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五十年前的小鬼
我疑惑地回頭，剛想問寨主還有何貴幹，接著一個紅色的東西朝我飛來。
我伸手穩穩接住，是一個蘋果。
這是我靠自己在南疆獲得的第一個食物，意義非凡。
剛打算美滋滋啃完，可床外莫名有了響動，是塑膠袋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山里蚊蟲多，每一個床鋪都設了蚊帳，響動穿透蚊帳，可南疆根本沒有塑膠袋，在漆黑的夜裡非常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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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頭皮發麻汗毛倒立，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咚！』
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我嚇得渾身一抖，有什麼東西打在了鍋蓋上。
蘋果也沒心情吃了，我拉開蚊帳，打著煤油燈摸黑去了灶邊。
一團黑影靜靜躺在鍋蓋上，越來越清晰，我大著膽子用煤油燈照亮，竟然是一隻碩大的死老鼠。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老鼠，它黑豆般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我，眼神里的恐懼還沒消散。
這個眼神，看得我發怵，它的尾巴還帶著餘溫，剛死不久，我壯著膽子，捏著尾巴，將它扔出了洞。
剛才的動靜大概是老鼠弄出來的，可我心中的不安沒有消散，渾身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終於，在我回到床鋪拉好蚊帳後，心裡的不安得到了驗證。
因為本該好好的蘋果，被不知名生物咬了一口，並且一分鐘前還新鮮的果子，現在已經成了枯萎的爛蘋果。
這不是老鼠能辦到的，這屋裡有東西！
我嚇得攥緊被子，默默縮到角落，就在此時，蚊帳外突然飄過一個黑影。
「嘻嘻嘻......」
孩童空靈的嬉笑聲在我腦子中轟然炸開，像在天邊，又像在我耳邊。
笑聲剛起，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捂住耳朵，不敢再聽。
過了許久，蚊帳外恢復了平靜，我以為那東西走了，剛放下警惕，蚊帳從外向內鼓起大包。
像被人從外打了一拳，只是那個鼓包映照出來的，是一張小孩的臉部輪廓。
我嚇得用爛蘋果狠狠砸上那張臉，可蘋果撲了空，在地上滾了幾圈，外面的東西又不見了！
山洞再次陷入平靜，我還沒來得及放鬆，四面八方湧來小小的血手印，將我困在蚊帳里。
「嘿嘿嘿，阿哥拿刀砍，阿嫲冷眼看，我的糖與彈，全被阿哥占，陰風吹床畔，無人把我嘆......」
恐怖童謠在我耳邊迴蕩，血手瘋狂拍打著蚊帳，想衝進蚊帳，把我拖下地獄。
小時候聽過一些鬼故事，說鬼會被擋在蚊帳外，當時我不信，現在不得不信了。
我嚇得快要精神失常，眼見血手即將抓到我，洞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解了燃眉之急。
那東西似乎非常害怕，童謠和血手印瞬間消失，蚊帳恢復正常，我終於鬆了口氣。
腳步聲識趣地停在洞口，是阿三：
「阿丑，快跟我來，寨主有事問你。」
我現在巴不得立馬離開這個詭異之地，拉開蚊帳，提著煤油燈不管不顧地衝到阿三身邊。
可等我看清，徹底傻了眼，洞口根本沒有阿三！
『噠噠噠』
濕噠噠的腳步聲在我身後響起，我緩緩轉身，只見岩壁上有一排小小的濕腳印。
『噠噠噠』
又是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岩壁上的腳印倏地增多，往我站的方向快速蔓延。
我看不見這個東西，但能看見跑來的濕腳印，恐懼占滿大腦，我拔腿就跑。
但讓我絕望的是，原本洞外的山路此刻變成了萬丈懸崖。
我及時剎住腳，扶著身邊的石壁，才沒跟著碎石一起掉下懸崖。
身後噠噠噠的腳步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咀嚼食物的響動。
那個東西，也漸漸顯出身形，是一個穿著少數民族服飾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抱著爛蘋果津津有味地啃。
突然，他抬起頭，將蘋果藏在身後，兩隻空洞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姐姐，你也要搶我的東西嗎？」
我吞著口水，瘋狂甩動腦袋，可小孩見了，突然暴怒，手中蘋果狠狠往地上一砸：
「你就是想搶我的東西！」
他猙獰著臉朝我撲來，一把把我推下萬丈懸崖，又站在懸崖上，看著我下墜，拍手叫好。
強烈的失重感差點讓我心臟驟停，好在這個感覺沒有太久，一團黑影從身下將我托起。
堅硬溫暖的觸感，很熟悉，我抓著龍角，激動地哭喊：
「黑淵，你怎麼來了！」
小鬼臉色蒼白，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哭聲穿透我的耳膜，感覺臉上有點疼，接著眼前畫面突變。
我怎麼回到床上了，不是被推下懸崖了嗎？
黑淵趴在我的胸口上，龍尾在我臉上來回扇，見我醒來，眼神鄙夷。
「黑淵，真的是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喜極而泣，抱起黑淵親了一口，黑淵有點不情願地躲開。
它腦袋偏向另一邊不想理我，可尾巴依舊捲起幾個果子，推到我面前。
「你帶著這些果子，翻山越嶺來找我？」
黑淵還是沒什麼反應，蜷縮著身子，閉眼假寐，尾巴左晃右晃，我往左抓，它就往右甩，總讓我撲空。
我無奈地摸了摸它的龍角：
「你是不是生氣了，氣我丟下你，不管你？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黑淵依舊閉眼假寐，好在我總算能摸到它的尾巴，也算消了點氣。
床邊小男孩的哭聲又不停，它不耐煩地對著他低吼一聲。
小男孩立馬噤聲，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姐姐，對不起，我不該開玩笑嚇你，求你不要讓它吃我。」
我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要不是黑淵找到我，今晚估計會被嚇死在床上。
我生氣地對著黑淵說：
「黑淵，馬上吃掉這個壞小孩，讓他知道開玩笑的代價！」
黑淵很配合，張開大嘴露出獠牙，把小鬼嚇得嘔吐黑水：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壞小孩，阿哥才是壞小孩，
五十年了，只有你可以看見我，我只是太無聊，跟你開個玩笑。」
五十年，這個時間節點可太巧了，或許關於五十年前那場事變，他知道些什麼。
我板著臉，兇巴巴地對小鬼說：
「不想被吃掉，我問你問題，你答到我滿意，我就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