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不能留你活口了
穿貂的老毛子眼神突然看過來。
沈重陽心裡一驚。
可不等他做出反應，卻又見黃瘸子忽然伸出左手，擋住了穿貂人的右手。
而且他那條好腿也從地上抬了起來，整個人改成了半跪在地上。
「小師叔，就算你不肯送我出去，可也犯不上殺我滅口啊？咱倆同門一場，你會的，師傅也都教過我，你這招騙不了我。」
這一下，沈重陽看得清楚。
穿貂那人的右手指縫裡，好像是夾著一片刀片。
原來這人沒發現自己。
而是要殺黃瘸子滅口？
聽黃瘸子的意思，他這個「小師叔」能送他去毛熊？
蛇頭？
60年代，興安嶺還有幹這種事兒的？
正想著，就聽那人開口道：
「大侄子，就算是我會的你也會，可你現在染了菸癮，能是我的對手麼？」
黃瘸子也笑道：「你不也一樣在大雪窩子裡凍出了一身的毛病？要不你能大夏天的穿一身貂？」
「大侄兒啊，你這幾年蹲苦窯子蹲傻了？忘了自己還瘸著一條腿了？」
倆人一邊說著，手上動作卻是飛快。
這麼一會兒工夫，倆人你來我往，夾著刀片的手背上可全都掛了彩。
沈重陽不動聲色，靜靜趴在草叢裡看著眼前的兩隻老鼠打架。
黃瘸子畢竟是一條腿發不上力。
他小師叔瞅准機會，對著他那條好腿就猛踹了過去。
他剛要起身，卻又被一腳踩住了右手。
眼瞅著他小師叔的刀片就要劃破他的喉嚨。
黃瘸子趕忙道：「師叔饒命，我手裡還有幾條黃魚，您放我一馬，我全都給您。」
穿貂人手上一頓，隨即放開他，又坐回了那塊石頭上。
「你早說啊，咱倆這不就成談買賣了嗎？師叔也不白要你的黃魚，收錢辦事兒，拿到黃魚，我送你過江。」
說著，這人伸出右手一攤。
那意思，是想讓黃瘸子現在就把金條拿出來。
黃瘸子道：「師叔，這東西我出來得著急，沒帶上，您只要願意跟我去趟馬家莊，東西我全都給你。」
說著，他雙手又開始不停在身上劃拉起來。
瞅那樣，應該是菸癮又上來了。
穿貂人卻是臉色一變。
「你耍我呢？我辦事兒的規矩，上門談生意，成不成的都要留點兒東西，你這窮的褲腰帶都勒不住了，這麼的，你身上的零件，自個挑一個吧。」
黃瘸子忍著渾身的螞蟻爬，默默對著穿貂人伸出了右手的小手指。
穿貂人一聲冷哼，只見他右手一揮。
黃瘸子伸出的小手指瞬間消失不見。
「別說師叔做事絕，當年要不是你師傅把我丟在大雪泡子裡，我也不能落下這一身病。去吧，把金條給我取來，我就跟這兒等你。」
這一手那是相當狠辣。
看得一旁的沈重陽也是眉頭緊皺。
如果剛剛這個穿貂的直接給黃瘸子抹了脖子，他倒是能省不少事兒。
可讓黃瘸子回馬家莊，他跟白劍也得兵分兩路，一人盯一個。
太麻煩了。
也太浪費時間了。
所以乾脆，他直接站起身，選擇了一個人包圍這兩個傢伙。
「別費勁了，你們不累我都累了，咱能不能簡單點兒？」
說著他扒開草叢，大大咧咧可就站在了倆人眼前。
山頂上白劍看到沈重陽站了出去，當即也是端著槍就往山下沖。
山下這邊。
黃瘸子和穿貂人看見真有人從草稞子裡鑽了出來，登時心裡也是一慌。
隨後看對方既沒有端著槍，也沒穿著軍裝制服，心裡又是稍稍一松。
再看這人身後，連條狗都沒有，穿貂人當場就樂了。
「你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剛剛我們說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
沈重陽點點頭：「不光聽到了，而且聽得很清楚，你不就是黃瘸子的師叔？兩隻老鼠打架，沒啥意思。」
穿貂人臉色一黑，先是冷著臉看了黃瘸子一眼。
隨後再看向沈重陽道：「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找我來談生意，那就不能留你活口了。」
他話音剛落。
沈重陽卻是先動了。
他腳下用力一蹬，三步助跑之後，抬起一腳便踹了過去。
穿貂人暗罵一聲年輕人不講武德，隨即一個閃身，一隻右手朝著沈重陽的腳踝就摸了過來。
可還不等他把手完全伸出去，沈重陽那條腿卻是一個轉彎，直接一個鞭腿掃在了黃瘸子胸口。
黃瘸子一聲不吭，當場就躺在地上蜷縮了起來。
剛剛那一腿，還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
這貨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緊跟著，溪流對面的山腰上響起一聲槍響。
子彈直接掀掉了穿貂人的帽子。
這人下意識摸了一把自己的頭頂，隨後趁著沈重陽還沒轉過身，直接一個後跳，轉身就朝著身後的密林里鑽去。
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還真是老鼠才能幹出的事兒。
沈重陽倒是沒急著追，而是從溪邊撿起一顆石頭，隨手就丟了出去。
砰！
一聲悶響。
石頭正中穿貂人的後腦，這人一聲沒吭，當場就撲倒在了林子邊緣。
沈重陽先是對著山腰喊了一嗓子：「別開槍，留活口！」
然後快步走到穿貂人的身邊，伸手把人提到了溪邊，直接便按進了溪水裡。
這人頭上沒毛，又是個畏寒怕冷的體質。
冷水一激，人就醒了過來，隨即四肢便開始胡亂掙扎。
沈重陽膝蓋壓著他的後背，手指揪著他的耳朵，把他的頭抬了起來。
「叫啥名兒，住哪兒？」
這人只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卻不肯說話。
沈重陽見狀，直接就扒掉了他身上的貂絨，然後起身一腳把人踹進了溪水裡。
大夏天的穿個貂，不是裝逼就是怕冷。
那乾脆就讓你涼快涼快。
果然。
這人一接觸到冷水，立刻全身就打起了擺子。
他掙扎著想要從對面爬上岸，卻又被剛剛趕來的白劍，一槍托又給懟了回去。
渾身哆嗦著，這人慌忙在水裡大叫起來。
「我叫彼得洛夫，長纓公社洛古河的，我有病，不能沾冷水，快把我拉上去，會死人的...」
沈重陽不慌不忙蹲在岸邊。
絲毫沒有要拉他上來的意思。
「還有呢，你進山就是為了送黃瘸子出境？說吧，這買賣干多久了？送了多少人出去？知道多少全倒出來，只要我認為你藏著掖著，你就在裡面待著吧。」
「三，三年了，可多數都是我們屯子的俄族人，他們是去北邊投奔親戚...」
沈重陽給了白劍一個眼色。
後者對著彼得洛夫旁邊就是一陣連發。
子彈在湍急的水面上激起一串水花。
「我說，我說，我不光往那邊送人，還，還送情報，今天晚上還要送兩個人出境，真就這麼多了，快拉我上去，求求你們...」
聽到這裡，沈重陽對著白劍伸了伸手。
白劍隔著兩米寬的溪流，把槍丟了過來。
沈重陽端起槍，瞄準了這個彼得洛夫的腦袋。
「別，別別，別開槍，我還知道一條路去北邊的，那邊沒有邊防駐軍，肯定安全。」
見這個彼得洛夫為了活命，把自己的飯碗都交出來了。
沈重陽這才收回了手裡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