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鴻門宴
她舉起酒杯隔空與我碰杯,整張臉寫滿不懷好意。
曲畢,歌舞暫歇,場上安靜下來,寨主高舉酒杯:
「林姑娘,大牛已經被處決,你的事翻了篇,但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人,是不把我南疆放在眼裡嗎?」
寨主突然對我發難,可他詢問的視線一轉,盯著褚冥。
表面上是對我發難,實際上這是在向褚冥要個交代。
「褚冥,不給個交代,休想踏出傈僳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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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冥眼神不變,細細品嘗美酒:
「寨主想要什麼交代?我救了你女兒,便是你傈僳寨貴客,
在你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等髒事,熙兒殺了他,是在幫傈僳寨遮醜。」
「免得閒言碎語傳進源僳寨,笑話你管理不善,不配做這南疆之主!」
「依我看,寨主該跪謝夫人的恩德。」
寨主不怒反笑,似乎聽到極大的笑話,隨即開始出言嘲諷:
「褚冥,你以為你還是千年之前高高在上的王嗎?蒼梧神朝早就亡國了,世道變了!而你,不過是一條可憐的喪家之犬!」
蒼梧神朝?亡國?
這明明是陌生的字眼,可我的心竟莫名抽痛幾下,悵然若失。
再看莫問,聽到這些侮辱性詞彙,『噌』一下站起,將手裡的酒碗狠狠砸地。
這引起了寨主的注意,他上下打量幾眼莫問,道:
「喲,莫家後人,千年過去,還在當褚冥的狗?哈哈哈哈,不如咱們來玩個遊戲,你自斷一臂,我便放了你主人,如何?」
莫問的眼神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恐怖,這些是他的禁區,但寨主的言語,無非就是在禁區上撒野,他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褚冥遞給莫問一記眼刀,示意他冷靜切勿衝動,無奈,莫問只能握緊拳頭,坐回原位。
「盧寨主,百年來南疆之主這位置,坐得可還安穩?」
說到這個,寨主氣得一甩手,怒罵:
「哼,少拿源僳寨那幫人來壓我,不過是我傈僳寨分出去的蟑螂,也配跟我爭?」
氣氛劍拔弩張,嫣兒見狀,給他捏著肩說著軟話,好一陣哄:
「爹爹,消消氣,今日是您壽辰,女兒給您準備了一份大禮。」
嫣兒望著遠處,拍了拍手:
「呈上來!」
話畢,一個穿著長衫的陰鬱青年捧著盒子走來,看清他的樣貌和手中之物,我整個人個如遭雷擊。
這正是那天與莫問相撞的男人,這盒子,自然是我們被偷走的欲蛭!
我憤怒的盯著嫣兒,真是好算計!
原來從一下車,我們就被傈僳寨的人盯上了,進入南疆,本就是他們設下的局。
「爹爹,這是我無意間得到的,源僳寨稀有蠱蟲—欲蛭,有了它,我們就能煉化更厲害的蠱蟲,何愁拿不下區區源僳寨!」
寨主雙眼放光,打開盒子仔細驗貨,確認無誤後,將嫣兒好一頓誇讚。
「這是我的,還給我!」
莫問氣急攻心,在這一刻也認清了嫣兒的嘴臉:
「你,你們根本就沒有母蛭,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救她!」
嫣兒揚著欲蛭哈哈大笑:
「還不算太蠢,可惜,你們知道的太遲了,那個女人,早就沒救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再裝也沒必要,莫問和褚冥立刻動身施法,一個來護我,一個操控黑氣,席捲欲蛭。
可越是關鍵時刻,越容易掉鏈子,莫問突然捂著心口,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嘴角也開始滲黑血:
「不好,酒里有蠱毒!」
「褚冥,你敢再近一步,我就殺了他們!」
寨主高舉鈴鐺,每搖晃一下,莫問就痛苦地嘔血,很快他就堅持不住,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而我,也被身邊的寨民挾持,鋒利的刀刃抵著我的脖子,只需一個細微的動作,便會見血。
黑氣倏地收回,褚冥臉色難看至極,嘲諷:
「你以為,就憑他們,就能拿捏本尊?天真!」
濃烈的殺氣瀰漫在整個傈僳寨,剎那間天空烏雲翻騰,天邊的烏雲以極快的速度直壓宴席。
裹挾著殺氣的黑氣不再朝欲蛭而去,而是一分為二,靈活的繞上他們的脖頸。
他這次,真動了殺心。
「呵呵,光憑他們當然不行,那如果,加這樣東西呢?」
寨主抬手,一個捲軸緩緩攤開,從我的角度,只能看清,那是一幅畫。
不知褚冥到底看到了什麼,整個人瘋魔一般去搶,可寨主早有準備,那幅畫落在他手中,畫面立馬散開,變成一張白紙。
「哈哈哈哈,褚冥,跟我斗,你還嫩了點!」
嫣兒跳下高台,一腳踹上我的膝蓋,劇痛襲來,我痛苦的跪倒在地。
她又捏著我的下巴仔細端詳,一個又一個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醜八怪,剛才不是很能耐嗎?嘖嘖,怎麼現在就變成階下囚了?」
等她扇累了,揉著手腕,我也被打得神志不清,喉嚨里瀰漫著一股腥甜。
「嘖嘖,還有力氣瞪人,也不知道褚冥哥哥到底看上你哪點,連我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呸!」
我努力仰頭看褚冥,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畫上,沒有被我這邊的動靜影響分毫,臉上聚集震驚、慌亂、憤怒,可謂相當精彩。
我從未見過這樣有失分寸的他,那幅畫,到底關係著什麼。
寨主見褚冥方寸大亂,也知道吃定他了,又開始發難:
「我有意與你結好,你竟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來人,把他們關進大牢!」
「慢著!」
寨民聽令,乖乖停下,等待嫣兒吩咐。
「褚冥哥哥,我給你指條明路,只要你親手殺了那個賤女人,我就帶著畫原封不動送去你房間,如何?」
說到這,嫣兒臉微微一紅,竟有點不好意思。
那是送畫嗎,是送她自己吧?
「只要你殺了她,不僅你,莫哥哥也可以活命,而你在南疆,從此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個交易,你很划算。」
為了一幅畫取我性命?
我昂頭看著他,一點也不害怕。
我相信他不會的,他說過,會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又怎會因為一幅畫,要殺我。
嫣兒取出精緻的匕首,塞進褚冥手中,臉上興奮又嗜血。
「褚冥哥哥,你知道該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