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探秘極地水獺溝
咔嚓。
脆響在空曠的冰封河道里被冷風無限拉長。
王胖子左腳踩著的冰層炸開幾十道蛛網般的裂縫。半透明的冰殼下方,漆黑的江水像沸騰的墨汁一樣瘋狂翻滾,帶起一股刺骨的腥氣直撲面門。
他整個人僵成了木雕,左胳膊的繃帶還在風裡打著晃。
「哥……」
王胖子聲音抖得像篩糠,連帶著臉上的草木灰撲簌簌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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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底下空了。」
林國慶半個身子已經伏在冰面上。他沒看胖子的臉,雙眼死死盯著那片正在擴大的青色裂紋。冰層下面有暗流,水溫極低,人一旦掉下去,不出十秒就會被卷進冰層深處,連具全屍都撈不回來。
「閉嘴。別低頭。」
林國慶聲音壓得很低,反手從腰間抽出那把軍用匕首。
「鐵柱,把你那把錘子往後挪兩米,壓住右邊的實心冰蓋。智囊,把背包上的牽引繩解下來。」
劉鐵柱沒含糊,單手拎起那把八十斤的碎甲戰錘,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兩步。沉重的精鋼戰錘被他輕輕放在一塊顏色深沉的堅冰上。
戰錘壓住冰面的瞬間,王胖子腳下的裂紋停止了蔓延。槓桿原理在極寒的環境下形成了一個短暫的應力平衡。
張智囊甩出帶結的尼龍繩。繩圈精準地套住王胖子的肩膀。
「跟著我的口令,往左邊滾。」
林國慶匕首猛地扎進身前的冰層,充當固定錨點。
「滾!」
王胖子緊閉雙眼,顧不上左胳膊的刀傷,一咬牙,像個肉球一樣往左側的厚冰區撲過去。
轟!
就在他離開的半秒後,那塊薄冰徹底塌陷。黑色的江水打著旋兒湧上來,吞沒了剛剛站立的位置。
胖子趴在實心冰面上大口喘氣,褲襠處濕了一大片,騷氣混著熱氣在冷風裡直往上飄。
「這破地方的水怎麼是黑的?老毛子在底下倒煤灰了?」
王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心有餘悸地往後縮。
「水深不見底,加上水底長滿極地寒藻,看著就是黑的。」
張智囊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從大衣內側兜里摸出那本破舊的本子,借著慘白的天光看了一眼。
「哥,咱們順著河道走出來快五里地了。按我破譯的克格勃日記坐標,那條西伯利亞列車遺址的外圍入口,就應該在這片水獺溝的中心區域。」
張智囊抬起頭,看著眼前這片開闊得一眼望不到頭的冰湖。
「可這連個耗子洞都沒有,全是野冰。」
林國慶站起身,把匕首插回牛皮鞘。
前世他在這片林子裡混了幾十年,最清楚老毛子的尿性。冷戰時期的絕密工程,絕不會把大門堂而皇之地建在平地上。必定有天然的地形掩護。
他沒有接張智囊的話,而是半蹲下身子,目光貼著冰面往前掃。
西北風把冰面上的浮雪吹得乾乾淨淨。在距離塌陷冰窟窿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有一道極不尋常的痕跡。
林國慶大步走過去。
那是一條寬約半米的滑道,表面的冰殼被摩擦得異常光滑,甚至帶出了一道道細微的血槽。
「鐵柱,過來看看這個。」
劉鐵柱扛著錘子走近,大腳丫子在滑道邊上蹭了蹭。
「哥,這啥玩意兒?看著像老林子裡的熊瞎子出溜坡留下的道子。」
林國慶搖搖頭。
「熊瞎子的毛硬,摩擦出來的道子會有很深的撓痕。這道子太滑了,是肚皮貼著冰面硬生生磨出來的。」
他的視線順著滑道延伸的方向看去。在滑道邊緣的一塊突起的岩石下,赫然掛著一截拇指粗的防拋網。
林國慶伸手扯下那截金屬網。
金屬網的斷面參差不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凹坑。這根本不是用鉗子鉸斷的,而是被某種擁有恐怖咬合力的活物硬生生咬斷的。
「這是軍用防拋網。」
張智囊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當年克格勃封鎖這片區域用的隔離網。什麼東西能把這玩意兒咬斷?」
「極地水獺。」
林國慶扔掉金屬網,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這地方地下磁場異常,加上幾十年沒人活動,水獺長成了牛犢子大小。它們比任何金屬探測器都准。跟著這滑道走。」
四個人順著那道詭異的滑痕,在冰湖上繞過幾個巨大的冰丘。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四周的風聲變得猶如鬼哭狼嚎。
滑痕最終消失在一處巨大的冰瀑布前。
幾十米高的懸崖上,地下水滲出後被極寒凍結,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冰牆,像一幅渾然天成的白色幕布,擋住了所有的去路。
「沒路了。」
胖子縮著脖子,哈著白氣。
林國慶沒出聲。他走到冰瀑布跟前,從背後解下那把纏著白布條的高精狙,用槍托末端在冰牆下方的某處用力敲了敲。
噹噹當。
冰層下傳出的不是沉悶的鈍音,而是中空的金屬回音。
「鐵柱,砸開它。」
劉鐵柱吐了口唾沫,單手掄起八十斤的碎甲戰錘,腰部發力,帶著一陣惡風狠狠砸在冰牆上。
轟隆!
冰屑四濺。
厚達半米的冰殼大面積脫落,露出後面生滿紅鏽的粗大鋼筋和一扇巨大的鋼鐵閘門。
閘門正中央,那個標誌性的克格勃雙頭鷹徽記雖然被歲月侵蝕得斑駁不堪,但依然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戰壓迫感。
「找到了。」
張智囊的呼吸粗重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咕嚕」聲從閘門正下方傳來。
那裡有一處因為地下溫泉上涌而沒有結冰的水潭。
水面破開。
三個長滿粗硬鬍鬚的巨大腦袋悄無聲息地探出水面。黑豆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岸上的四人,嘴裡露出兩排慘白尖銳的獠牙。
體型如小牛犢一般的極地水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