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受驚的苦主


  離開天翊府,孟芍君正準備回一趟侯府。

  剛走到朱雀街便被人攔住。

  她掀開車簾往外看,認出了攔車的人是陸硯書身邊的小丫鬟。

  「孟姑娘,我家姑娘明日便要啟程回江東了。所以今晚,特在暢春樓設了宴,請姑娘吃酒。還請姑娘務必賞臉。」

  孟芍君聽了這話,面上一喜。

  竟然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告訴你家姑娘,我必定到場。」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等陸硯書回了江東,這山高水遠的今生恐再難相見,今晚的宴席,她說什麼也要參加。

  暮色四合時,孟芍君換了一身艾綠褙子,頭上只簪了支白玉簪子,坐上馬車出了門。

  暢春樓在城東南,臨著一條不寬的河,岸邊柳絮飄了滿地,被晚風捲起,撲簌簌地往人臉上撲。

  孟芍君看了一眼這河邊的花紅柳綠,在心中默默感慨,真是不覺春深。

  上了二樓,雅間門半敞著,陸硯書正倚在窗邊看河上的燈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笑了一下。

  「孟姑娘來了。」

  她今日穿得也素淨,月白的褙子,髮髻上只別了一支羊脂玉簪,襯得整個人清清冷冷的。桌上已經擺了幾碟小菜、一壺酒,酒壺邊擱著兩隻白瓷杯,杯壁薄得透光。

  環顧四周,雅間裡此時只有她們二人。

  孟芍君坐下之後,陸硯書端起酒壺斟了兩杯,把其中一杯遞過來。

  孟芍君接過酒杯這才開口:「我來早了。」

  陸硯書笑著搖了搖了:「今日,我只請了姑娘一個。」

  孟芍君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哦?我以為今日是給陸姑娘的踐行酒。」

  陸硯書笑容不減,語氣溫軟:「是我的踐行酒不錯,卻也是姑娘的答謝酒。」

  聽了這話,孟芍君也笑了。

  她舉起酒杯笑道:「這麼說,姑娘是心愿已了?」

  陸硯書舉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這都要多謝姑娘替我出謀劃策。」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便被人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魏宣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他眼睛通紅,像一頭髮了瘋的困獸,死死盯著孟芍君。

  「好啊!你個孟芍君!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後搞鬼!」孟芍君端著酒杯的手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拿眼角餘光掃了魏宣一眼。

  然後,低下頭,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哪裡來的瘋狗,只會亂咬人。」

  魏宣與孟芍君交手半生,勝績為零。

  這讓他此刻的雷霆之怒在孟芍君眼裡,不過是一場毫無威脅的虛張聲勢。

  看著魏宣氣急敗壞的模樣,孟芍君心底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好笑——因為她太知道怎麼讓他像只被掐住七寸的蛇,連掙扎都使不上勁。

  這副輕慢的模樣,落在魏宣眼中無疑是種挑釁。瞬間,將他最後一絲理智碾得粉碎。

  他猛地跨步上前,帶起一陣凌厲的風,十指死死掐住孟芍君的脖頸。掌心的力道幾乎要折斷她的頸骨,將她整個人往後推去,脊背撞上窗欞,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孟芍君的瞳孔驟然縮緊,笑容瞬間凝固。

  頸間傳來的窒息感和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駭人殺氣,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似乎從未想過,那個一向只會被自己氣個半死,然後摔門離去的魏宣,竟然真的會對自己動手。

  孟芍君的手指下意識攀上他的手腕,卻使不出半點力氣。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就在這時,陸硯書舉起酒壺就砸在了魏宣的頭上。

  血順著額角流下來,魏宣鬆開了手遲鈍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陸硯書,眼中的戾氣瞬間被巨大的茫然所替代。

  那股支撐著他發狂的戾氣隨著劇痛迅速抽離,魏宣身子一晃,膝蓋一軟,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

  新鮮空氣猛地灌入肺葉,孟芍君捂著脖子跌坐在地上,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就這樣還不忘朝陸硯書道謝:「多謝……咳咳咳……」

  陸硯書連忙上前扶起孟芍君,孟芍君被扶著站起來,飛起一腳狠狠踢向癱倒在地的魏宣,力道之大差點給魏宣踢醒。

  「孟姑娘,你沒事吧?我真沒想到,魏宣會追到這裡發瘋。」

  孟芍君朝陸硯書無所謂地擺擺手,「沒事兒,沒事兒,我與魏宣之間的過節,也不止這一件了。」

  孟芍君坐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扶著桌沿慢慢站起身。

  她理了理凌亂的衣襟,轉向陸硯書,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陸姑娘,實在抱歉,今日毀了你的踐行宴。」

  陸硯書連忙上前扶住她,眉頭微蹙,語氣里滿是關切與自責:「姑娘這是說的哪裡話,今日你才是受驚的苦主。反倒是我招待不周,竟讓你在我這兒受了這樣的傷,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孟芍君看了一眼地上的魏宣,這個蠢貨眼皮跳動,無意識哼吟,怕是快要醒了。

  「不如今日先到這裡吧。」孟芍君輕聲說道,抬手捏起桌上一隻尚且完好的酒杯。

  她指尖微頓,隨即舉起杯盞,眼底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謹以此杯,敬祝姑娘一路平安,此後一生順遂,得遇良人。」

  陸硯書見狀,也連忙端起酒杯。

  她望著眼前這位剛剛經歷風波的女子,鄭重地與她碰了碰杯:「也祝姑娘今後萬事順意,歲歲平安,得償所願。」

  離開暢春樓後,孟芍君上了自家馬車。

  馬車行駛在青石板路上,翻出骨碌碌的聲音,催人昏昏欲睡。

  不知行駛了多久,馬車忽然停住。

  正要昏昏欲睡的孟芍君突然被打斷了睡意,十分不悅,撩起車簾不耐煩的問道。

  「怎麼了?」

  車夫唯唯諾諾的回答:「回姑娘,前面有輛馬車壞了,把路堵死了。正等人來修呢。」

  孟芍君微微蹙眉,「要修多久?」

  車夫抬眼看了眼天色,「說是得半個時辰呢。」

  孟芍君打量了一眼四周,這裡已經離寧遠侯府不遠,就隔了一道小巷,穿出去就是侯府。

  於是,她掀簾下車。

  「你在這等吧,我自己回去。」

  車夫不敢多說什麼,只能看著自家姑娘的背影消失在暗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