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女鬼的提醒
這話在理,他幫我了結這樁因果,我沒理由磨磨唧唧不配合。
撐開黑傘,一股霉腐味迎面撲來,傘面很大,傘沿將視線遮得七七八八,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米以下。
時間一點點流逝,莫問早已躲好,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站得腿腳發麻,屋內還是沒有任何異樣。
我實在受不了了,想抽根凳子坐著等,可一回頭,一張恐怖的臉倏地撞入視線。
又是那個無臉女鬼,這是我第二次見到這張臉,心臟劇烈跳動後,慢慢平靜下來。
她正貼著我站在傘下,如果不是我突然回頭發現,不知她要貼著我後背盯著我多久。
我想叫莫問動手,可嘴裡跟塞了棉花似的,說不出一點話。
女鬼接過傘,而我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奪過她手中的帶血臉皮,一點點往她臉上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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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控制雙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在她臉上亂抹。
先撥正眉毛,眼睛,鼻子,再到嘴,最後抹掉結痂的血水和腐肉,那張臉終於完整地呈現在我面前。
我震驚地看著她,玲瓏!她怎麼會是玲瓏!
那天晚上發生的,不是夢!
「咿呀咿呀......」
她發現還是無法說話,失望地低下頭,接著狠心撕開新痂,忍著痛苦食指沾血,一筆一划在地上書寫。
筆畫落地,歪歪扭扭,但我看清了,那是個『小』字。
玲瓏沒停,繼續書寫,片刻後,一個『心』字赫然呈現。
鮮血不夠用了,她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傷口,瞬間鮮血涌流,我的心也跟著糾了起來。
可這次筆畫剛落地,屋內陰風大盛,險些將掛穩的木牌刮掉。
玲瓏似乎察覺到危險,也顧不得書寫了,四腳並用爬出了窗外,臨走之際,她深深望了我一眼。
我看了眼地上的筆畫,小心二字後,沒來得及寫完的,只有一橫。
到底她要我小心什麼?我抓著腦袋急得一籌莫展,怎麼每次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思緒間,陰風更甚,颳得我眼睛都睜不開,連黑傘都被卷飛。
我抬手護住眼睛,隱隱約約看見,屋內開始多出黑影。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
黑影聳拉著腦袋,靜靜站在木牌下,一眼看去,十幾個鬼魂將我包圍。
寒意竄上後背,我嚇得對著莫問躲的地方喊:
「莫大哥,救我!」
這十幾個是新魂,暫時處於迷茫混沌狀態,沒有受聲音影響。
「林妹妹,別急,還差一個,噓,安靜點,他來了!」
砰!
窗戶玻璃炸裂,男鬼的聲音由遠及近,飄了過來:
「妖女還沒死,你找我幹什麼?」
他停在我面前,腳剛好踩進北斗七星的陣法,我暗暗鬆了口氣。
我後腳慢慢退出法陣,他不明所以地看著我,下一秒,腳下法陣光芒四起。
綠色鎖鏈憑空而生,將他四肢和腰身緊緊纏繞。
男鬼方才還疑惑的臉瞬間黑了:
「你要反水?」
我不作回答,接下來,交給莫問。
「就憑這麼個不入流的小道士,你也敢背叛我?」
莫問已經變了一副模樣,大師氣勢很足,他厲呵:
「大膽,今先送你入輪迴,因果一事,自會盡心了結,安心上路,莫要執迷不悟!」
「不,妖女不除,我怎麼甘心輪迴!」
莫問不管他願不願意,立馬催動陣法,默念送魂咒。
送魂咒起,陣法下突然生出黑色漩渦,鎖鏈將魂魄往漩渦中拉,那邊連接的,大概就是地府。
男鬼不甘心地怒吼,血水從七竅中緩緩流出,他的怒氣驟然增加,雙手死死拉扯鎖鏈,一時間,和鎖鏈的力量僵持不下。
一陣巨響後,鎖鏈炸裂,隨著漩渦一起消失,莫問一口鮮血噗出,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男鬼照樣不見好,剛得了自由,眨眼間將屋內十幾個新魂吞噬,實力大增,濃重的煞氣可以和鬼將軍相媲。
他陰狠地瞪我一眼,恨不得將我剮了生吃:
「兩天後,妖女不死,那就你死!」
我扶起莫問,很是愧疚,是我害了他,果然,接近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林妹妹,別用這副眼神看著我,暫時死不了。
別愣著了,趕緊出發,咱們去雙田溝,厲鬼的事之後再辦。」
雙田溝非常偏遠,他帶著傷,一路開車疾馳,抵達時天已黑透了。
四周漆黑一片,都是荒蕪的農田,張琪選在這裡,一定另有目的。
「妖女,滾出來,咳咳。」
我擔憂地看他一眼,連厲鬼都打不過,對付張琪恐怕懸。
「你走吧,我不能連累你,這件事跟你無關,她要的是我。」
莫問翻了個白眼:
「你也太小看我了,待會兒我纏住她,你趁機去救你朋友。放心吧,黑子給我傳訊,外援快到了。」
剛交代完,張琪搖曳身姿,從草叢中探出,她身後跟著滿臉呆滯的媛媛和英英。
「九熙,你一個換她們倆,很划算。」
我還沒說話,莫問已經捏著桃木劍沖了上去。木劍氣勢洶洶,一劍劃破張琪的臉。
滋啦一聲,劃破的皮膚冒起白煙,空氣中多了一股燒焦味。
雙方停止廢話,有來有回纏鬥在一起,就在關鍵時刻,媛媛和英英突然直愣愣地往密林深處走。
不能讓莫問分心,我咬牙跟上去,一路穿行到懸崖邊:
「媛媛,英英,快跟我走!」
我強行拉著她們往回走,卻聽到她們充滿寒意的聲音:
「好啊。」
哪還有呆滯的眼神,有的全是精明與算計。
她們一人掏出拳頭那麼大的鈴鐺,一人拿著銅鏡照我,瘋狂大笑:
「九熙,看看,用你現在的模樣去獻祭邪神,最合適不過了!」
隨著刺耳鈴聲響起,我的右臉倏地發燙髮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膿包。
大大小小噁心的膿包破肉而出,我親眼看見膿包中有蟲子蠕動,似乎想咬穿皮膚,爬出來。
「啊啊啊!」
我崩潰大叫,我的臉,我的人生,徹底完了。
眼淚噴涌而出,刺耳的鈴聲還在繼續,臉上異樣感更重,腦袋中從小到大的記憶在快速流失。
月光照下,她們的影子在地上僵硬地擺動,虛幻的黑線拉扯著四肢和腦袋,僵硬又荒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