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下地溜子
沈重陽收回了槍。
但卻沒有把彼得洛夫從水裡拉上來的意思。
而是繼續問道:「今天要越境的是兩個什麼人?接頭地點在島上什麼位置?」
「我不知道名字,但那個男的看起來像個幹部,女的像個知青,我讓他們在吊死鬼島上一處廢棄民房的地窖里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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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的那條路線怎麼走?」
「就是從吊死鬼島,直接往北,之前島上吊死過小鬼子,沒啥人住,所以毛熊那邊就沒在島對岸派駐軍。我在島上藏了個樺樹皮做的筏子,你可以都拿去,求求你放過我....」
說著話,彼得洛夫嘴唇已經有些發紫。
臉色也逐漸變得灰白,已經有了死人的那種氣色。
眼看這人馬上就要一翻白眼,昏死過去。
沈重陽這才伸手把人從水裡撈上來。
剛剛彼得洛夫跟黃瘸子交手的動作沈重陽見過。
之所以把人丟在水裡這麼久,一方面是為了方便問話。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著他突然暴起傷人。
所以,直到這人意識漸漸模糊,他才把人撈了起來。
沈重陽琢磨了一下之前看過的地圖。
之前自己走的是一條險路。
怎麼越過邊境,一直都是整個計劃的難點。
過去還好說,可回來的時候,要是帶著專家,再這麼走,怕是要出事兒。
好巧不巧,現在有了這個彼得洛夫的路線,正好解決了這個難題。
吊死鬼島他知道。
就是龍江上的一座江心島。
面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島上之前被老毛子圍困過鬼子,後來這幫鬼子集體上吊死了。
老百姓嫌晦氣,就集體從島上搬了出來。
如果對岸真沒啥駐軍,是個邊境的盲點,倒是一處非常合適的接應點。
他這邊想著。
白劍那邊也跳過了溪流,開口道:「這種人直接斃了得了,也算是立功了。」
沈重陽搖了搖頭道:「誰敢保證沒了這個彼得洛夫,還有沒有其他人做這個蛇頭的買賣?還是留他半條命,交給縣裡公安吧。」
白劍點點頭,又看向地上斷了琵琶骨的黃瘸子。
「這個呢?」
沈重陽看了這老小子一眼:「按常老爺子說的辦吧,別用槍,這裡距離邊境太近,槍聲太多容易惹麻煩。」
白劍點點頭,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不顧黃瘸子求饒的眼神,乾脆利落就給他抹了脖子。
一代東北賊王,就這麼悄無聲息交代在了興安嶺的山林里。
沈重陽也驚訝於白劍的乾脆利落。
不過,他也很欣賞這類人。
常年在邊境遊走,面對的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敵人。
做事拖拖拉拉,反倒容易被對方反傷。
他越看白劍,越覺得這人適合跟自己走一趟西伯利亞。
如果是個心慈手軟的,到了那邊反倒會讓大伙兒都陷入困境。
處理完這裡的事情,沈重陽跟白劍架著彼得洛夫,繞路回了小隊的臨時營地。
回去之後,白劍派了兩個人,把人送去了縣城,又交代他們,把吊死鬼島的事情一定要給趙長河匯報。
沈重陽卻是問白劍借了他的匕首,一個人慢慢往團結屯晃悠。
看天光還亮著,他打算用這把匕首,在山裡找個地方,下個地溜子。
所謂的地溜子也算是一種陷阱。
通常冬天時候用得多。
東西很簡單,一塊木板,上面戳個鋒利的三刃或者兩刃的刀尖。
下地溜子的時候,只需要在地上刨個坑,澆上水,把木板凍在地上。
然後再在刀刃上留點兒血腥味兒,最後蓋上血。
山裡的黑瞎子、青皮子這種東西聞著味兒,就會來舔這個刀尖。
動物的舌頭是最脆弱的。
只要刀刃夠鋒利,就會越舔血腥味兒越重。
再加上冬天氣溫低,舌頭一冷就感覺不到痛,黑瞎子或者青皮子就會一直流血流到死。
夏天下這地溜子,沈重陽也有辦法。
他在山林里找了一株草烏,也就是所謂的北烏頭。
這種東西有大毒,抹在刀刃上,還有麻痹作用。
他打算試試這東西能不能在夏天,拿來下地溜子用。
不過,這種方法捕到的獵物,肉不知道還能不能吃。
就試著弄幾張皮子,那也能賣不少錢。
這一趟蓋房雖然沒花多少。
但家裡不能斷了經濟來源。
借來的匕首兩面開刃。
他在路上又找出一處獵人留下的地窨子,從裡面牆上拆下來一小塊。
匕首尖對準木板。
他用一塊石頭,硬生生把匕首砸穿了木板。
隨後,他在山林里繞了一圈。
不一會兒,他就找到了一處有食肉動物糞便的地溝子。
溝子裡草跟灌木生長的很是茂密。
卻在周圍有不少的動物進出鑽出來的草洞子。
他找了一處地方,先是刨出一個坑。
放好木板,又用幾塊石頭壓在木板上,隨後又用土回填,把露出來的刀尖藏得只露出一小點兒來。
興安嶺下地溜子是有規矩的。
因為刀尖埋在地下,容易傷人,所以就得在四周的樹上綁上繩子,對來往的獵戶起到一個警示作用。
免得有人一腳踩上去,扎傷人。
沈重陽身上沒帶繩子。
但這片林子裡倒是有不少的漢麻。
這玩意兒就不用跟之前編魚線一樣編成繩子了。
只需要把生麻料子直接頭對頭綁在一起,就是一根能圈在樹上的警示線。
下好地溜子,沈重陽起身拍了拍手,就回屯子裡去了。
劉建設家。
伊莎終於把沈重陽等了回來,那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山里沈重陽剛下了地溜子。
這時候回城太可惜了。
而且,好不容易能單獨跟伊莎出來,他才懶得回去。
這會兒雨停了。
他不得張羅著,給蓋房的林排長做頓晚飯麼?
這麼想著,他先是帶著伊莎,去老皮襖那還狗,另外又看了一眼那隻叫「虎妞」的大貓。
幾天不見,這貨又長了不少。
體型甚至比自己帶出去的獵犬都大了一圈。
伊莎看著那隻小傢伙,嘴巴都合不攏了。
「這就是你說抱回來的小貓?」
老皮襖聞言一聲冷哼:「這算啥,這小子還見過白娘娘坑死山神爺呢。」
說著,他磕了磕手裡的眼袋鍋子。
看向沈重陽道:「別怪我老頭子嘮叨,有了這小山神爺,狗娘的口糧可不夠了。」
沈重陽點頭道:「行,知道了,我在山上下了地溜子,明天上山我再看看。」
老皮襖搖搖頭,說實話,一般的獵人,不到山窮水盡,不會下地溜子這種陰險的陷阱。
包括不打幼崽,不打餵奶的動物,也不下那種絕戶套,不下絕戶網...
這都是老輩子傳下來的的規矩。
說白了,獵人跟林子裡的動物都一樣。
都是為了一口吃食,為了活著。
老皮襖開口:「趕山別太狠,這興安嶺的獵戶有自己的規矩,明天有沒有東西,都把地溜子收了吧。」
沈重陽隨口答應了一聲。
伸手把那隻小老虎提溜出來,塞進了伊莎懷裡。
這東西野性。
最好打小就多聞聞家人的味道。
省的將來不好控制,再傷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