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風雪絞肉機
對峙也就持續了短短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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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叫「鬼見愁」的野豬王沒像普通野獸那樣迎擊。它碩大的腦袋格外狡猾的一甩,龐大身軀猛的一扭。竟是虛晃一槍!突然調轉那對慘白獠牙,衝著陣型最薄弱的王胖子發起突襲。
頭狗的忠誠讓黑虎受不了主子被威脅。它悽厲的狂吠一聲,掙脫林國慶的控制,跟道黑色閃電似的迎著野豬王就撲了過去。
野豬王狂暴的一甩腦袋!巨大力量直接把黑虎撞飛,順勢還撞斷了旁邊一棵碗口粗的白樺樹。緊接著轉身扎進更深處的密林里。
「操!!這畜生在借地形分割我們!!」
林國慶一眼看穿這頭老炮子的毒計。黑虎翻滾著落了地,已經跌跌撞撞的追進去了。
一腳踹開擋路的枯枝,林國慶端著槍,眼神沒有半點溫度。「鐵柱,抄近道截住它!!智囊護著胖子,占領高點點火堆,別讓它有機會打伏擊!!」
這不是盲目追擊,是老獵王將計就計的破局法子。面對這種成了精的野獸,退縮必死,只能主動去撕破它的局。
四個人在齊膝深的雪地里狂奔。
滑雪板在雪面上擦出刺耳的沙沙聲,冷風跟刀子似的割著臉頰,每次呼吸都帶著一股子血腥味。
野豬王在前面蹚出一條寬闊的雪溝。
專門挑地形最複雜的地方跑,它前面出現了一大片倒木陣。
那是幾十年前一場罕見龍捲風留下的遺蹟。幾百棵合抱粗的紅松橫七豎八倒在一塊兒,互相堆疊,弄成個占地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天然迷宮。厚厚積雪蓋在倒木上,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雪窟窿。
野豬王毫不猶豫的撞了進去。
護主心切,黑虎仗著體型靈活在倒木之間上躥下跳,死死咬住野豬王的尾巴。
在平地上,八百斤的野豬王是個活靶子。可在這倒木陣里,它那身裝甲無敵了。深知裡頭的兇險,林國慶踩著一根粗壯倒木借力躍上半空。目光飛快掃過整個地形,大腦飛速算著野豬王的衝撞軌跡。
他看見了黑虎。
順著一根傾斜的樹幹,黑虎正往上爬,準備居高臨下撲咬野豬王的後背。
而野豬王剛才還在瘋狂逃竄的龐大身軀,突然停在一處兩根倒木弄出來的死角里。那兩隻綠豆眼閃過一抹格外人性化的狡黠。
猛的一轉身!四蹄在凍土上犁出四道深溝。龐大身軀跟壓縮到極限的彈簧似的,迎著半空中撲下來的黑虎,重重的頂了上去!!
精準的對準了黑虎柔軟腹部,是那一對尺半長的慘白獠牙。
「黑虎!!」
劉鐵柱眼眶都快瞪裂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為了救下獵狗,根本不管腳下地形,他整個人直接從一根倒木上跳下去。半空中掄圓了那把冷戰坦克底盤特種鋼打造的八十斤重型破甲戰錘。借著下墜的恐怖勢頭,照著野豬王腦門重重砸了下去!!
砰......!
一聲格外沉悶的巨響在倒木陣里炸開。
破甲戰錘精準砸在野豬王腦門上。沒能直接敲碎那層混著松脂、泥沙還有冰殼子的天然裝甲,但恐怖的鈍器震盪力,讓野豬王出現短暫眩暈。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錘柄傳到劉鐵柱雙臂上。震的他虎口一下裂開,鮮血狂飆。
野豬王被這一錘砸的腦袋猛的一偏。獠牙擦著黑虎後腿划過去,帶起一大塊帶血的皮肉。黑虎慘叫一聲摔進雪窩子裡,倒是因此撿回條命。
野豬王被徹底激怒了。
放棄了黑虎,它龐大身軀借著偏頭的勢頭,重重撞在劉鐵柱胸口上。
咔嚓......!
