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孤狼的末路
老鬼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呼吸在這一刻完全停滯。
作為在邊境線上舔過血的老手,他從不跟獵物廢話,也不享受什麼虐殺的快感。拿錢,殺人,走人,這是他的生存法則。
他眯著眼睛適應著屋內的黑暗,目光鎖定在炕上。那床破舊的碎花棉被鼓囊囊的,但他敏銳地察覺到,被子裡根本沒有活人呼吸時該有的起伏。
不對勁!
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直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他剛意識到中計準備抽身後撤,但肌肉記憶還是讓他本能地扣動了扳機。
噗!噗!噗!
連續三聲沉悶的輕響,像是在厚厚的棉花堆里拍了三下巴掌。加裝了消音器的五四式手槍火光微弱,三發子彈呈梅花狀,精準地鑽進了被子頭部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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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的身體保持著射擊的姿勢,眼神死死盯著炕上。
沒有血花飛濺,沒有掙扎的悶哼。
那床破舊的碎花棉被被子彈巨大的動能撕開三個破洞,裡面飛出來的不是浸滿鮮血的棉絮,而是一蓬蓬枯黃的乾草渣子!
假人!
老鬼的眼皮猛地一跳,頭皮瞬間炸開,身體猛地向後倒仰,試圖拉開距離。
就在他重心偏移的那一刻,炕櫃死角的陰影里傳來一聲極輕的衣物摩擦聲。
林國慶等這一刻已經等了足足二十分鐘。
他用提前紮好的草人偽造了現場,自己則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獵豹,收斂了所有氣息。在老鬼開槍暴露位置、心神大震的瞬間,林國慶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從陰影中如同離弦之箭般撲殺而出。
撲擊的過程中,林國慶左手倒握的軍用匕首借著前沖的死力氣,狠狠扎向老鬼持槍的右手手腕。
噗嗤!
利刃毫無阻礙地切開棉服,精準地順著腕骨的縫隙刺了進去。
極度的劇痛讓老鬼發出一聲壓抑在喉嚨里的慘嚎。他的五指瞬間脫力,五四式手槍「噹啷」一聲掉在磚鋪的地面上。
老鬼畢竟是個亡命徒,劇痛之下竟沒有徹底喪失反抗能力。他強忍著疼,左手猛地向地上的手槍抓去。
沒等他指尖碰到槍把,林國慶左腿為軸,右腿如同掄圓的鋼鞭,帶著破風聲狠狠抽在老鬼的迎面骨上,順勢將那把五四式踢飛到牆角。
咔吧!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脆。
老鬼悶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背後的土牆上,震得牆皮直掉。他紅著眼,掙扎著還想用左手去摸腰間的備用匕首。
林國慶隨手拔出扎在老鬼腕子上的匕首,順勢將背上的波波沙衝鋒鎗甩到胸前,單手「嘩啦」一聲拉栓上膛,冰涼的金屬管子直接頂在了老鬼的眉心。
只要手指輕輕一扣,這把能瞬間噴出七十發子彈的殺器就能把老鬼的腦袋打成爛西瓜。
「別動。」林國慶的聲音比窗外的風雪還要冷。
老鬼的動作僵住了。他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角往下流,蟄得他眼睛生疼。他看清了面前這個男人的臉,那是一張屬於真正獵人的臉,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絕對的掌控。
「你......你早就知道我會來。」老鬼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
林國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槍口在他腦門上用力戳了戳。
「胡老闆在省城的江畔別墅已經被緝私局抄了。大青溝的稀土也連人帶船扣得死死的。他現在估計正在號子裡交代問題。」林國慶盯著老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他的心理防線徹底擊碎,「你這主子都進去了,你還要替他盡忠嗎?」
老鬼的瞳孔劇烈震顫了一下。胡老闆倒了?這怎麼可能!那可是省城的一霸!
但他看著林國慶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再想想自己剛摸進院子就掉進了別人設好的局,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沒必要騙他。
短暫的驚駭過後,亡命徒的凶性再次涌了上來。老鬼眼神發狠,咬牙切齒地盯著林國慶:「胡老闆倒了還有別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老子……」
林國慶根本不聽他廢話,槍口猛地一偏,反手一記沉重的槍托狠狠砸在老鬼的後頸上。
「砰」的一聲悶響,老鬼白眼一翻,像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徹底暈了過去。
林國慶長出了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看了一眼右手虎口隱隱滲血的紗布。
半小時後。
劉鐵柱帶著鎮派出所的人連夜趕來。警用吉普車停在院外,幾名幹警動作麻利地把招待所里五花大綁的馬經理,以及地上昏死過去的老鬼一併押上了車。鐵柱還特意打了幾桶井水,和著灶坑裡的草木灰,把地磚上的血跡搓洗得乾乾淨淨,沒留半點腥氣。
一切都結束了。
趙主任那個貪得無厭的蛀蟲被帳本拿捏,馬經理成了棄子,胡老闆的走私帝國在國家機器的碾壓下灰飛煙滅。這最後一條毒蛇,也被他親手拔了毒牙。
長白山這片黑土地上,再也沒有人能阻擋他包山種地的腳步。
第二天清晨。
風雪停歇,初升的太陽把夾皮溝那片連綿的荒山照得金黃。
林國慶站在院子裡,用井水洗了把臉。冰涼的井水刺激著神經,讓他一夜未眠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看著臉盆水面上的倒影,摸了摸右手隱隱作痛的虎口,低聲喃喃了一句:「這片林子的規矩,終於由咱們說了算了。」
他轉身走進屋,換上了一身提前準備好的、筆挺的深藍色中山裝。粗糙的手指撫過平整的衣襟,把領口的扣子系得嚴嚴實實。這身安穩日子,是拿命在風雪裡拼回來的。
劉鐵柱、張智囊和王胖子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三人也都換上了乾淨的衣服,精神抖擻,只是衣袖下隱約還能看到沒好透的傷痕。
林國慶推開門,看著這三個過命的兄弟,嘴角終於扯出一絲笑意。
「走,去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