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黃雀在後
一道恢弘的黑光，瞬間斬到眼前。
沈林本能地側身，黑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斬下一片衣襟。
但他的遁光被打散了。
他的身體失去平衡，向下墜落。
雲海翻湧。
四面八方，濃霧湧來，遮天蔽日。
沈林穩住身形，靈識探出，發現自己的靈識被濃霧阻隔，只能探出不到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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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有人在外面布了陣，專門等他出來。
「誰？！」
他的聲音在濃霧中迴蕩，沒有人回答。
只有濃霧，一層又一層，將他困在中間。
玄龜島上，林劍行緩緩站起身。
他站在雲海之上，俯瞰著下方翻湧的濃霧，目光平靜。
手中魂幡微微顫動，黑氣在周身環繞。
「不急。」
「慢慢來。」
下一刻，黑光凝聚，自濃霧中再次斬出。
沈林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殘留著驚惶。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劍光從何而來。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頭顱尚未落地，沈林的身體便轟然炸開，化作滿地骸骨。
一道陰氣從碎骨中飛掠而出，在百米外重新凝聚。
沈林的身影再次浮現。
面色慘白，氣息紊亂，眼中滿是驚駭。
他來不及喘息。
黑光又至。
如影隨形，如蛆附骨。
斬。
死。
再斬。
再死。
沈林被連殺了十多次。
每一次被殺，都會炸開一地骸骨，然後一道陰氣重新凝聚他的身體。
但他的氣息越來越弱，臉色越來越白。
第十五次。
沈林終於抓住了一線生機。
他拼盡全力躲開黑光，大袖一揚，漫天血色煙塵從袖中湧出，將他的身體層層包裹。
與此同時，他瘋狂吞服丹藥，恢復傷勢和真氣。
血塵護體，劍光一時竟斬不進去。
沈林喘著粗氣，目光穿透濃霧，死死盯著黑光飛來的方向。
「林劍行，是你！」
他認出了這門劍訣，靈劍真決，修煉了這玩意，加上有理由對自己動手的，只有林劍行了。
不，不對。
沈林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門劍訣的威力……不是鍊氣初期能做到的。
鍊氣中期。
短短數日，這個剛入門的新弟子，竟然突破到了鍊氣中期？
沈林心中震驚，隨即湧上一股狂喜。
此人身上必有機緣！
「今日真是雙喜臨門。」
沈林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這機緣，我就收下了。」
濃霧之中，林劍行神色凝重。
他自問下手狠辣，招招奪命，卻仍被沈林抓住了一線生機。陰氣替死的法門，他從未見過。
連殺十多次都殺不死，這已經超出了他對鍊氣修士的認知。
但沒關係。
迷蹤陣混淆八方，他真身躲在暗處，只以黑氣遙攻。
沈林找不到他的位置，即使有反敗為勝的手段，也無用武之地。
勝算，在他這邊。
沈林在濃霧中環顧四周，靈識探出，很快便看穿了這座陣法的底細。
粗淺的困陣而已。
若給他時間推演，一盞茶的功夫就能破開。
但林劍行在外虎視眈眈，他根本騰不出手來推演陣法。
更何況，他現在的真氣……不足五成。
沈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聲音忽然變得平和。
「劍師弟，說來你我其實並無什麼仇恨。」
林劍行沒有回答。
黑光再起。
沈林咬牙，祭出一枚金印。
印呈方形，通體金黃，隱約有磁光流轉。
印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一股沉凝如山的氣息。
「萬靈燼印。」
沈林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肉疼。
此印可吸攝天下金鐵之物，專克劍氣。
原是他準備用於正魔大戰、對付靈劍閣弟子的壓箱底秘寶。
本以為用不上了，沒想到今日竟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金印蓋落。
磁光籠罩，一道黑光被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林劍行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沒有慌張。
黑光被定住，但只是一道光而已。
損失的不過是一道分化出的劍氣。
更何況他現在是巔峰狀態，沈林正值低谷。
消耗戰，對他有利。
林劍行心中打定主意：那道黑光不要了，反正一時半會兒煉化不回來，還要消耗真氣鎮壓，不如捨棄。
他心念一動，真氣運化。
頭頂飄出氤氳白炁，化作數丈大手印，凌空拍進陣中。
先天一氣大手印。
沒什麼精妙的技巧，純粹以力壓人。
大手印轟然落下，砸在沈林的護體血塵上。
轟——！
血塵震盪，沈林的身體踉蹌後退。
他的面色一黑。
看穿了。
林劍行這是在跟他耗。
不近身，不冒進，就是隔空拍巴掌。
一巴掌拍不死他，但十巴掌、一百巴掌呢？
他的真氣只有五成，林劍行是十成。耗到最後，死的一定是他。
「這個狗東西。」
沈林心中怒罵。
明明同為鍊氣中期，卻如此小心謹慎，讓他如何反敗為勝？
他有餘力搏命。
天羅滅魂劍還有一擊之力。元磁金印也還能再用一次。
如果拼盡全力，他至少有五成把握反殺林劍行。
但殺了林劍行，他自己也難活命。
天羅滅魂劍的最後一擊，會抽乾他所有的真氣。
金印的反噬，會震碎他的經脈。
他好不容易得了玄龜真人的三品真功，未來金丹有望。如果死在這裡，一切就都完了。
沈林咬了咬牙。
不甘心。
他不甘心同歸於盡。
「劍兄。」
沈林的聲音忽然變得誠懇。
「你可知道，我在島內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