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盲狙穿林破妖瞳
食指搭上冰冷的金屬扳機,林國慶的呼吸瞬間停滯。
風颳過錯綜複雜的落葉松林,發出悽厲的尖嘯。細密的雪粉順著風向倒卷,打在瞄準鏡的玻璃鏡片上,結出一層薄薄的霜花。
右手虎口那道剛縫合沒兩天的撕裂傷,在此刻被拉扯得生疼。鮮血從崩開的結痂處滲出來,還沒等淌下半寸,就被零下二十度的嚴寒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珠。
林國慶連眼睛都沒眨。
十字準星的綠光視野里,那團白色的熱源停在距離他們四百米開外的岩石後方。
老雪狐並沒有逃遠。
這隻活了十幾年的畜生早就把這片雷區當成了自己的後花園。它趴在岩石背面,厚實的尾巴蜷縮著護住肚皮,只把半個腦袋探出岩石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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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透著森然綠意的右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雪坑方向。它在等劉鐵柱踩中那枚POMZ-2壓發雷,等著炸藥把闖入者撕成碎片,好去撿食那些散落在雪地里的熟肉。
「哥,距離四百二十米。西北風七級。中間隔著三道落葉松林帶。」
張智囊半個身子埋在雪窩裡,手裡端著俄制軍用測距儀,呼出的白氣瞬間在黑框眼鏡上糊了一層冰霧。
「風偏角太大。它身後的岩石底部是個天然的雪窟窿。你這一槍只要偏半寸打在石頭上,它一縮脖子鑽進洞裡,咱們就算把這片山頭翻過來也找不著。」
劉鐵柱趴在雪坑邊緣,一動不敢動。他鼻子底下正好對著那枚露出一角鐵皮的地雷,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砸在生鏽的引信蓋上。
「哥,要不俺拿雪塊砸它一下,把它驚出來!」
鐵柱壓著嗓子低吼,左臂那截空蕩蕩的袖管在風裡直打晃。
「閉嘴。別亂動。」
林國慶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冷得沒有半點起伏。
他把臉頰死死貼在冰涼的特種木槍托上。
這把從遠東僱傭兵手裡繳獲的高精狙,使用的是大口徑全金屬被甲彈。威力足夠掀開輕型裝甲車的頂蓋。
一槍打過去,只要擦破一點皮,那張價值連城的變異雪狐皮就會被狂暴的動能撕成破布。到了省城黑市,別說換一套帶院子的平房,連個供銷社的搪瓷缸子都換不來。
必須一擊斃命,且不能破壞皮毛。
林國慶鬆開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在褲腿上快速蹭掉凝結的血冰,重新搭回扳機。
他閉上了眼睛。
在長白山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獵王,早已把風的形狀刻進了骨頭裡。
風穿過第一道松樹林,帶起樹冠的搖晃。
風颳過第二道雪坡,捲起地上的浮雪。
風撞在四百米外的那塊巨大岩石上,產生了一個向右下方的氣流迴旋。
老雪狐的腦袋就卡在那個氣流迴旋的死角里。
「既然你喜歡看,那就永遠閉上眼。」
林國慶的眼皮猛地掀開,十字準星瞬間偏離了雪狐的腦袋,向左上方抬高了整整兩個密位。
砰!
裝配著巨大消音器的槍口噴出一團微弱的火光。
沉悶的槍聲像是在厚棉被裡敲響了一記悶棍。
大口徑狙擊彈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撕裂風雪。
子彈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弧線,精準地擦過兩棵落葉松交錯的枝幹縫隙,帶下幾片枯黃的松針。
緊接著,彈頭一頭扎進岩石前方的迴旋氣流中,彈道受力下墜。
噗!
四百米外。
那隻探出岩石邊緣的幽綠眼球,像是被鐵錘砸中的熟透的漿果,瞬間炸開一團血霧。
高速旋轉的彈頭從它的右眼眶貫穿而入,毫無阻礙地絞碎了脆弱的腦幹神經,最後卡在堅硬的頭骨後壁。
老雪狐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更沒機會做出鑽洞的動作。
它那龐大而勻稱的身體順著岩石的斜坡,軟綿綿地滑落下來,重重地砸在雪殼子上。四條腿只抽搐了不到兩秒,便徹底僵硬。
沒有炸裂的貫穿傷,沒有破壞哪怕一寸背部的極品皮毛。
最純粹、最致命的皮毛剝奪術。
「中了!」
張智囊放下測距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林國慶沒有急著收槍。他拉動槍栓,滾燙的黃銅彈殼彈落在雪地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瞬間融化了一個小雪坑。
他推入第二發子彈,繼續盯著那個方向觀察了足足半分鐘,確認沒有其他活物靠近後,這才把槍背到身後。
「鐵柱,往後退。腳別沾坑底。」
林國慶拔出腿側的軍用匕首,走到那個雪坑前。
他單膝跪地,用刀尖挑開地雷周圍的凍土。
這是一枚蘇聯冷戰時期遺留的POMZ-2壓發雷,外殼的生鐵已經鏽得掉渣,但十字引信的彈簧依然保持著致命的張力。
林國慶左手卡住引信底座,右手握著刀柄,刀刃精準地切入引信與炸藥柱的連接縫隙。
「哥,這玩意兒能拆嗎?要不咱繞過去吧。」
王胖子站在十米開外,兩隻手死死捂著耳朵,腿肚子轉得跟通了電似的。
「這畜生既然把這當領地,就證明這附近只有這一條安全通道。繞過去,指不定踩到哪顆連環雷。」
林國慶手腕猛的一發力。
咔嚓。
生鏽的連接螺紋被強行切斷。他捏住引信蓋,像拔蘿蔔一樣把整根起爆管抽了出來,隨手扔進旁邊的深雪裡。
沒了起爆管,這坨裝滿TNT的鐵疙瘩也就是個沉重點的秤砣。
劉鐵柱這才敢大口喘氣,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娘的,今天差點栽在一隻狐狸手裡。俺去把皮子剝了!」
鐵柱單手拎起那把八十斤的碎甲戰錘,大步踩著林國慶排開的安全路線,朝著四百米外的岩石跑去。
沒過多久,鐵柱就扛著那隻體型堪比半大牛犢的變異雪狐走了回來。
雪狐的皮毛在慘白的天光下泛著一層半透明的螢光。除了右眼那個血肉模糊的血窟窿,全身沒有一絲雜色。
「極品。老周要是看見這玩意兒,能把省城南市口的鋪子當押金給咱們。」
張智囊推了一下眼鏡,手指在厚實的皮毛上摸了一把,感受著那種不講道理的保暖性。
林國慶剛準備掏出剝皮刀,把這玩意兒現行處理掉。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劇烈的破水聲從山坡下方的冰潭方向傳了過來。
嘩啦!
沉悶的水浪拍打在岸邊的岩石上,連帶著幾塊碎冰被拋上了半空。
緊接著,用來固定陷阱的尼龍繩被一股恐怖的拉力瞬間扯直,在鋼鐵閘門的轉軸上勒出一連串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臥槽!」
胖子猛地轉過頭,看著山下那口水潭,臉上的橫肉劇烈地哆嗦起來。他扯著破鑼嗓子狂喜地大喊。
「哥!水套子沉底了!繩子都快拉斷了,抓到大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