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鄭家覆滅


  姬霖點了點頭,又轉向蔣干:「子翼,你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蔣干從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文書,雙手呈上:「殿下,這是臣收集的崔、盧、鄭三家近三年來的罪證。兼併土地、強買強賣、私設關卡、收受賄賂、包攬訴訟、欺壓百姓……樁樁件件,有據可查。光是崔氏一家,就涉及三十七起強占民田的案子,受害百姓上百戶。盧氏涉及走私私鹽,數額巨大。鄭氏涉及私造兵器,雖未及靖國公的規模,但也足以治罪。」

  姬霖接過文書,隨手翻了幾頁,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面色越來越沉。他將文書合上,放在案邊,長出了一口氣。

  「這些罪證,足夠抄他們的家了。」他站起身來,負手在偏殿中踱了幾步,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但現在不是時候。」

  荀彧微微一愣:「殿下不是要對他們動手嗎?」

  「動手,但不是現在。」姬霖停下來,轉過身來,目光深邃如古井,「本王要做的,是先給燕郡的所有世家敲一記警鐘。讓他們知道,本王已經忍夠了,不想再忍了。識相的,乖乖把吃進去的吐出來,從今往後規規矩矩,本王可以既往不咎。不識相的,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

  他回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了四個字:「殺雞儆猴。」

  三日後,薊城縣衙門口貼出了一張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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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示的內容很簡單——燕王府即日起清查燕郡境內所有土地,凡屬強占、兼併、來歷不明的田產,一律沒收,歸還原主。凡屬隱瞞不報、抗拒清查者,以抗命論處,家產充公,本人流放。

  這張告示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燕郡的世家們炸開了鍋。強占、兼併土地是他們發家致富的根本,歷代朝廷都不敢動這塊奶酪,如今燕王姬霖要動,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崔氏莊園內,崔琰正與盧毓、鄭渾密談。

  崔琰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面色陰沉如水。他已經六十二歲了,頭髮全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像兩把藏在鞘中的匕首,隨時可以出鞘傷人。

  「燕王這是要對我們動手了。」崔琰的聲音沙啞低沉,像砂紙摩擦木頭,「清查土地?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是要斷我們的根罷了。」

  盧毓坐在客位上,手中捧著一盞茶,卻不喝,只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沫,沉吟道:「燕王此舉,雖然來勢洶洶,但未必沒有迴旋的餘地。他既然先出告示,而不是直接派兵抄家,說明他還在試探。他不想把事情做絕,至少現在不想。」

  鄭渾年紀最輕,脾氣也最急,一拍桌子,怒道:「試探?這分明是在逼我們低頭!我們崔、盧、鄭三家在燕郡經營了幾代,田地是祖宗留下的,憑什麼他說沒收就沒收?」

  崔琰看了鄭渾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不悅:「老夫說過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靜,不要動輒拍桌子。燕王手裡有兵,你拍桌子有什麼用?」

  鄭渾被崔琰一句話噎了回去,悻悻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

  盧毓放下茶盞,緩緩道:「燕王要清查土地,無非是要錢要糧。我們給他就是了。他總不能把我們的田全沒收了,總要給我們留一條活路。」

  「給他?」鄭渾瞪大眼睛,「你知道我們要給他多少嗎?崔家至少三千畝,盧家兩千畝,我家一千五百畝。加起來六千多畝地,那是多少錢?你就這麼白白送給他?」

  「不送,你想怎樣?跟他打?」盧毓的語氣平靜如水,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他手裡有五萬大軍,草原兩萬鐵騎。咱們三家加起來,能湊出多少私兵?一千?兩千?你拿兩千私兵去跟五萬大軍打?」

  鄭渾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漲得通紅,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崔琰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沉重得像是在宣判自己的命運。

  「盧兄說得對。燕王勢大,我們鬥不過他。但現在低頭,不等於永遠低頭。朝廷不會坐視燕王坐大,五位親王也不會。只要我們能撐到朝廷動手的那一天,燕王今天從我們手裡拿走的,到時候都要加倍吐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在盧毓和鄭渾臉上掃過,一字一頓:「所以,我們退。但不是真退,是以退為進。」

  盧毓和鄭渾對視一眼,同時拱手:「崔兄高見。」

  然而,他們沒有等到朝廷動手的那一天。

  告示貼出的第五日,姬霖下令查封了鄭渾的私鑄工坊。鄭渾在城西的一座莊園中秘密打造兵刃,規模雖不及蒼梧,但也足以裝備數百人。

  蔣乾的暗哨早已盯了這座工坊三個月,摸清了進出路線、守衛人數、工坊內部結構,甚至連工匠的數量和姓名都查得一清二楚。

  行動在深夜進行。趙雲率五百精兵,將鄭家莊園圍得水泄不通。沒有喊話,沒有警告,直接破門而入。

  鄭家的私兵雖有抵抗,但在正規軍面前不堪一擊,不到半個時辰便被全部制服。趙雲親自帶人沖入莊園深處,在假山下的地窖中發現了堆積如山的刀劍和弓弩,還有一封尚未發出的密信——鄭渾寫給魯王姬武的親筆信,信中稱「燕王不日將反,魯王宜早做準備」。

  這封信,成了壓垮鄭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鄭渾被連夜押入燕王府大牢。姬霖沒有親自審他,而是讓蔣干去審。蔣乾沒有用刑,只是將那封密信擺在鄭渾面前,又將他私鑄兵甲的罪證一件一件地陳列出來。鄭渾看著那些鐵證,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崔琰和盧毓得知鄭渾被捕的消息,大驚失色。他們原以為燕王會先禮後兵,至少給他們留些體面,沒想到燕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說動手就動手,一點餘地都不留。

  崔琰連夜派人去找盧毓商議。兩人在崔家莊園的後堂中密談了整整一夜,爭論激烈,聲音大得連門外的僕人都聽得見。天亮時,盧毓面色灰敗地從崔家莊園出來,上馬車時差點踩空摔了一跤。他沒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去了燕王府,求見姬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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