能。

  可猜測畢竟是猜測。

  「那封信呢?還有那個吳祥松人呢?這件事要是只有你的猜測,老趙還是什麼都幹不了。」

  沈重陽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旁白瑩便開口道:

  「信在我手裡,我們從吳祥松嘴裡撬出來的東西,跟沈重陽的猜測大差不差。」

  陸為民再次詫異地看向白瑩。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戰士。

  心下瞭然。

  以這個女兵的身份,她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他再次沉默下來。

  白瑩見他沉默,便開口道:「陸書記,證據我們有,但我們不能交。可現在人在你們手裡,我們可以晚些再要。」

  聽到這裡,沈重陽和陸為民心裡清楚。

  站在白瑩的立場上,她已經給足了縣局結案的時間。

  以她的身份,她本可以直接下令,從縣局把人提走。

  然後這件間諜案就會以默默無聞的方式,徹底宣告完結。

  這對趙長河、對縣局的同志、對沈重陽,都是莫大的一種情感傷害。

  陸為民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旁沈重陽卻笑道:「我倒是還有個辦法。」

  陸為民和白瑩齊齊看向他:「什麼辦法?」

  沈重陽道:「找個人,假扮吳祥松,混進敵人的內部,把他們連根拔起。」

  陸為民道:「可他們要是見過吳祥松,或者,人在縣局內部,這個事兒可就走不通了。」

  白瑩卻是眼前一亮。

  「陸書記,根據我們從吳祥鬆口中得到的情報,他是53年因為成分問題,叛逃過去接受的訓練。

  十幾年前,他還是個半大孩子。關鍵,那邊也沒有給他提供具體的接頭時間,只給了一處地點。」

  接著,她把吳祥松知道的情況,大體做了個介紹。

  陸為民越聽越覺得沈重陽的辦法可行。

  而且,這很有可能,是老夥計趙長河的唯一機會。

  可縣局的同志,他也都了解。

  派誰去,成了最後的問題。

  這麼想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沈重陽的身上。

  這個年輕人做事有想法,還敢幹。

  聽說這次打狼,趕狼的計劃就是他提出來的。

  到最後,他更是一個人深入狼群,幹掉了狼王。

  這才讓後續趕狼的計劃,得以快速推進。

  他越想越覺得,沈重陽最是合適。

  而沈重陽,卻被他越看心裡越發毛。

  作為八年的老兵油子,他可太知道老首長這種眼神的意味了。

  隨即他道:「要我說這事兒,最後還是交給趙局做決定吧,咱們已經替他做得夠多的了。」

  這句話里,帶著一絲絲的埋怨。

  陸為民哪兒能聽不出來?

  他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他已經幫縣局做得夠多了。

  到現在光奉獻了,縣局卻連個榮譽都沒有。

  當即他哈哈一笑:「就數你小子鬼靈精,行了,我知道,虧本買賣你不做,說吧,有什麼要求,我替他答應了。」

  沈重陽無奈嘆了一口氣:「領導,這事兒擱誰身上,都是拿全部的身家性命在賭,您也別覺得我獅子大開口,畢竟我就是個小民兵。」

  這話一說,白瑩反倒是瞪大了眼睛。

  她心說,原來被安排任務,還可以跟首長提要求?

  那自己原來可真是傻...

  不是,說好的為人民服務呢?

  說好的服從命令聽指揮呢?

  這思想覺悟,這是能講出許三多那種軍旅故事的人?

  他這樣的,當民兵都不夠格。

  正想著看他吃癟,被陸為民懟回去。

  卻聽陸為民道:「我倒想看看,你這頭獅子,能張多大的口!」

  沈重陽想了想道:「首先,我想要個個人一等功,而且,該有的獎金、福利必須足額發放。」

  陸為民點點頭:「沒問題,我可以幫你申請,還有呢?」

  沈重陽又道:「第二,家裡實在是有點兒揭不開鍋了,打狼隊的狼皮,縣裡能不能幫著解決一下收購問題?」

  陸為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心說這小子都這時候了,還在為打狼隊的集體利益著想。

  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兵。

  好事,必須滿足。

  隨即他開口道:「這個事兒我會跟縣裡皮革廠打招呼,算是你們打狼隊的集體統購統銷。」

  聽到這裡,一旁半天沒吭聲的陳保平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拳頭裡,正是他從公社求來的那份強制收購狼皮的通知。

  「陸書記,我們公社提前就下了文件,這些狼皮,應該由我們紅星公社自己來分配!」

  陸為民看了他一眼。

  「陳保平同志,關於你的問題,我待會再說。」

  說著,他回過頭看向沈重陽:「還有什麼,一口氣說完。」

  沈重陽道:「最後一件事,我想代表團結屯全體村民,向您申請,換個大隊長。」

  這話說完。

  陸為民還沒答應。

  陳保平卻先被氣笑了。

  「沈重陽,就憑你,還想代表團結屯?你一個好吃懶做,喝酒耍錢的二流子,憑什麼代表團結屯?」

  他這邊話音剛落。

  就聽門外有人大聲道:

  「他沒資格代表團結屯,那我總有資格吧?陳保平,這些年你在團結屯都幹了啥,要我們一件一件幫你說嗎?」

  隨著這句話,院門外突然走進來一大堆村民。

  劉建設和賈素芬帶隊,民兵跟在後面,老皮襖、老光棍,還有那些被陳保平欺負過的寡婦、農戶全都擠了進來。

  甚至大隊部的會計、記分員,也被這幫人押了過來。

  說話的,正是劉建設。

  村民們一進門,便圍著陸為民開始七嘴八舌,說起了這些年陳保平的「事跡」。

  「打狼隊的狼皮歸個人所有,這是打狼隊定的規矩,憑什麼他一句話,就能收走我們拿命換來的東西?」

  「陸書記啊,您可得替我們做主啊,這個陳保平用我三歲的兒子威脅我,讓我跟他...嗚嗚嗚...」

  「陳保平,我爹是被你派上山打野豬的,人死了大隊沒有補償不說,我家的工分怎麼有一半,跑到你那個沒成年的兒子身上了?」

  「陸書記,他欺負我這條老光棍家裡沒人,每天就給我4個工分,還拿走了我家祖傳的醫書。」

  ......

  眾人七嘴八舌。

  陸為民聽得眉頭越來越緊。

  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這哪兒是生產隊長?

  這分明就是團結屯的土皇帝、大地主!

  陳保平眼見這些人越說越起勁。

  他目光死死落在了背對他,面向這幫群眾的沈重陽身上。

  都是因為他,一定是他煽動這些人,專門在陸為民眼前演這齣戲!

  既然他不讓我活,也不讓玉寶活,那誰也別想活。

  想著,他慢慢退到牆角。

  隨手從背後牆頭上摸下一塊帶尖的石頭。

  「沈重陽,老子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他大吼一聲,舉起石頭,朝著沈重陽的腦袋便砸了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