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碎甲重錘鑄神威

  二號廢棄重型工具機廠地下的附屬車間裡，氣溫低得能把吐出去的唾沫瞬間凍成冰碴子。

  排風扇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劉鐵柱坐在彈藥箱上，大口喘著粗氣。一整箱軍用盤尼西林打下去，他大腿根部那片爛肉終於止住了化膿，高燒退得乾乾淨淨。

  他扯掉身上那件破得漏風的羊皮襖，光著膀子站起身。右臂上墳起的肌肉塊塊分明，左邊的袖管卻空蕩蕩的掖在褲腰帶里。變異鹿血的藥效早褪了，但他那股子莽獸般的凶性卻徹底紮根在骨頭縫裡。

  車間正中央的軌道車上，橫七豎八堆著幾十塊從防空洞深處拖出來的特種裝甲鋼。那是遠東軍區將軍用極品鹿茸換給他們的物資。

  鐵柱走過去，單手拎起一塊半米長的鋼板，掂了掂分量，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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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這玩意兒夠勁。我那把三十斤的破甲錘在老鴰嶺崩了口子，左胳膊現在使不上勁，我得弄把更沉的單手傢伙。」鐵柱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國慶。

  林國慶右手虎口的縫合線還沒拆，他把那張蓋著軍區最高權限鋼印的放行條揣進貼身內衣兜里，衝著車間角落抬了抬下巴。

  那裡坐著個名叫伊戈爾的遠東老鐵匠。老頭穿著滿是油污的帆布圍裙，坐在一個廢棄的拖拉機輪胎上，正慢條斯理地卷著劣質莫合煙。

  「伊戈爾，開爐。」林國慶走過去，掏出防風打火機給老鐵匠把煙點上。「把那塊裝甲鋼給我兄弟融了，打一把錘子。」

  伊戈爾深吸了一口煙，滿是溝壑的老臉皺在一起，喉嚨里發出一陣漏風的怪笑。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敲了敲軌道車上的鋼板。

  「中國人，你們能弄到將軍的條子，說明你們有本事。但這塊鋼，你們碰不了。」伊戈爾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這是冷戰時期造重型坦克底盤的特種料，裡面摻了高密度的鎢和鈦。這間破車間裡的普通高爐，連它的皮都化不開。在你們手裡，這東西就是一堆廢鐵。」

  鐵柱脾氣炸了。他大步流星走過去，右手一把拽起掛在牆壁上的五十斤打鐵大錘，對準那塊裝甲鋼狠狠砸了下去。

  「哐！」

  一聲極其尖銳的金屬碰撞聲在密封的車間裡炸開。

  火星子四下飛濺。五十斤的大錘被巨大的反震力狠狠彈開，鐵柱悶哼一聲，右手虎口直接崩裂，順著手背往下淌血。

  軌道車上的那塊裝甲鋼，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伊戈爾笑得連咳嗽帶喘，手裡的菸灰掉了一地。「看到了？西伯利亞的重工業金屬，不認你們中國人的力氣。趁早拉去廢品站賣錢吧。」

  張智囊從車間外推門進來，眼鏡片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他看著這一幕，把手插進軍大衣的袖筒里。「哥，這老毛子說得對。咱沒專業的工業熔爐，這批鋼材拉回國內也是個大麻煩，根本沒法加工。」

  林國慶沒搭理張智囊。他走到高爐前，彎腰抓起一把地上的煤渣，在指尖碾碎。

  前世他在長白山深處那座「鬼見愁」廢棄礦洞裡，見過獨眼黃走私的這種蘇制特種鋼。那時候國內的黑作坊也化不開這玩意，直到後來他接觸了軍工技術，才弄明白裡面的門道。

  「伊戈爾，去把鼓風機的通風閥拉到最大。」林國慶拍掉手上的黑灰，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溫度不夠，拿化學反應湊。」

  老鐵匠愣住了，叼在嘴裡的菸頭差點掉下來。「你懂不懂煉鋼？通風閥拉滿，爐膛里的壓力會把整個車間炸上天！」

  林國慶轉過身，一腳踹開高爐旁邊堆積的廢料桶。裡面裝滿了從礦山設備上刮下來的工業硫磺和石灰石礦粉。

  「鐵柱，往爐子裡鏟兩斤純硫磺，再混三成石灰石礦粉。」林國慶指揮道。「把那塊鋼塞進爐心最底下。」

  鐵柱二話不說，單手拎起鐵鍬就開始幹活。

  伊戈爾嚇得從輪胎上跳起來，連連後退。「瘋子！你們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

  林國慶一把揪住老鐵匠的領口，把他硬生生拽回高爐控制台前。

  「按我說的加溫！」林國慶死死盯著伊戈爾的眼睛，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長白山的火，一樣能融西伯利亞的冰。敢停風機，我先把你塞進爐子裡！」

  鼓風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高爐內的火焰從暗紅色迅速轉為刺眼的亮白色。加入了硫磺和礦粉後，爐膛內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溫度呈指數級飆升。

  熱浪排山倒海般撲面而來，烤得人臉皮生疼。

  二十分鐘後。

  林國慶打了個手勢。鐵柱用特製的鐵鉗，硬生生把那塊燒得通紅的裝甲鋼從爐膛里拖了出來，「咣當」一聲扔在鐵砧上。

  原本堅不可摧的特種鋼，此刻表面已經軟化，泛著一層詭異的暗金光澤。

  「打！」林國慶暴喝一聲。

  鐵柱暴吼一嗓子，單手掄起那把五十斤的打鐵大錘，對準通紅的鋼塊瘋狂砸下。

  「哐！哐！哐！」

  每一錘砸下去，整個車間的地面都在跟著震顫。鐵柱渾身上下被汗水浸透，岩石般的肌肉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粗獷的紅銅色。火花濺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燙出細小的血泡，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在宣洩。宣洩左臂殘廢的憋屈，宣洩被僱傭兵追殺的怒火。

  足足鍛打了兩個小時。

  一把造型極度猙獰的重型破甲戰錘在鐵砧上漸漸成型。錘頭呈不規則的八棱形，前面帶著尖銳的破甲倒刺，通體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厚重煞氣。

  伊戈爾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把成型的戰錘，嘴唇不停地哆嗦，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他幹了一輩子鐵匠，從沒見過有人能用這種野路子馴服蘇聯的特種裝甲鋼。

  鐵柱把戰錘放進冰水槽里淬火。

  「哧——」

  白色的蒸汽沖天而起。

  等白霧散去，鐵柱單手握住錘柄，將其從水槽里拎了出來。

  這把戰錘重達八十斤。普通人雙手都未必拿得動，鐵柱卻僅靠一隻右手，將其穩穩平舉在胸前。

  他猛地一揮。

  「嗚——啪！」

  八十斤的重錘撕裂空氣，竟在狹窄的車間裡掀起一陣刺耳的音爆聲。錘頭砸在旁邊的廢棄鐵軌上，直接將那根手腕粗的實心鐵軌砸彎成了九十度。

  鐵柱咧開嘴，露出帶血的後槽牙。「哥，這玩意兒真他娘的順手。」

  林國慶看著戰錘前段那根尖銳的倒刺，把手裡的防風打火機塞回兜里。

  「好東西。」林國慶轉過身，推開大門迎向外面的風雪。「神兵出世，就差拿血開鋒了。收拾東西，回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