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靖死了


  安靖指著那三具屍傀恐嚇我,我裝作害怕的樣子,默默開始熟悉廚房。

  不過讓我想不通的是,安靖為什麼突然叫我阿丑?

  

  難道他沒認出我?

  正值下午,阿三送來一些野雞、魚和野菜,吩咐:

  「阿丑,下午六點前做好,耽誤了時辰,寨主會發火的。」

  我點頭,忙得熱火朝天,但對做飯,向來不擅長。

  一些婦人來解圍,我幫著打下手,或許都知道我快死了,她們對我根本不設防。

  從她們口中,我了解到一些源僳寨基本信息。

  百年前,南疆與外界隔離,一名安姓蠱師帶領老一輩南疆人團結友愛,建立起繁榮昌盛的源僳寨。

  可好景不長,大約五十年前,寨里逐漸發展起新的勢力。

  這波人想推翻原寨主的統治,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突生異變。

  趁大家熟睡,他們發動突襲,源僳寨的勢力很快敗下陣。

  那一夜,在一片火光中,源僳寨從此易了主。

  「他們改良了源僳寨的服飾,奪走寨里唯一的蠱王,占山為王,從此改稱傈僳寨。

  五十年來,對我們趕盡殺絕,無奈,我們只能住在洞裡。」

  幾個大姐年齡不到半百,這些也是聽老一輩講述的故事。

  可哪怕沒有親身經歷那黑暗的一夜,一個個也是恨得牙痒痒。

  聊得正在興頭,阿三來催了:

  「阿丑,帶上伙食,跟上。」

  我一個人自然拿不到這麼多,幾個大姐站出來給我打圓場。

  我默默跟在她們身後,阿三警告地看我一眼,倒也沒多說什麼。

  一路沿著懸崖上的羊腸小道穿行,不一會兒,豁然開朗。

  這裡是山里難得的一片平緩地勢,上百人光著膀子操練。

  男女老少,但凡身體不殘,還能動的,都逃不掉魔鬼訓練。

  安靖光著上身,巡視著隊伍,在隊伍的前方,有一個墳包。

  操練氣勢恢弘,看得出來,雖說五十年過去,這群人的復仇之心從未有半分削減。

  「寨主,阿丑帶來了。」

  安靖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抬手叫停操練,可他沒有立馬安排開飯,而是熟練地端起一杯酒,灑在墳包前。

  接著,他抱拳,對著墳包行了一禮:

  「靖弟,你的犧牲兄弟們都記在心裡,待覆興源僳寨的時機一到,我定將姓盧的腦袋提來,給你上供!」

  這番話驚到我了,我睜大眼睛往墓碑上定睛一看,赫然幾個大字:安靖之墓

  這怎麼會是安靖的墳墓,那眼前這個光膀子的又是誰?

  我抬頭再仔細打量,發現這個人和安靖還是有些細微的差別。

  他們五官和臉型幾乎一模一樣,只是他的皮膚比安靖要暗沉許多,想必是常年在太陽下操練的緣故。

  我偷偷跟身邊的大姐問了一嘴:

  「姐,寨主在祭拜誰?」

  大姐滿臉惋惜,告訴我:

  「是寨主的胞弟,十年前,上任寨主病逝,靖小子當年十六歲,主動請纓,要出寨尋找克制傈僳寨的辦法。

  那時候咱們安陵寨主也才十六歲,小小年紀就擔起了寨主的重任,

  十年,都以為靖小子死在了出寨的路上,沒想到,三天前,靖小子帶著重傷和三具傀儡回來了。

  寨主在傀儡身上種蠱,煉成三具屍傀,可有一具突然生了意識,靖小子為了救下寨主,被活活咬死了,唉,可惜了。」

  大姐的話透露了太多信息,我仔細回憶起那噩夢般的一夜,依稀記得黑衣人尊敬地稱呼安靖為教主。

  這十年,安靖不僅沒死,反而靠一身本事建立了教派,供養邪神,想必是想利用邪神的力量克制傈僳寨。

  我腦袋中思緒紛飛,隱約有了一個能脫身的計劃。

  安陵祭拜完,命我給寨民打飯,我聽話照做,等這群人吃完,菜盆已經見了底。

  這下尷尬了,因為沒有提前預留自己的,今晚只能挨餓。

  晚飯後,這群人沒有回家的打算,在安陵的指揮下,所有人立馬恢復操練狀態。

  跟我一起來的幾個大姐,也自覺走進隊伍。

  不關我的事,我默默收拾碗筷要走,卻被安陵一個眼神攔住:

  「我也要練?」

  「原來會說話,還以為是個啞巴。」

  阿三見狀,嘴角抽搐:

  「寨主,阿丑沒幾天可活了,要不算了?」

  安陵眼神刮過,阿三不敢再多說,把我拽進隊伍。

  我無奈,只能餓著肚子,跟著隊伍瞎比劃,矇混過關。

  暮色將近,安陵終於放了大家自由,收拾好東西,各自回洞。

  我休息了會兒,便摸到了安陵的洞口。

  阿三在這把手,見我偷摸做賊的樣子,以為我要逃,一把將我按住:

  「寨主,阿丑要跑!」

  我無語至極,話都來不及說,人已經被押進了洞。

  「安寨主,我有辦法讓你們奪回傈僳寨的領地。」

  安陵剛要發作的怒氣,被我一句話堵回,取而代之的,是鄙夷。

  「就憑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阿丑,你可知跟我開玩笑的下場是什麼?」

  我可不管他的威脅,直接拋出重磅炸彈:

  「三天後,盧嫣大婚,寨門防守力度定會減弱,信不信,在你。

  今早盧嫣以犧牲一片山的蠱蟲為代價,想取我性命。傈僳寨蠱蟲消耗過大,是你們的優勢期。」

  安陵皺著眉頭,在思考我說的真實性。

  「以盧嫣的性子,大婚前,定有動作,安寨主若不信,等著看便是,你會再來找我的。」

  說完,我掙脫開阿三的手,轉身回自己的洞,卻被安陵叫住:

  「阿丑,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盧嫣和傈僳寨的事!」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況且,我沒幾天可活了,沒有必要騙你。」

  「安寨主,相識一場,我不妨告訴你,我與安靖是寨外舊識,

  安靖死前把他打成重傷的,正是盧嫣的新郎官,這筆帳,要不要一起清算,你自己決定。」

  我的話鏗鏘有力,在場的人聽完,由震驚轉為憤怒,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慢慢放了下來。

  看著安陵的表情和眼神,我篤定他不會殺我,邁著自信的步子離開。

  可身後響起一個冷冽的聲音,阿三的刀也再次架我面前,擋住我的去路: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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