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忠君愛國


  上了馬車,孟茯苓才再次開口。

  「你找我來到底為什麼?」

  孟芍君嘆了一口氣,似乎在埋怨他沒有耐心。

  「當然是陪我去文淵伯府後巷,蹲滿吉。」

  「你確定他一定會去?」

  孟芍君點了點頭:「我買了兩百多斤豆腐,在卯時送到她們只有用滿吉。」

  次日,卯時之前,孟茯苓和孟芍君便蹲守在文淵伯府外候著了。

  果然,卯時剛到,便有一個人推著板車出現在了巷口。

  推車的人彎著腰,腦袋幾乎埋進車把里,看不見臉,只看得見一雙踩在青石板上的布鞋,鞋底磨得幾乎要透。

  就在那人放下板車,要去敲文淵伯府的後門時,孟芍君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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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句廢話沒有,將那枚玉佩舉到滿吉面前。

  滿吉轉身要跑,卻為們茯苓擋住了去路。

  「是齊伯伯,讓我來找你的。」

  聽到這裡,滿吉神色放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來找我做什麼,等我送完豆腐,就帶你去找。」

  「不用了。」

  孟芍君從腰間取出一錠金子,交到滿吉手裡。

  「這些豆腐是我定的。你現在帶我去找。」

  滿吉看著手裡的金子,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

  離開前,孟芍君敲了敲文淵伯家的後門。

  待守門人開門出來的時候,後巷上已經一個人沒有,只餘一輛裝滿豆腐的板車停在門口。

  守門人不明所以,撓著頭將板車推進了宅里。

  孟芍君與孟茯苓,跟著滿吉來到了一處城隍廟。

  滿吉從城隍像後取出一個包裹,包裹里正是邊軍監守自盜,養兵囤兵的鐵證。

  看到這些,孟芍君才露出了一個近日來第一個放鬆的笑。

  「太好了,有了這些就能洗脫宋國公私自回京的證據了。」

  孟茯苓卻面上愁容不減:「可如何將證據交到陛下手中呢?」

  他在大理寺任職,大理寺正在覆核華珅案背後的涉案卷宗。

  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今日他踏進宮門一步,明日彈劾他「私通宋國公、結黨營私」的摺子就會雪片般飛上御案。

  況且他自己就是寧遠侯府的次子,妹妹是太子妃,而宋國公又是太子的舅舅,他若遞證據,落在旁人眼裡便不是秉公辦事,而是受東宮授意,從此在眾臣眼中,他便成了東宮犬馬。

  到時候,這份證據不僅洗不清宋國公,反而會成為他們攻訐太子和寧遠侯府的把柄。

  孟芍君笑了笑:「這個二哥不用操心,我已經想到人選了。」

  半個時辰後,孟芍君便出現在了天翊府。

  馬車停在天翊府門前,孟芍君還沒跨過門檻,便有大長公主身邊的老嬤嬤笑著迎上來。

  一面為她引路,一面朝里喊「孟姑娘來了」。

  她順著抄手遊廊往裡走,廊下種著幾叢半死不活的秋海棠,花盆沿口積了一層薄灰,顯是府里下人偷懶沒顧上打理;她順手把一盆歪倒地扶正了,這才繞過影壁,進了正堂。

  大長公主正歪在羅漢床上,聽了這話,放下手中的茶盞朝外頭張望。

  見到孟芍君踏進來的那刻,頓時喜笑顏開。

  「我的兒,快來,快來!」

  孟芍君撲到祖母懷裡,甜甜地喚了聲:「外祖母。」

  大長公主伸手替她把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臉頰上停了一瞬。

  慈愛地說:「瘦了。」

  孟芍君依偎在祖母的懷裡,撒嬌胡鬧:「還不是因為太想您了。」

  逗得大長公主直笑,點著她的腦袋罵道:「你這丫頭,最會哄人了。和你母親一樣。」

  「說罷。你母親前日來剛求過你阿翁,替太子說情。你今日來又要做什麼?」

  孟芍君也沒有廢話,只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瞞外祖母,今日前來確實有事相求,但不是為了我自己。」

  大長公主來了興致,抬起那雙蒼老卻不渾濁的眼睛,語氣裡帶了幾分打趣:「究竟是什麼事,讓我的小公主這麼難開口?」

  孟芍君咧開嘴笑了,沒有答話,只將適才得來的物證從袖中取出,輕輕放在案几上,推了過去。

  大長公主解開青布包袱,裡頭是幾本文書和帳冊。

  她翻開看了幾頁,面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眉間的紋路卻越擰越緊。

  「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兒來的?」

  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沉了下來。

  孟芍君沒有接她的話,只低聲道:「外祖母,此物從何而來並不重要。要緊的是,它背後牽涉的是國本。孫女雖得了它,卻無法遞到陛下案前,這才斗膽來求外祖母。」

  大長公主將那本帳冊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抬起眼看著她。

  目光里沒有了方才逗孩子時的慈和,換上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屬於帝王長女的那種沉定。

  「東西,我可以幫你遞進宮去。但你要告訴我,這份東西,與你大哥之事,究竟有沒有關係?」

  大長公主的話,將孟芍君問住了。

  因為,她確實不知道這些事情的背後,究竟有沒有牽扯到大哥。

  大長公主沒有等到她的回答,但已經從她的臉上得到了答案。

  「忠君愛國這本沒有錯。但是,在你求本宮的之前,也要權衡一下,此事,究竟會不會牽扯到寧遠侯府,會不會牽扯到本宮的女兒。」

  「我大哥是清白的!」孟芍君急急辯解道。

  大長公主點了點頭:「本宮也相信荊山那孩子是清白的,可光有本宮信,那可不行。問題是,皇帝會不會信?朝臣,會不會信?」

  大長公主的話,嚇得孟芍君出了一身冷汗。

  一時之間,她思緒紛雜手足無措。

  只能茫然地看向自己外祖母,聲音已經帶上了焦急。

  「外祖母,現在我該怎麼辦?」

  大長公主這才收斂了一臉的嚴肅,帶著慈愛的神態,摸了摸她的那腦袋。

  「好孩子,你先把此物,留在我這。待你大哥被押解進京之後,外祖母來給你想辦法。」

  得了大長公主這句話,孟芍君繃緊的脊背這才放鬆下來,淚眼婆娑地撲進了外祖母的懷裡。

  大長公主慈愛地摩挲著她的腦袋。

  敦敦教誨:「孩子,你要記住。日後無論遇上什麼事,都不要急著做決定。頭一件要想的,是怎麼先保全自己。你外祖母我,便是憑著這個,才在那許多風譎雲詭的刀光劍影里,全身而退,安安穩穩享了這幾十年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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