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有點兒邪性
沈重陽悄悄摸出了身上的兩顆手雷。
經過邊境上的那場遭遇戰，不知怎的，他總覺得手裡的槍有點兒不夠看。
自己這是得了火力不足恐懼症？
炸完老毛子那兩個暗堡，扛著老伊萬跳進江水之前，他又順手摸了兩顆小菠蘿。
有這玩意兒在手，他心理這才踏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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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一聲虎嘯過後，整個山林都安靜了下來。
又往前小心翼翼走了兩步。
這兩步，他都是瞅准了位置，一點點輕輕落的腳。
別人都是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
沈重陽卻是手裡捏著兩顆手雷，膽子大到能包天。
山神爺這東西，比黑瞎子靈巧，比山拱子體型更大。
關鍵是，這東西還特別會隱藏身形，捕獵的時候，總喜歡出其不意。
所以，每邁出去一步，他都得仔仔細細聽著四周的動靜。
到了這會兒，這片林子甚至連山風都不吹了。
好像是知道山神爺住在這兒，特意繞個彎，賣山神爺個面子。
沈重陽更是大氣兒都不敢喘。
始終沒見到那一身黃黑相間的斑紋，他心裡一直不怎麼踏實。
就這麼一步，兩步...
終於在一棵將近兩人合抱的紅松樹下，一抹亮黃色出現在他眼前。
看著樹下盤臥著，體長超3米的山神爺，沈重陽舔舔嘴唇，收起了一顆手雷。
二十多米的距離，他有信心一槍放倒。
可還沒等他端起槍，盤臥的老虎便又是一聲長嘯。
「嗷嗚~~！」
這叫聲，好像有些不對？
再仔細一看，這隻老虎兩條後腿間，好像多出一隻小虎頭？
是只母老虎！
而且，還是一隻正在下崽的母老虎。
沈重陽這才想起，眼下是6月初，可不就是東北虎產崽的時間嗎？
每年的十一月到次年二三月，是東北虎交配的季節。
差不多一百來天，也就是五六月份，母虎就會產下幼崽。
然後母虎會獨自帶小老虎一年半左右，這些小傢伙就會離開母虎，獨立生活。
想到這兒，沈重陽慢慢放下了手裡的槍。
老皮襖說過，都叫老虎山神爺，其實這東西就是山神爺的看門狗。
平時這「狗」要是惹了人，人打了沒事。
可人家的「狗」要是在生崽，沒是沒非你給人打了，山神爺會怪罪。
東北山林里，獵戶的規矩其實也很多。
其中一條，就是不打生崽的母虎。
可在沈重陽看來，這種傳統規矩，其實更多的是為了保護山林的生態。
老祖宗的智慧，常常以傳說的形式流傳下來。
他如果打了這隻母虎，那它剛生下來的這幾隻幼崽，沒有母虎庇佑，遲早成為別的動物的口糧。
頭些年，興安嶺更是有個傳說。
說是一個獵人用鹿頭救了生崽的母虎。
母虎幾年後報恩，咬死了圍住獵人的狼王。
這也讓興安嶺的獵戶們，更加堅信東北虎是山神爺家看門的說法。
沈重陽不信這種事。
但開槍打一個剛當了娘的老虎，他也是下不去手。
當即，他就要按照獵戶的規矩，慢慢想退出這片林子。
還沒等他退回兩步。
就有一道白影子突然從老虎身邊掠了過去。
「嗷嗚！」
母虎掙扎著站起身，全身的虎毛一根根全都炸了起來。
沈重陽看得清楚。
剛剛那個白色的影子，是一隻狐狸。
母虎剛生下來的幼崽，被這貨一個偷襲，叼走了！
此時母虎的肚子還是很大。
裡面應該還有幾隻幼崽沒生出來。
但它已經不打算繼續生了，而是追著那道白色的影子就沖了出去。
沈重陽猶豫了一秒，緊跟著也沖了出去。
興安嶺獵戶還有一條規矩，那就是見到狐狸要繞道走。
東北嘛，狐黃白柳灰，狐狸可是五大保家仙之首。
眼前這是「保家仙」偷了「山神爺」家的孩子？
這可是很多人一輩子也沒見過的場面。
就...這麼水靈靈的讓自己碰上了？
想著，沈重陽腳下生風，遠遠在後面跟著。
山林里，人怎麼可能追上全速奔跑的東北虎？
不出幾步路，他眼前就沒了那兩隻動物的影子。
可想在山林里想甩開自己，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
一路追著痕跡，翻過兩座山頭。
沈重陽終於遠遠在一道山樑上，見到了那一黃一白兩道身影。
正想著這狐狸怎麼不跑了，那道黃色的身影卻是突然消失在了山樑上。
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不遠處的山樑。
身材高大，毛色比龍袍還要亮的山神爺，確實是不見了！
山風吹過。
沈重陽只覺得自己背後直冒涼氣。
那麼大一隻老虎，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
難道說，這狐狸真就像老皮襖說的，這麼邪性？
又往前摸了幾步。
沈重陽端起槍，悄悄瞄準了不遠處的白狐狸。
砰！
狐狸應聲倒地。
同時，它嘴裡也骨碌碌掉下來一小塊明黃的小肉團。
沈重陽快步上前。
眼瞅著就要走到那隻狐狸倒地的地方。
他腳下卻是忽然一空。
不好！
有陷阱！
剛剛沖的太快。
沒留神腳下石頭後面，居然有個豎井一樣的山洞。
身體急速墜落中，沈重陽雙手不停在四周撈摸，卻是連根毛都沒抓到。
緊跟著，他身下一軟，整個人結結實實砸在了什麼東西身上。
還沒等他回過味兒來，上面又落下一團明黃。
啪嗒！
下意識伸手接住。
仔細一看，居然是狐狸叼走的那隻，剛出生的東北虎幼崽。
再看身下，正是那頭已經奄奄一息的母虎。
母虎舌頭吐出老長，嘴角不停往外流著鮮血，胸腹處正急促地不停起伏。
看這個樣子。
母虎應該是分娩後，本來就體弱，再加上從這麼高的地方掉落，已經丟了半條命。
自己砸落下來，又給了它致命一擊。
沈重陽一骨碌從母虎身上滾落下來。
懷裡抱著小虎崽，他單手舉起手裡的槍。
洞裡光線昏暗。
將死的百獸之王，拼死的最後一擊沒人能扛得住。
他不得不防。
過了好一會兒，見母虎一直沒動，沈重陽這才又大著膽子湊近了一些。
母虎兩條後腿之間，像是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
大著膽子伸手一摸。
竟然是母虎肚子裡剩下的那幾隻虎仔掉了出來。
跟自己懷裡這個幸運的小傢伙不一樣，那幾隻虎仔還沒睜眼，就已經沒了氣息。
母虎身體還是一動不動。
但眼睛卻一直盯著沈重陽。
過了沒一會兒，只聽一聲嗚咽。
母虎終於吐出了最後一口氣，死在了沈重陽眼前。
沈重陽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才摸黑在四周尋了一圈。
沒找到枯樹枝和乾草，他卻在洞裡的牆上，摸到了一盞油燈。
嗯？
這地方，是人工開鑿出來的？
從身上摸出一盒火柴，點燃油燈。
洞裡亮起昏黃的燈光。
沈重陽看著洞裡的東西，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