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馬家兄弟
馬衛兵一路小跑回了家。
家門口,他大哥馬衛東已經等了他好一會兒了。
「哥,你今天不上班嗎?咋這會兒回來了?」馬衛兵疑惑道。
見著他回來,馬衛東一把揪住他的脖領子,把他拽進了家門。
「一大早你幹嘛去了?讓你照顧咱妹子,你怎麼照顧的?」
馬衛兵從小就怕自己這個大哥。
見他真生了氣,頓時也是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馬衛東氣得掄起巴掌,啪,就給了自己這個弟弟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秀紅被人扣了搞破鞋的帽子抓去遊街了?你這個當二哥的,為啥不早點兒告訴我?」
馬衛兵一聽這話,當場一個激靈。
「啥?遊街?哥,這事兒我,我真是不知道啊!咱妹子不是跟高大志過得好好的,這到底咋回事?」
馬衛東聽到這話,人都氣笑了。
「過得好好的?高大志潛入縣局去殺霍棒槌,早他媽讓人抓了,秀紅的事兒我也是剛聽說,還沒來得及去公社打聽呢。」
馬衛兵腦瓜子活。
他眼珠子一轉,小聲開口道:
「哥,會不會是高大志的事兒,牽連到咱妹子了?這事兒會不會也把咱倆給牽扯進去?」
馬衛東搖了搖頭。
心說自己這個弟弟,事後諸葛亮,事前豬一樣。
眼下是想這些事兒的時候嗎?
眼下最著急的,不是怎麼想辦法把秀紅給摘出來嗎?
不過,他這個想法也不是一無是處。
妹妹馬秀紅的事兒,他這會兒去了,也已經來不及做什麼了。
公社那邊已經開始遊街了,自己這會兒出現,不光救不了她,還可能給自己惹一身騷。
自己爬到東林口派出所長的位置不容易。
妹子的名聲丟了就丟了,回頭大不了把人接到縣裡自己家,先避幾天風頭。
過上一兩年,事兒淡了,再給她找個好人家。
但馬衛兵有一點說得對。
這件事背後,會不會跟高大志楊滿堂的事情有關係?
這個問題他不得不考慮。
今天早上還有一個消息,他沒來得及說。
紅星公社副主任楊滿堂被市委書記趙志邦抓了。
但押送楊滿堂的吉普車半路上掉進了山溝。
車上兩個公安輕傷。
楊滿堂當場斃命。
事兒雖然透著一些蹊蹺。
可你說這人都死了,案子就該算是結束了吧?
可為啥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秀紅被人抓去遊街了呢?
想著,他又看向弟弟馬衛兵。
他媽的流年不利。
一大早起來,全是不讓人省心的人跟事兒。
「你一大早幹啥去了?是不是又去那處土匪綹子去了?跟你說過多少遍,那東西不能碰,你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馬衛兵低著頭沒敢吭聲,也沒敢撒謊。
馬衛東氣的低聲罵道:「遲早有一天老子一把火燒了那些東西,你也就不用惦記了。」
他這話音剛落。
馬衛兵就嘟囔了一句:「那東西已經讓人拿石灰水給泡了,我想碰也碰不了了...」
馬衛東聽見這話,臉色當即一沉。
他趕忙問道:「誰幹的?有人發現那處地方了?他們有沒有發現你?」
見大哥又急。
馬衛兵趕忙道:「放心吧哥,他們沒發現我,去的人都是建設兵團的知青,帶頭的叫沈重陽。」
聽到沈重陽的名字,馬衛東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人他去局裡開會的時候見過幾面。
抓間諜,打狼群,民兵大比武全縣第一,趙長河天天把這人掛在最邊兒上。
之前聽霍棒槌說過一句,說楊滿堂可能跟這人有仇。
嘶...這個楊滿堂的死,不會跟這個沈重陽有啥關係吧?
這要是有關係,今天地道里的事兒,可能就不是巧合。
很有可能,是楊滿堂臨死前,說過什麼。
可這幫人要真是誤打誤撞碰上的,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做點兒什麼,不就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不行。
自己得走一趟紅星公社。
事情到了這一步,臉不臉的已經無所謂了。
要真因為地道里的東西出了事兒,別說秀紅和衛兵,他自己都得折進去。
對了,最好再去一次團結屯。
當面兒見見這個沈重陽,探探口風。
打定主意。
他揪起馬衛兵,也不管自己這個弟弟樂不樂意,就朝著紅星公社去了。
紅星公社。
兄弟倆等了好一會兒,李書記才從外面趕回來。
60年代,派出所長的職級大概是18級或者19級。
公社書記大概是19級。
倆人職級差不多。
馬衛東見這個李書記面兒上還算客氣,也就把自己的來意直接挑明了。
「李書記,我這個妹妹從小被慣壞了,按規定遊街我沒啥說的,都是她咎由自取,這會兒她也得到教訓了,人您看我是不是可以...」
李書記聽過到這話,臉色可就為難起來。
「馬所長,人恐怕你是今天帶不走了。」
馬衛東眉頭一皺道:「為啥?她不都遊街了,這罪名也不至於判刑吧?」
李書記擺擺手道:「不是因為這事兒,你這個妹子膽子也太大了,居然跟滬上的一個知青,倆人想越境叛逃到毛熊去。」
馬衛東聽到這話,倒吸一口涼氣。
一旁馬衛兵卻是站起身道:「不可能,你們別冤枉好人,她一個大字不識的農村婦女,咋可能叛逃?你們是不是瞎扣帽子?」
李書記見馬衛東沒攔著自己這個弟弟。
當即也知道了,這話馬衛東也想問。
於是便凜然道:「這可不是我們瞎扣帽子,這事兒,是她跟那個滬上知青親口承認的。」
馬衛兵還想說啥,卻被自己哥哥攔了下來。
就聽馬衛東道:「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李書記,我們能見見秀紅嗎?」
李書記明白,馬衛東是想聽自己妹妹親口說一說這個事兒。
仔細想想,都是一個縣裡的幹部。
這往後互相都有用得著的時候。
私下讓人家兄妹見一面,好像也不違反規定。
畢竟縣局的人還沒來,這會兒馬秀紅還不算被正式逮捕。
隨即,他便帶著馬家兄弟,去了民兵看守的一處房間。
門打開。
裡面一男一女,臉上身上全都是被石頭砸出來的烏青。
而且倆人的嘴,也全被鞋底子抽得通紅。
一見到門口的馬衛東,馬秀紅當場就忍不住了。
「哥!」她一邊哭,一邊抱住了馬衛東。
李書記見狀,也就退了出去,把門給帶上了。
屋裡。
馬衛兵死死盯著縮在牆角的蔡滬生,一雙眼睛恨不得吃了他。
馬衛東卻是哄著自己妹妹,跟她說著話。
「秀紅,這到底咋回事?他們說你想叛逃到毛熊,有這回事兒沒有?」
馬秀紅見了自己大哥,就好像有了人給撐腰。
當即一指旁邊的蔡滬生:「啥叛逃,我啥都不知道,都是他,他騙我說要帶我去城裡過好日子,我才...」
馬衛兵一聽這話。
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對著蔡滬生的臉就是一拳。
蔡滬生捂著鼻血眼淚,一陣哀嚎。
「她胡說,我從一開始就說的是帶她去毛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