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重鑄雪原死神
營地地下室里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刺鼻的電焊焦糊味。
林國慶脫了上衣,只穿一件洗得泛黃的跨欄背心。他手裡攥著一把鋼銼,正順著老洋炮的槍管一點點打磨。鐵屑撲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墊著沾滿油污的帆布板上。
張智囊盤腿坐在旁邊的木箱上,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被旁邊汽燈烤得發燙。他手裡捏著那本紅皮帳本,眼睛卻死死盯著林國慶手裡的傢伙事。
「哥,這膛壓不對。」
張智囊推了推眼鏡,指著旁邊那個印著俄文的綠色彈藥箱。
「瓦西里賣給咱們的,是SVD狙擊步槍專用的高膛壓特種彈。這老洋炮的槍管雖然你焊過,但底子就是個土作坊的生鐵管。強行塞這種子彈進去,第一槍打出去,炸膛的鐵片能把你這隻縫好的右手直接削下來。」
林國慶沒搭茬,放下鋼銼,抓起卡尺卡在槍管壁上。
刻度對準。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眉頭擰成個死結。
智囊算得不差。這土槍管的厚度,根本吃不住蘇聯軍用火藥爆燃時產生的那股摧枯拉朽的勁兒。要打那頭白化馴鹿,射程和穿透力缺一不可。普通的鉛彈打在那種變異巨獸厚實的皮毛上,跟撓痒痒沒區別。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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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沉悶的槍響突然從頭頂上方傳來。
緊接著是木頭撕裂的動靜。地下室天花板上的木板被直接干穿,一發黃澄澄的彈頭斜著扎進距離林國慶腳尖不到半尺的土地里。碎土塊崩在翻毛皮靴上。
張智囊後背猛地拔直,手裡紅藍鉛筆「吧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本能地往角落裡的承重柱後面縮。
「老毛子摸進來了!」
張智囊壓低嗓門,手已經摸向腰間那把從國內帶出來的五四式。
上面院子裡傳來劉鐵柱壓抑的怒罵聲,緊接著是重錘砸在裝甲車底盤上的金屬爆鳴。
林國慶連頭都沒抬,彎腰用兩根手指把那枚嵌在土裡的彈頭摳了出來。彈頭還燙手,上面帶著清晰的膛線勒痕。
這幫黑手黨不是來強攻的。伊萬諾夫在試探。
這老狗派了幾個槍手躲在遠處的雪窩子裡放冷槍,就是想看看長白山實業這幫中國人手裡到底捏著什麼底牌。要是現在讓鐵柱拎著錘子衝出去,或者拿短管火器還擊,火力不足的底褲就徹底漏了。到時候,黑手黨的大部隊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樣撲上來。
「別慌,探路的狗而已。」
林國慶把那枚彈頭隨手扔在桌上,轉身拖過那個裝滿蘇械配件的木箱。
「智囊,把汽燈撥亮。今天晚上,我讓那幫老毛子開開眼。」
他從箱子裡抓起那根花了重金買來的SVD備用槍管,又拎起一把切割機。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壓過了外面的風雪聲。火星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亂竄。林國慶硬生生把那根軍用槍管從中間截斷,只保留了最核心的膛線部分和導氣結構。
他的手背上蹦上了幾點滾燙的焊渣,皮肉發出細微的滋啦聲,留下一股子烤肉味。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死死扣住台虎鉗,把截斷的SVD槍管強行套進了老洋炮被擴開的槍膛里。
這是一種粗暴到極點的物理嫁接。前世在深山老林里,林國慶見過那些走私軍火的亡命徒這麼幹過。用特種鋼做內襯,外頭箍上鐵環死死鎖住。
「把那幾塊防空洞裡帶出來的貧鈾合金錠拿過來。」
林國慶頭也不抬地吩咐。
張智囊趕緊戴上厚重的石棉手套,從角落的鉛盒裡捧出那幾塊沉甸甸的黑色金屬。
林國慶抓起一把大鐵錘,墊著厚鋼板,掄圓了胳膊往合金錠上砸。
「當!」
火星迸射。密度極高的貧鈾裝甲廢料被砸成一塊塊指甲蓋大小的鋒利碎塊。林國慶把這些碎塊混合著高純度底火,一點點填進特製的黃銅彈殼裡,最後用壓片機死死封口。
「火力不足恐懼症?」
林國慶冷笑一聲,抓起焊槍,把最後一個固定環焊死在槍管上。
「今天就治好它。」
兩個小時後,一把造型猙獰到了極點的重型混合火器橫在木桌上。
槍身保留了老洋炮粗獷的木質槍托,但槍管粗大得像一根迫擊炮管,表面布滿了粗糙的焊縫。最前端加裝了SVD的漏斗形消焰器,槍身上方用鋼釘死死鉚著一個八倍光學瞄準鏡。
整把槍透著一股子生冷、殘暴的工業廢土氣息。
林國慶抓起那發填滿貧鈾碎塊的自製破甲彈,塞進槍膛。推彈入膛的金屬咬合聲,清脆得讓人後槽牙發酸。
他端起這把足有二十多斤重的怪物,槍托死死頂住右肩,瞄準了地下室盡頭那塊用來測試千斤頂的三分厚承重鋼板。
手指壓上扳機。
「轟!」
整個地下室像是被人扔了一顆手雷。巨大的後坐力撞在林國慶的肩膀上,他整個人往後滑了半步。右手虎口處剛癒合的撕裂傷瞬間崩開,血水順著槍托往下淌。
張智囊捂著耳朵,張大嘴巴看著盡頭那塊鋼板。
三分厚的軍用鋼板上,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碗口大的破洞。邊緣的鋼鐵被貧鈾碎片的高溫融化,呈現出暗紅色的焦枯狀。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能直接把上半身蒸發掉。
林國慶放下槍,甩了甩手上的血,目光冷厲。
這槍威力夠大,但聲音太響。進死亡谷打白化馴鹿,只有一次開槍的機會。一擊不中,整片林子的雪崩都能把他們活埋了。
張智囊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發燙的槍管,指尖都在打戰。
「哥,這玩意兒能打穿裝甲車吧?」
林國慶扯過一塊破布纏在流血的右手上,把槍背在身後。
「明早天亮,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