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前往功德池
沒有回答。
大手印再次拍落。
沈林硬扛了一擊，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他沒有還手，只是繼續說道：
「一本直指金丹大道的三品真功。」
大手印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沈林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變化，心中一定，繼續開口：
「劍兄若就此罷手，沈某願意與你分享。」
濃霧之外，陡然站起身。
真氣九品三十六階，七品之下，築基無路；三品之下，金丹無門。
三品真功。
那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
是通往金丹大道的門票。整個雲嵐宗，擁有三品真功的修士，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好大的機緣。
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原位。
貪念在心中翻湧。
但他壓住了。
「此人許以重利，還是想誘我出去。」
的目光恢復了清明。
「出去，就中計了。」
他冷笑一聲，聲音透過濃霧傳入沈林耳中。
「糊塗。殺了你，功法也是我的。」
沈林搖頭，語氣篤定。
「機緣天定。這三品真功，是我苦修三世、用功德換來的機緣，與劍兄無緣。就算你殺了我，功法也只會飛走，不會為你所得。」
的眉頭微微皺起。
三世苦修？功德換機緣？
他不信。
但沈林的語氣太過篤定，不像是臨時編造的謊話。
「既然如此，」的聲音平靜，「我又何必為了這功法與你和解？」
沈林心中一喜，知道動搖了。他連忙開口：
「劍兄和功法本來無緣。但如果我主動分享，無緣也變成有緣了。」
濃霧中沉默了許久。
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你把功法給我抄錄一份，我就放你出來。」
沈林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
「好。」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打開。
上冊：《自由殘缺變》。
下冊：《萬元化龍決》。
「上冊是鍊氣境功法，可煉就『真龍氣』。下冊是築基境功法，可築『萬乘御龍』道基，未來金丹有望。」
沈林將玉匣舉在手中，目光望向濃霧深處。
「但我有傷在身，真氣微弱。若就這樣給了你，你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想了想。
「你先給我下冊。我現在只是鍊氣境，有築基功法也無法修煉。等我放你出去後，你再給我上冊。」
沈林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一言為定。」
他將下冊取出，舉在手中。
濃霧中探出一隻真氣大手，將功法抓了過去。
沈林壓下心中最後一絲念頭，乖乖交出。
接過功法，翻開第一頁。
萬乘御龍飛升寶卷。
築基篇。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逐字逐句地牢記。
一刻鐘後。
他將功法合上。
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再見。」
氣沉丹田。
胸口中那團養了許久的殺氣，如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殺——！」
一聲斷喝。
滿腔殺氣裹挾一身性命，從他的胸口噴薄而出。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響在沈林的魂魄深處。
沈林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的眼中滿是茫然。
煙塵消散。
沈林站在原地，毫髮無傷。
滅魂天法的威力，不在肉身，在魂魄。
賭的是，沈林的陰氣替死法門，能替肉身擋災，卻替不了魂魄。
他賭對了。
沈林站在原地，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濃霧中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方向。
「我的……功法？」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沒了？」
他猛地撲向剛才所在的位置。
那裡只剩下一地飛灰。
的飛灰。
他還沒來得及看。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翻開第一頁。
沈林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捧起一捧飛灰。
灰燼從他的指縫間滑落，飄散在風中。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扭曲，從扭曲變成猙獰。
「林……劍……行……」
他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嘶啞。
「畜生啊——！」
他的嘶吼聲在雲海中迴蕩，久久不散。
林劍行睜開眼。
陽光刺目，山頂平地，幾十個少年少女站成一排。
面前三尺處，一個神情陰戾的黑衣道人捧著名冊，冷冷地看著他。
糖三。
林劍行看著他，心中平靜如水。沒有恐懼，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他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起。
從一開始，他就沒相信過沈林。什麼分享功法，什麼一言為定——狗屁。魔宗之內，信一個字都算他輸。
可以無限回檔，他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做交易。
這一世要下冊，下一世要上冊。兩世湊齊，照樣是他的。
更何況，上一世他本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貸款即將到期，時間所剩無幾，沈林實力比他強，他無絕對把握擊殺。
東西到手，果斷自爆，死得乾淨利落。
現在，他回來了。
【第三世結算】
姓名：林劍行
壽命：十六年零六個月（鍊氣四層，自爆而亡）
功績：
·反殺楚蕭雲，突破鍊氣
·識破糖三陷阱，反殺三刺客
·洞府伏擊沈林，同歸於盡
·騙取《萬龍化元決》下冊，逐字牢記
評價：步步為營，算無遺策。雖死猶榮，雖敗猶勝。
1.修為
2.壽命
3.寶物
4.詞條覺醒（根據前世經歷覺醒專屬詞條）
選擇【修為】
獲得：鍊氣四層修為（鍊氣中期）
真氣自丹田湧出，如決堤之水，湧入四肢百骸。
經脈被拓寬，丹田被擴充，精氣神在瞬間完成了質的飛躍。
鍊氣四層。中期。
林劍行垂下眼帘，運轉《藏息決》，將所有動靜收束在皮肉之下。
真氣內斂，氣息壓到最低。從外表看，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
他抬起頭，看向糖三。
上一世，他覺得糖三高不可攀，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現在再看，不過如此。
糖三需要將記名弟子煉成先天一氣才能突破後期，在那之前，他只會把林劍行當成一個普通人。
「林劍行。」糖三念到他的名字。
林劍行垂首出列：「弟子在。」
「滴血。」
「是。」
一切如舊。
回到合歡殿的洞府，林劍行盤膝坐下，開始內視。
丹田中，飄蕩著一道氤氳白炁。
先天一氣。
上一世他煉就的那道先天真氣，這一世居然還在。
林劍行愣住了。
他原以為，選擇修為只會保留修為境界。
沒想到連先天一炁也一起帶來了。
這意味著什麼？
回溯的不是最初的錨點，而是上一世。
他每一次重生，都會保留上一世選擇的東西。
修為、寶物、壽命——只要他選了，就能帶到下一世。
不用每次都從頭開始。
林劍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
這個發現，比任何功法、任何機緣都重要。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
三個月後。
林劍行「突破」鍊氣一層，成為正式弟子。
沒有人注意他，沒有人關心他，沒有人把他當成威脅。
成為正式弟子的第一天，林劍行沒有去善功樓接任務，沒有去藏書閣換功法，甚至沒有去洞府安頓。
他直奔功德池。
池水清澈見底，五色功德魚在水中悠閒地遊動。
池邊排著長隊，都是來碰運氣的弟子。
林劍行排在隊尾，心中默念那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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