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決戰
姬霖站在懷寧城頭，遙望北方。天邊殘陽如血，染紅了整片天際，仿佛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隊伍已經出發。
趙雲率二百精兵為先鋒，直接北上前往慶安。許褚，典韋二人率二百人走西路，切斷靖國公西逃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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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豹北上草原，引鐵勒部五千騎兵從北面壓境，與燕軍形成南北夾擊之勢。三路大軍如同一張收緊的網，將靖國公趙武牢牢困在宛城之中。
而姬霖自己，率領一百親衛，隨後跟進。他將行轅設在了距離慶安縣八十里的博望坡，這裡地勢平坦，視野開闊，既可瞭望南方的戰況，又能隨時調兵支援。
此刻已是深夜，姬霖的大帳中燈火通明，眾將環列兩側，氣氛凝重而肅殺。
「啟稟殿下」斥候匆匆入帳，單膝跪地，「趙將軍先鋒已至慶安北門外三十里，沿途擊潰楚軍三處哨卡，斬首二百級，俘虜一百餘人。趙軍望風而逃，趙將軍兵不血刃，已抵達慶安縣城下。」
姬霖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沉聲道：「趙軍主力何在？」
「回殿下，據探子回報，趙武已將城中守軍全部收縮至宛城城內，城門緊閉，城牆上旌旗密布，守軍至少有五千之眾。趙武還派人將城外百姓全部遷入城中，堅壁清野，顯然是要死守慶安。」
帳中眾將面面相覷。趙武將五千守軍全部收縮入城，是要打一場守城戰。
慶安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強攻的話，燕軍至少需要付出數倍於敵的傷亡。
張翼抱拳道：「殿下，慶安堅固，攻城器械又不齊全，強攻恐怕傷亡太大。
不如圍而不攻，斷其糧道，困他幾個月，城裡的糧食吃完了，自然就投降了。」
姬霖尚未答話，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帳，撲倒在地：「殿下！大事不好！趙將軍在慶安北門外中了趙軍的埋伏！」
帳中譁然。
姬霖霍然站起，厲聲道：「說清楚！」
傳令兵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稟報：「趙將軍率先鋒抵達慶安北門，正要安營紮寨，城中忽然衝出數支騎兵，從兩翼包抄，截斷了趙將軍的後路。同時，城牆上的弩炮齊發，趙將軍的先鋒軍被夾擊在城門外的開闊地帶，進退兩難，傷亡慘重！」
「趙雲呢？」姬霖的聲音從未如此急切。
「趙將軍身先士卒，親自斷後，掩護大軍撤退，被趙軍圍困在陣中，生死不明！」
姬霖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盞、文牒散落一地。
「王騰！」他咬牙吐出這個名字。
這一招，分明是王騰的作風。那個王騰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實則粗中有細，最擅長設伏。
趙雲雖然驍勇，但在人生地不熟的慶安城下，遇上王騰這樣的對手，吃虧也不奇怪。
「傳令！」姬霖環顧帳中，聲音不大，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全軍拔營，救援趙雲！張翼，你率五十騎兵先行，本王稍後趕上。」
張翼抱拳：「末將領命！」轉身大步出帳。
帳外，號角聲此起彼伏，人喊馬嘶，火光沖天。大軍在深夜中緊急集合，拔營起寨。鐵甲鏗鏘，馬蹄如雷，整座博望坡都在顫抖。
姬霖騎在馬上，身披銀甲，腰懸長劍，一馬當先地沖在最前面。夜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吹得戰袍獵獵作響。他的身後，是燕軍將士，火把匯成一條長龍，蜿蜒在通往慶安的大道上，蔚為壯觀。
八十里的路程，張翼的騎兵只用了一個時辰便趕到了。
慶安北門外，火光沖天，殺聲震耳。
趙雲被圍在一座小山丘上，身邊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他渾身浴血，青釭劍上豁了好幾個口子，戰馬早已中箭倒地，但他依然屹立不倒，率領殘部拼死抵抗。
山丘四周，黑壓壓的趙軍像潮水一般湧來，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王騰騎在烏騅馬上，在山丘下督戰，手中九環大刀一揮，五百趙軍齊聲吶喊，從四面八方發起總攻。
「趙雲！」王騰聲如巨鍾，「你已經是瓮中之鱉，還不投降？我家大人說了說過了，你若歸降，封你為上將，賞千金！」
趙雲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冷笑一聲：「燕王待我恩重如山，我趙雲豈是背主求榮之人？王騰，你要戰便戰，休要多言！」
王騰大怒，翻身下馬，提著九環大刀，親自衝上山丘。
趙雲也提劍迎了上去。兩人在山丘之巔相遇，刀劍相交，火星四濺。王騰力大無窮，每一刀都勢如千鈞，砸得青釭劍嗡嗡作響。
趙雲勝在靈巧，左右騰挪，避實就虛，專找許褚的空隙下手。兩人你來我往，戰了三十餘合，不分勝負。
但趙雲畢竟人困馬乏，又受了傷，漸漸力不從心。王騰瞅准一個破綻，一刀劈下，趙雲舉劍格擋，被震得虎口崩裂，青釭劍脫手飛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張翼率騎兵殺到。
鐵騎如一柄尖刀，直插趙軍的側翼。騎兵衝鋒的聲勢驚天動地，馬蹄踏得大地顫抖，火光映照著雪亮的馬刀，如同死神的鐮刀，所過之處，楚軍人仰馬翻。
王騰的包圍圈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張翼一馬當先，衝上山丘，翻身下馬，將一個馬韁遞到趙雲手中：「將軍快上馬！殿下的援軍到了！」
趙雲也不客氣，翻身上馬，抄起地上的一柄長矛，與張翼並肩殺下山丘。一百殘兵緊隨其後，趁亂從缺口突圍而出。
王騰大怒，提刀就要追，卻被副將攔住：「將軍，燕軍主力已到，再追下去恐怕會陷入重圍！」
王騰不甘地看了一眼趙雲遠去的背影，恨恨地將大刀往地上一頓：「趙雲，今日算你命大！」
王騰恨恨地看著離去的趙雲，眼神中滿是不甘。最終他收攏士兵的退回城中，關閉城門，準備迎接燕軍主力的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