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染的帳本與玉平安扣
「跑!!往通風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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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慶像一頭髮瘋的獵豹,直接撞進滿是黑煙的軍火庫。
張智囊已經把沈雪嬌推進了那條廢棄的通風管道。管道極窄,只能容一個人勉強爬行。
「鐵柱!!快進去!!」
林國慶一把扯住劉鐵柱的後領子,用力往管道口塞。
「俺不走!!哥你先走!!」
劉鐵柱死死扒著管壁,雙眼通紅。大腿上的血把管道口的泥土都泡軟了。
「少他媽廢話!!滾進去!!」
林國慶抬起一腳,狠狠踹在劉鐵柱的屁股上,硬生生把他踹進管道深處。
角落裡的炸藥箱,黑煙越來越濃。火星子已經開始往外竄。
「老頭!!走!!」
林國慶轉身去拉縮在牆角的老會計。
老會計卻死死抱著那根承重柱。乾癟的臉上滿是絕望。
「我不走......我走不動了......」
老會計的聲音被劇烈的咳嗽聲打斷。剛才的流彈擦傷了他的大腿,他根本站不起來。
「這帳本......你拿走......」
老會計顫抖著手,把那本沾滿血跡的紅皮帳本塞進林國慶懷裡。
「去找白三娘......她那有半邊鐵牌......拿著帳本和鐵牌......能掀翻林業局的天......」
林國慶死死捏住帳本。
「要掀你自己去掀!!老子不管這破事!!」
林國慶彎下腰,試圖把老會計扛起來。
就在這時。
頭頂上那根被炸得搖搖欲墜的主承重橫樑,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咔嚓!!」
幾百斤重的原木橫樑夾雜著成噸的凍土,轟然砸下。
「國慶!!小心!!」
管道里的張智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林國慶本能的往後一閃。
但橫樑的覆蓋範圍太大。
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龐大的身軀從管道里猛的竄了出來。
劉鐵柱。
他像一頭護崽的黑熊,硬生生用自己的左臂擋在了林國慶的頭頂上方。
「砰!!!」
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是骨骼碎裂的脆響。
劉鐵柱的左臂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彎曲角度塌陷下去。斷裂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破羊皮襖,暴露在空氣中。
「啊!!!」
劉鐵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豆大的汗珠瞬間布滿額頭。
但他死死咬住牙,硬是扛著幾百斤的重量,沒有後退半步。
「哥......走......」
血水順著劉鐵柱的嘴角往下淌。
林國慶的眼睛瞬間紅了。
那股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戰慄,讓他呼吸都變得稀薄破碎。
他死死扣住橫樑的邊緣,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出。
「鐵柱!!撐住!!」
林國慶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把橫樑頂開。
但太重了。
老會計被壓在橫樑的最邊緣。嘴裡不斷的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他看著林國慶,費力的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伙子......替我......查清楚......」
老會計拼盡最後一口氣,猛的推了林國慶一把。
「轟!!!」
橫樑徹底塌陷。
老會計被徹底掩埋在廢墟之下。
林國慶借著這股推力,抱著劉鐵柱滾進了通風管道。
就在他們縮進管道的下一個瞬間。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身後響起。
黃色的烈性炸藥徹底殉爆。
巨大的衝擊波順著管道狂涌而來。帶著炙熱的高溫和令人窒息的粉塵。
林國慶死死護住劉鐵柱的頭部。任憑後背被飛濺的碎石砸得血肉模糊。
不知道在黑暗的管道里爬了多久。
前方終於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那是清晨的陽光。
林國慶踹開管道出口的鐵柵欄。四個人像從泥漿里撈出來一樣,癱倒在老鴰嶺後山的雪地里。
冷冽的空氣灌進肺里。像刀割一樣疼。
但他們活下來了。
劉鐵柱已經疼得暈死過去。左臂軟綿綿的耷拉著。
林國慶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手腳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摸出懷裡的紅皮帳本。
帳本的邊緣被血水浸透了。
林國慶翻開第一頁。
一張泛黃的紙片從裡面掉了出來。被風一吹,飄落在沈雪嬌的腳邊。
沈雪嬌下意識的低頭看去。
那是一張當票。
當期:1978年11月。死當金額:150元。
物品描述:半枚殘缺玉平安扣。
沈雪嬌的身體猛的一僵。
她死死盯著那張當票。手忙腳亂的摸向自己的脖子。
紅繩空蕩蕩的。
這半枚玉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她一直以為是在林子裡跑丟了。
怎麼會出現在老會計的帳本里?
「你爸當年被抓前,把這半枚玉扣當了。」
林國慶靠在樹幹上,聲音沙啞。
「為了籌錢買通關係,把你從林場調到衛生所。」
沈雪嬌半張著嘴。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當票上。
她一直以為父親是個貪污犯,讓她在整個大院裡抬不起頭。她拼了命的想逃離這座大山。
原來,所有的真相都被埋在這些爛帳里。
林國慶收起帳本。
他看著初升的太陽,眼裡的殺氣沒有絲毫減弱
這只是個開始。
獨眼黃沒死。林業局的保護傘還在。
他要把這片黑土地上的膿包,一個個挑破。
「哥!!國慶哥!!」
遠處積雪的山道上,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的狂奔過來。
王胖子滿臉是血,羽絨服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裡面的白鴨絨被風吹得漫天飛。
他跑到林國慶面前,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出事了......」
王胖子死死抓著林國慶的褲腿。
「白三娘的酒館被林業公安封了......帶隊的是局裡的王科長......」
「他們點名要抓你......說你殺人越貨......獨眼黃的懸賞令已經貼到了三道溝的供銷社門口......」
林國慶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白道灰道,同時發難。
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林國慶把老洋炮背在身後,單手拎起那把沾滿血的波波沙。
「建國。背上鐵柱。回靠山屯。」
林國慶看著三道溝的方向。
「他們既然想玩,那咱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