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跨國寡頭的誕生


  破舊的吉普車一個甩尾,輪胎在結著厚冰的凍土上犁出兩道深溝,穩穩停在農場安全屋的背風口。

  車門推開,夾雜著冰茬子的白毛風直灌進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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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裹緊了那件染著血污的呢子大衣,跌跌撞撞地跳下車。他抬頭朝兩公里外的公路隘口望去,風雪交加中,兩台蘇制T-62裝甲車的探照燈光柱來回掃射,履帶旁邊生起的幾堆篝火前,全副武裝的遠東邊防軍像一堵嘆息之牆,把通往國內的口岸堵得死死的。

  「進屋。」

  林國慶單手拎著那個裝滿極品毛皮的帆布包,一腳踹開安全屋的木門。

  屋裡的鐵皮爐子燒得正旺。張智囊立刻迎上來,反手掛上門栓,拉上厚重的帆布窗簾。

  劉鐵柱把八十斤的破甲戰錘往牆角一墩,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他走到爐子邊,抓起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大口滾燙的磚茶,粗壯的右臂上,暴凸的血管隨著呼吸一下下跳動。

  林國慶走到八仙桌前,把帆布包倒扣過來。

  嘩啦一聲。

  四張泛著幽藍光澤的極地水獺皮,外加一張通體雪白、連一絲雜毛都沒有的變異老雪狐皮,結結實實地砸在桌面上。

  屋裡的空氣凝滯了。

  老周連臉上的血痂都顧不上擦,整個人猛地撲到桌前。他常年盤核桃的右手此時抖得不成樣子,指腹小心翼翼地順著水獺皮的紋路撫摸下去。

  「沒有槍眼......全是下套子絞殺的完美全皮......這雪狐皮的底絨厚度,活見鬼了......」

  老周的喉結上下滾動,咽唾沫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周老闆。」

  林國慶拉過一把長條凳跨坐上去,從兜里掏出大前門,咬了一根在嘴裡。

  「省城黑市的死當價,這幾張皮子保底三萬。到了你手裡,運進香港的拍賣行,翻十倍不止。」

  火柴劃亮,橘黃色的火苗映著林國慶沒有表情的臉。

  「這生意,你吃不吃得下?」

  老周直起腰,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皮子上拔出來,轉頭看向窗外裝甲車探照燈的方向。他搓了搓凍僵的臉頰,苦笑出聲。

  「兄弟,你這是在拿我尋開心。東西是好東西,放在平時,我老周砸鍋賣鐵也得吃進。可外面是什麼陣仗你看不見?伊萬諾夫買通了邊防軍,別說這幾張皮子,就是一隻蒼蠅,今天也別想活著飛過邊境線!」

  老周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我那四個保鏢全折在工具機廠了!我現在的底牌就剩一張滙豐銀行的本票,拿什麼去跟正規軍的滑膛炮硬碰硬?你們救了我的命,我老周領情。但這買賣,做成了是跨國巨頭,做不成,咱們今晚全得被按個走私軍火的罪名,就得槍決!」

  張智囊推了推黑框眼鏡,沒說話,目光卻死死盯著林國慶的側臉。

  王胖子縮在爐子邊,剛烤乾的褲襠又覺得有點發涼。

  林國慶抽了兩口煙,站起身,走到老周面前。

  「伊萬諾夫算個屁。」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狠厲。

  林國慶從貼身地里懷口袋裡,摸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物件,扔在八仙桌的皮子上。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是一塊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的特種鋼板。鋼板表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防鏽塗層。

  老周的視線落在那塊鋼板上。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猛地停滯。

  鋼板的正中央,赫然印著一個用高壓衝壓技術打上去的標誌——一隻雙頭鷹,標誌下方,是一串代表著蘇聯冷戰時期最高絕密級別的西里爾字母代號。

  「克格勃......地下防核武庫的門禁鋼材?」

  老周的聲音完全變了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你從哪弄來的?這東西......這東西代表著一個完整的地下軍工遺址!」

  林國慶撣了撣菸灰。

  「鬼見愁防空洞深處,冰瀑布後面的那扇大門上敲下來的。這只是個敲門磚。門後面,停著一整列沒來得及運走的冷戰重工車床和特種裝甲鋼。」

  林國慶湊近老周,一字一頓。

  「周老闆,你是大中華區外資財團和軍工體系的白手套。你來遠東,不就是為了找這些能填補國內軍工缺口的核心技術和材料嗎?」

  老周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全靠雙手撐住桌沿才沒摔倒。

  他死死盯著林國慶,腦子裡翻江倒海。

  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東北獵戶,不僅身手恐怖,手裡竟然捏著足以讓整個軍區高層為之瘋狂的絕密資源!

  「你要什麼條件?」老周咬緊了後槽牙。

  「這四張皮子,連同我農場裡的所有山貨,以軍民融合特供企業的名義,無限制免檢通關。」

  林國慶把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另外,我要你動用軍方的免死金牌,幫我把長白山實業的牌子,徹底掛在省軍區的保護傘下。至於門後面的東西,我負責拉出來,你負責運走,利潤五五分。」

  老周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抓起桌上的那塊特種鋼板,揣進懷裡。

  「拿大功率電台來!調到省軍區保密波段!」

  半小時後。

  邊境線上的風雪中,刺耳的電話鈴聲在邊防軍大尉的臨時指揮所里炸響。

  大尉罵罵咧咧地接起電話,幾秒鐘後,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帽檐往下滴。

  「撤退!全體撤退!給前面的車隊放行!」

  裝甲車的履帶轟鳴著倒退,讓開了一道寬闊的缺口。

  安全屋的窗戶縫裡,張智囊看著遠處讓開的道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哥,路通了。老周的車隊進來了。」

  十幾輛掛著特殊通行鋼印的大卡車碾碎冰層,浩浩蕩蕩地駛入農場。老周親自指揮著工人,把一箱箱皮貨和山貨裝上車,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林國慶站在農場的高坡上,冷風吹得羊皮襖獵獵作響。

  他看著滿載貨物的跨國車隊緩緩駛向國內的口岸,長白山實業這個名字,從今天起,將徹底撕開黑白灰三道的鐵幕,成為真正名震遠東的龐然大物。

  「智囊。」

  林國慶轉過身,從懷裡摸出那把刻著雙頭鷹圖案的克格勃金色鑰匙。

  「帶上雷管和炸藥。叫上鐵柱。」

  林國慶的目光投向老林子深處。

  「咱們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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