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五王並立


  第二日,一道聖旨由京城發出,席捲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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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旨的內容令朝野震動——晉皇下旨,將尚在京師或封地的五位皇子,盡數封為親王。

  老大姬泰封為齊王,鎮守青州;老二姬坤封為秦王,鎮守雍州;老三姬辰封為楚王,鎮守并州;老四姬武封為魯王,鎮守兗州;老五姬文封為越王,鎮守揚州。五道聖旨,五方印璽,五座王府,在同一天昭告天下。

  這道聖旨來得太突然,突然到滿朝文武面面相覷,不知皇帝唱的是哪一出。

  此前,大晉的藩王制度沿襲舊制,皇子成年後賜封爵位、劃給封地,但大多數只是遙領虛封,並不真正就藩。

  如今,皇帝要將他們全部打發到封地去。

  這究竟是削弱藩王,還是加強藩王?是防備姬霖,還是給自己埋下更多的隱患?

  沒有人看得懂。

  大安宮上,早朝已散。晉皇獨坐在御書房中,面前攤著五道聖旨的副本,墨跡未乾。他的目光從一個個名字上掠過,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李福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道:「陛下,諸位皇子已到殿外,等候召見。」

  「讓他們進來。」

  片刻之後,五位皇子魚貫而入。

  五人站定,齊齊躬身:「參見父皇。」

  晉皇抬起頭,淡淡道:

  「都坐吧。」

  內侍搬來錦墩,五人落座。御書房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炭火輕微的噼啪聲。

  姬泰第一個開口,聲音沉穩厚重:「父皇,二襯有一事不明——封藩之事,為何如此倉促?」

  「倉促?」晉皇微微一笑,「朕想了很久了。你們都是朕的兒子,身上流著皇室的血,整日窩在京城裡,算什麼道理?封地才是你們的家,藩王就該待在藩王的位子上。」

  姬泰皺了皺眉:「可是,父皇,青州距燕郡不過數百里,燕王若——」

  他忽然住了口,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晉皇卻沒有放過他,目光如刀,直視姬泰:「燕王若什麼?」

  姬泰低下頭,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兒臣失言。」

  晉皇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溫和得不像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老大,你是擔心燕王對你不利?」晉皇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你放心,燕王是朕的兒子,也是你的六弟。他再怎麼樣,也不會對自己的兄弟動手。」

  姬泰不敢再接話,垂首不語。

  老二姬坤趁機開口,聲音溫和如玉:「父皇,兒臣有一事請奏。」

  「說。」

  「雍州地處西陲,民風彪悍,又有羌人時常騷擾。兒臣從未帶過兵、打過仗,貿然前往,恐怕難以勝任。父皇能否派一員得力大將,隨臣弟一同前往?」

  晉皇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老二,你這是在要兵權?」

  姬坤連忙擺手:「兒臣不敢。兒臣只是擔心自己的能力不足,怕辜負了父皇的信任。」

  「能力不足,可以學。」晉皇的語氣不容置疑,「你是秦王,是雍州之主。雍州的事,你說了算。至於帶兵打仗,你到了雍州自然就會了。」

  姬坤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老三姬辰一直沉默著。他端坐在錦墩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仿佛這場談話與他毫無關係。晉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才微微欠了欠身,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老三,你沒什麼要說的?」

  姬辰搖了搖頭,笑道:「兒臣聽父皇的。父皇讓兒臣去并州,兒臣就去并州。并州雖苦寒,但兒臣皮糙肉厚,不怕。」

  晉皇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老四姬武早已按捺不住,此時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聲音洪亮得像打雷:「父皇,兒臣到了兗州,能不能自己招兵?」

  此言一出,御書房中的氣氛驟然一緊。

  招兵,這是藩王最敏感的權力。燕王之所以能坐大,就是因為他能自己招兵買馬、擴充勢力。如今姬武剛被封為魯王,就開口要招兵權,其野心昭然若揭。

  晉皇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老四,兗州有駐軍三萬,足夠你用了。等你到了兗州,先把這三萬駐軍管好,再談招兵的事。」

  姬武雖粗,卻不傻,聽出了皇帝老子話中的防備之意,便不再多言。

  老五姬文最後一個說話。他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頭來,目光清澈如泉水。

  「父皇,兒臣到了揚州,可不可以繼續讀書?」

  晉皇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這一次,他是真的笑了,笑容中沒有試探,沒有防備,只有父親對兒子的憐愛。

  「當然可以。揚州是個好地方,文人薈萃,書香滿城。你到了那裡,想讀多少書就讀多少書。」

  姬文拱手道:「謝父皇。」

  五位皇子退出御書房後,慕容煜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房中,沉默了許久。

  李福端著一盞參湯進來,見皇帝面色疲憊,輕聲道:「陛下,該歇歇了。」

  晉皇搖了搖頭:「朕不困。」

  他拿起案上那五道聖旨的副本,一張一張地看,看著看著,忽然自言自語:「老大會不會在青州擁兵自重?老二到了雍州,會不會跟羌人勾結?老三看起來老實,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老四要招兵,他要招兵做什麼?老五……老五倒是最讓人放心,但一個只會讀書的藩王,能守住揚州嗎?」

  李福不敢接話,只是垂手站在一旁。

  晉皇將那五張紙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李福。」

  「老奴在。」

  「你說,朕這麼做,是對還是錯?」

  李福沉吟了片刻,輕聲道:「陛下,老奴不懂朝政,不敢妄言。但老奴知道一件事——陛下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大晉的天下。」

  晉皇睜開眼,看著曹恩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幾分自嘲。

  「李福,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晉皇低聲重複了一遍,「你是看著朕長大的。朕從一個小皇子,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子上。這條路有多難走,只有你知道。」

  李福的眼眶微微泛紅:「陛下受的苦,老奴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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