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莫問
翌日一早，我前往道館尋找大師，途徑學校樹林時，看見一群人圍成一團，熙熙攘攘。
幾個學生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聽說了嗎，學校發現十多具屍體，據說死狀很不正常，像被怪物吸成了乾屍！」
「對，荒山上剛抬下兩具，送去警察局屍檢了。」
我擠進人群，看見一個熟悉的男人，身邊還跟著幾個文質彬彬的領導，對他點頭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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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竟是送我去醫院的那個男人，他臉色嚴肅，警告身邊人：
「今晚做法，切記讓全校師生天黑以後不要出宿舍！」
「去準備這東西，下午四點之前，送到教師宿舍309。」
領導接過單子，點頭離開，順便驅散圍觀的同學。
等到四周徹底沒人，我鼓起勇氣上前：
「先生，我知道誰是兇手。」
男人摘下墨鏡，上下打量我幾眼，一改嚴肅的表情，換上笑嘻嘻的模樣：
「那太好了，大妹子，跟我去309細說。」
309宿舍，他扔掉墨鏡，摸著下巴一臉狐疑：
「大妹子，我咋看你這麼眼熟呢，我們是不是前世在哪裡見過？」
我對這種土掉牙的搭訕話感覺非常無語，白他一眼：
「我們昨天在醫院見過。」
他一拍大腿：
「哎喲，原來是你，介紹一下，我叫莫問，今年26，有任何靈異事件都可以問我，妹子，你呢？」
「林九熙，20。」
莫問直勾勾盯著我的臉，面露驚艷：
「林妹妹，現在大學生流行在臉上搞紋身貼嗎，沒想到你這麼美！」
我面上有點不自在，乾脆將夢裡發生的，一五一十講給他聽。
莫問聽完男鬼的要求，終於收起嬉皮笑臉，滿臉凝重：
「你已經種下因，這事必須辦，否則生生世世無法擺脫他的糾纏，
今晚我先送魂魄入輪迴。至於那個妖女，我來看看到底是啥！」
他興奮地搓搓手，轉去廁所打來一盆水，平放在桌面。
「你要窺的人，沾了陰穢，水鏡專照陰邪，千萬不要出聲！」
叮囑完，他雙手結印，手指迅速翻動，嘴裡還念念有詞。
咒語念完，我突然頭皮一麻，感覺周身溫度都降了幾分，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林妹妹，看好了。」
他摸出針尖，狠心刺破指尖，一滴烏紫的指尖血便墜入水中，瞬間在水底中心暈開血霧。
血霧越暈越多，逐漸染滿水盆，就在此時，中心開始生出畫面，一點點向盆的邊緣擴展。
畫面里的人，自然是張琪，她正雙眼緊閉躺在床上，與我見到的大不一樣。
只見一絲絲黑氣從七竅中鑽出，靈活地纏繞在脖頸上。
黑氣像小蛇，一點點收緊，似乎想把她勒死。
每收縮一點，她就皺著眉頭難受地咳兩聲，瘋狂抓著自己的脖子。
我緊張得大氣不敢出，忽然，畫面波動，張琪倏地睜開眼，透過水鏡死死瞪著我。
她似乎能看到我的一舉一動，嘴角彎起詭異的弧度：
「九熙，快回來呀，媛媛和英英都在等你。」
畫面翻轉，媛媛和英英渾身被黑氣裹挾著，雙眼呆滯，靜靜坐在床上。
「想救她們，今晚八點，雙田溝，拿你來換。」
隨著她的聲音，水面開始滾滾發燙，血霧猩紅，轉眼間成了一盆燒開的腥臭血水。
「快閃開！」
莫問的提醒晚了，血盆轟然爆炸，炸開的滾燙血水朝我潑來，我下意識抬手擋住，結果手腕被大面積燙傷。
這不是普通的燙傷，傷口處黑氣遊動，像極了蟲子，死命往我骨頭裡鑽。
劇痛襲來，我痛苦地悶哼一聲，眼淚瞬間噴涌流出。
「我去，這什麼精怪，有點凶啊，林妹妹，你惹到啥了？」
我搖頭，自問沒有惹到任何人，非要說，只能是體內力量復甦，感召來的精怪。
傷口正在逐漸擴大，難道這次真的要死了嗎。
我沉浸在自己可能要死了的不甘和害怕中，恍惚間聽見莫問在小聲嘟囔：
「哭什麼，你又不會有事，我倒是要完犢子。」
我問他是什麼意思，他卻搖搖頭表示我聽錯了。
「林妹妹，這精怪來頭不簡單，占了你朋友的身子，先送那批魂入輪迴，我要請個外援。」
莫問將手指放在唇邊，一聲清脆的哨聲後，他身體裡竟竄出一隻黑鷹！
不，不是實體的黑鷹，更像是虛幻的影像。
黑鷹展開雙翅，昂頭長嘯，算是回應了莫問，繞著他盤旋三圈後，隨即撲閃雙翅，朝窗外飛遠。
我震驚地看著這一幕，這個世界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莫問揚著下巴得意地看我一眼：
「林妹妹，你真能看到小黑子？」
小黑子，應該就是那隻鷹。
我點頭，他興奮地露出大板牙：
「那就對了，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我想追問，但他神秘莫測，只笑著搖頭，讓我準備下午幫他送魂。
時間過得很快，下午三點，莫問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口水都快滴到褲子，看得我渾身難受。
砰砰砰—
「莫先生，你要的東西備好了。」
莫問猛地驚醒，一把薅掉口水：
「進！」
「這是純陽大公雞血，已經暴曬三小時，您拿去慢用，我就不打擾了。」
校領導將公雞血遞來，一溜煙跑了，跟身後有鬼追似的。
莫問收起笑嘻嘻的模樣，遞給我一沓木牌：
「林妹妹，把公雞血塗這些木牌上，依次掛在我標記的地方，你能不能從厲鬼手裡撿條命，就靠這玩意兒了。」
他交代完，轉身忙活自己的，整個屋子被收拾得很空曠，他手持毛筆，沾著雞血蹲在地板上寫寫畫畫。
筆畫一氣呵成，走勢很奇怪，但細看，不難看出大致是北斗七星的形狀。
一切就緒，太陽已經落山了，陽氣漸退，他看了下時間，滿意地點頭：
「不錯，林妹妹，接下來你打著黑傘，站在陣法中心，一切等我吩咐。」
我？
我不可置信，怎麼會是我？
「你要拿我當誘餌？」
莫問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表情有點心虛：
「林妹妹，話別說這麼難聽，厲鬼跟你有因果纏聯，由你來做陣眼召喚他，最合適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