讓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劉鐵柱兩百多斤的壯碩身軀,跟個破麻袋似的被撞的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一根斷裂的紅松樹幹上,震的樹冠積雪嘩啦啦往下砸。
「噗......!」
噴出一大口鮮血,劉鐵柱染紅了胸前的羊皮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胸骨斷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重重的跌了回去。
「鐵柱!!」
張智囊跟王胖子剛好趕到邊緣高點。看見這一幕,張智囊猛的把手裡燃燒的松枝砸向野豬王,想干擾它視線。胖子也拼命敲打樹幹弄出巨大聲響吸引仇恨。
野豬王哼哧了一聲,低著頭。準備給劉鐵柱補上致命的一記獠牙。
砰......!
槍聲炸響。
半跪在一截樹樁上,林國慶老洋炮的槍口噴出半米長火舌。
沒盲目開槍,他死死瞄準了野豬王裝甲最薄弱的右前肩關節縫隙。
裝了貧鈾碎塊的破甲彈帶著恐怖動能,重重砸在野豬王肩膀上。
轟的一聲!!松脂鎧甲被炸開個拳頭大小的血洞,大塊皮肉混著冰渣飛濺出去。生死關頭,這頭畜生靠著野獸本能做了個極微小的規避。導致子彈沒正中肩胛骨,反倒殘暴的撕裂了厚重肌肉群。
野豬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龐大身軀劇烈的晃了一下,右前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這一槍給它造成了極大的痛苦,行動也遲緩了。
轉過頭,野豬王死死盯著開槍的林國慶。
那眼神里沒半點恐懼,只有無盡暴虐。沒繼續攻擊劉鐵柱,也沒沖向林國慶。它猛的一頭撞開擋在面前的一堆枯枝,帶著一身血跡,再次鑽進風雪瀰漫的密林深處。
「哥!!別追了!!鐵柱不行了!!」
連滾帶爬的撲到劉鐵柱身邊,看著他胸前凹下去的一大塊,王胖子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臉。
從樹樁上跳下來,林國慶大步走到劉鐵柱身邊。
一把撕開鐵柱胸前衣服。胸骨斷了三根,左臂軟綿綿的耷拉著。剛才那一撞,讓原本就廢掉的左臂徹底脫臼。
從背包里翻出軍用急救包,林國慶飛快摳出雲南白藥瓶蓋里的「保險子」救命紅丸,一把塞進鐵柱嘴裡保住內臟生機。緊接著迅速拆下背包背板當簡易夾板,配合厚重羊皮襖,用繃帶死死固定住鐵柱塌陷的胸腔。防著斷骨隨呼吸刺穿肺葉。
「智囊,給鐵柱灌兩口伏特加暖身子!胖子,把黑虎弄過來包紮。」
站起身,林國慶重新給老洋炮壓滿子彈。
他右手虎口,剛才因為強行壓槍,剛結痂的傷口再次崩開。鮮血順著槍托往下滴。
「哥,這頭豬成精了!咱們干不過它,撤吧!!」張智囊推著眼鏡,手抖的跟篩糠似的。
盯著野豬王消失的方向,林國慶發現雪地上的血跡沒一直往前延伸。而是在前方不遠處拐了個彎,繞向他們身後的高地。
「撤??往哪撤??」
嘴角扯出一個格外冰冷的弧度,林國慶冷笑。
「這畜生根本沒打算跑,它在繞後。」
轉過身,林國慶看向身後。
那是處高約十幾米的天然斷崖。斷崖下頭,是片相對平坦的雪地。這可不是他們不知不覺被逼入的死角,是林國慶故意退守的絕地。只有背靠斷崖,才能徹底封死這頭八百斤巨獸從背後偷襲的可能,極大限制它的衝鋒路線。
「它把我們當成獵物了。」
拉動槍栓,清脆的上膛聲響起。
「今天,不是它變成凍肉,就是我們全交代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