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典韋，許褚
第二日。
姬霖一行人收拾好準備出發。
「殿下，要不屬下先去打探打探情況，以防萬一。」
趙雲站出來對姬霖說。
「是啊，殿下，畢竟子龍將軍的武功我們都知道，他一個人出去打探情況肯定不會遇險。但是，帶著我們就不同了。」
荀彧這時也在一旁附和著。
姬霖陷入沉思中。他其實不想讓趙雲一個人去面對危險。
畢竟，那一群人要的是他的命，趙雲，荀彧只是被牽連的。
他實在不想這樣躲在兩人的庇護下。
荀彧看出姬霖的想法，他上前一步：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活著到達燕郡，等我們到了大本營，我們整頓兵馬，完全可以殺回去啊。」
「是啊，殿下，別猶豫了，在猶豫，我們就都走不了了。」
最終，經過荀彧和趙雲的勸阻，姬霖總算是同意了讓趙雲去打探敵情。
他走到趙雲身旁：
「小心一些，如果真的被發現了，活命要緊，記得，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姬霖深深地拍了拍趙雲的肩膀。
「殿下放心，屬下一定會小心的。」
趙雲說罷。便提槍向外走去。
姬霖坐在窗邊的木椅上，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桌面，目光投向遠處官道揚起的塵煙。
趙雲已去了兩個時辰，而他此刻還沒有回來，讓姬霖心中不安。
「夫君，喝口熱茶吧。」阿史那汐妍端來一盞溫熱的茶，指尖在青瓷杯沿輕輕一頓。茶湯是當地粗製的山茶，入口微澀。
姬霖接過，未飲，只望向對面靜坐的荀彧。「文若以為，子龍此去可有兇險？」
荀彧攏了攏衣袖，燭光在他清癯的面容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子龍將軍勇武且機敏，敵營雖近，探聽虛實應非難事。倒是……就怕遇到了更難纏的人。」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
而此刻窗外忽有馬蹄聲碎，由遠及近。姬霖起身，走到門邊側耳細聽，那蹄聲卻又漸漸遠去，消失在巷陌深處。
「是過路的商隊。」他回身，臉上神色微松，荀彧則垂目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不知在思量什麼。
客棧樓下傳來掌柜與夥計低低的交談聲，混著灶間柴火噼啪的輕響，襯得這二樓廂房愈發安靜。
時間在銅漏細沙般的流逝中拉長。姬霖走回窗邊，天色又暗了幾分，鉛灰色的雲仿佛要墜下來。
天邊的雲層低低壓下來，客棧檐角的銅鈴在風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一會，樓梯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三人皆神色一凝。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客棧夥計，端著托盤，上面是幾樣簡單飯食。「客官，廚下新蒸的黍飯，還有醃菜。」
姬霖點頭謝過。待夥計退下，荀彧輕聲道：「殿下和王妃先用些吧。今日，估計我們是走不了了，典韋，許褚二位將軍日夜兼程，最快也要入夜方能抵達。」
飯食粗糲，黍米有些硬，醃菜鹹得發苦。姬霖慢慢吃著，想起自己在宮中的日子，不由得發出譏笑聲。
「怎麼了，夫君。」
阿史那汐妍發現了姬霖的不同，她關心地詢問道。
「沒什麼，只是眼前的吃食，讓本王想起了在宮中的日子。」
姬霖指了指眼前的飯菜道。
阿史那汐妍和荀彧同時看向飯菜，臉上都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殿下，這飯菜確實有些簡陋了，等我們今天出去了，妾身給你找一個最大的酒樓，做一桌子美食給您嘗。」
阿史那汐妍抱著姬霖道。
「你們知道嗎？我在宮中吃的就是這些。甚至有時候連這些都吃不上。所以，我覺得這些其實已經很好了。」
姬霖只是默默地訴說著自己之前的經歷。
卻沒想到阿史那汐妍心疼的直掉眼淚。
「夫君當時過得很苦吧。」
阿史那汐妍抽泣道
「不苦，不苦，現在本王有你，有文若，子龍。有這麼多陪著本王一起的人，本網一點都不苦。」
姬霖安慰著阿史那汐妍，接著補充道：
「本王很珍惜這樣的生活。因此，誰不讓本王過這種生活，那本王勢必要讓他活不下去。」
「殿下，我們此次，一定會熬過去的。」
荀彧用他那堅定的眼神告訴著姬霖。
「對，本王相信，我們一定能熬過去。」
姬霖點點頭。
無盡的黑夜終於徹底吞沒了最後一線天光。客棧內外點起了燈，昏黃的光暈在窗紙上搖曳。遠處傳來隱約的更鼓聲，二更了。
本該休息的姬霖三人，此刻卻沒有一絲睡意，他們都在等，等著那五百援軍的到來。
就在此時，地面上傳來輕微而整齊的震顫。不是散亂馬蹄，是成隊軍伍行進時特有的沉渾節奏，由遠及近，穩穩迫來。
姬霖驟然起身，阿史那汐妍與荀彧也隨之站了起來。
那有規律的顫抖聲停在客棧門外。片刻寂靜後，樓梯響起沉重而迅捷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踏得木板吱呀作響。
一陣緩慢而又厚重的敲門聲隨之響起。屋內三人精神緊繃，生死存活就在這一念。
姬霖壯著膽子，開口道：
「門外何人，為何敲門。
「啟稟主公，末將典韋（許褚）前來接應主公。」
典韋和許褚的回答讓姬霖三人喜笑顏開。
「來了，來了，總算是來了。天不絕我啊，哈哈哈。」
姬霖此刻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
「快快進來。」
門被砰地推開，兩個高大如山的身影堵在門口，甲冑上沾著夜露與塵土。
典韋抱拳，聲音渾厚如鍾：「主公，末將來遲！」
許褚在他身後，目光如電掃過屋內，見姬霖無恙，方才咧嘴一笑，抱拳的手卻未松：「五百弟兄已在鎮外林中候命！」
姬霖目光越過他們肩頭，望向樓道窗外沉沉的夜色。趙雲還未回來。但此刻，至少手中有了可戰之兵。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接過阿史那汐妍默默遞來的佩劍，系在腰間。
「傳令，」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廂房裡清晰響起，「就得休整一個時辰。待子龍歸隊，即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