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風雪爬犁
「撤?」王胖子指著地上那座小山一樣的野豬王屍體,「哥,這老炮子八百多斤,一身的極品松脂皮甲,肉能吃半個月,就這麼扔了?」
他又指了指靠在崖壁上進氣多出氣少的劉鐵柱,「鐵柱胸骨斷了,根本走不了道。」
林國慶走到野豬王屍體旁,用腳踢了踢那層堅硬的冰殼裝甲,「誰說要扔了。」
他轉頭看向四周,目光落在那片被野豬王撞斷的白樺樹林上,「就地做爬犁。」
「做爬犁?」張智囊愣住了,「哥,這可是八百斤的死物,加上鐵柱,差不多一千斤!咱們三個人,在這齊膝深的雪地里,能拉得動?」
「拉不動也得拉。」林國慶撿起地上的開山斧,扔給王胖子,「胖子,去砍兩根大腿粗的白樺樹,要直的,把樹皮剝乾淨。智囊,把老周留下的那盤特種鋼絲繩拆開。」
兩人不敢廢話,立刻動手。
林國慶也沒閒著,他脫下羊皮襖,把里懷的防化濾芯掏出來放在一旁,只穿了件單薄的粗布褂子。右手的傷口簡單用綁腿布纏了兩圈。
他走到一棵斷裂的紅松旁,用軍刺飛快地削制木楔子,老獵王的手藝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到二十分鐘,兩根長達三米的白樺樹幹被剝得精光,露出裡面白慘慘、滑溜溜的木質部。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林國慶在樹幹前端用斧頭砍出凹槽,把特種鋼絲繩穿過去,死死綁緊。
接著,他點燃一堆松枝,把白樺樹幹的前端架在火上烤。木材受熱變軟,他用力往上一掰,樹幹前端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翹起弧度,這就是天然的滑雪板底座。
用削好的木楔子和鋼絲繩橫向固定,一個簡易但堅固的重型雪爬犁,成型了。
「搭把手。」
林國慶招呼兩人。三個人咬著牙,用滾木的原理,硬生生把八百斤的野豬王屍體撬上了爬犁。
接著,林國慶把繳獲的三把56半、彈藥箱以及那個防化濾芯,一起死死綁在野豬王兩側壓艙。
最後,他在野豬王寬闊的背上鋪了兩張狼皮。
「鐵柱,上去。」
劉鐵柱靠著岩壁,滿臉都是冷汗,他看著那個重達千斤的爬犁,眼眶紅了。
「哥,你們走吧。」鐵柱聲音嘶啞,「俺這廢人,留下來斷後。老毛子來了,俺還能拿錘子砸死兩個,你們拉著俺,全得死在這。」
林國慶走過去,一把揪住鐵柱的衣領,硬生生把他提了起來。
「放屁!」林國慶壓著嗓子吼,「老子帶你進山,就得帶你活著出去!少給老子扯淡,上去!」
鐵柱被林國慶眼裡的凶光鎮住了,咬著牙,忍著胸口的劇痛,爬上了爬犁。
安頓好鐵柱,林國慶轉身走到雪坑邊,把血肉模糊的黑虎抱了起來。這頭為了護主被56半打得奄奄一息的忠犬,此刻只剩下微弱的喘息。林國慶將它輕輕放在鐵柱腿邊,沉聲道:「看好它,咱們一起回家。」
「套繩子。」
林國慶把特種鋼絲繩分成三股,在兩端打上死結,做成三個肩套。
他拿起剛才脫下的羊皮襖,折了兩疊墊在自己肩膀上,再把最粗的一根鋼絲繩套掛上去。只穿單褂的後背瞬間被風雪打透,但他體內瘋狂翻湧的氣血硬是頂住了這股寒氣。
胖子和智囊分列兩側,也各自套上繩子。
「一、二、三,走!」
林國慶猛地往前一探身,鋼絲繩瞬間繃緊,深深壓進墊著羊皮襖的肩膀肌肉里。
爬犁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艱難地往前滑行了半米。
太重了。每一腳踩下去,雪都直接沒過膝蓋,拔出來,再踩下去。
風雪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肉,肺里吸進去的冷空氣,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扎得胸腔生疼。
王胖子拉了不到五百米,兩條腿就開始打擺子,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在眉毛上結成白霜。
「哥……俺……俺真拉不動了……」胖子大口喘著粗氣,膀胱一陣憋脹,尿意都快憋不住了。
張智囊也好不到哪去,他一個大院子弟,平時拿筆桿子的手,現在被繩子勒得皮開肉綻。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他骨子裡那點階層自尊,不允許他在這個時候認慫。
「別停!」林國慶走在最前面,像一頭不知疲倦的拉車老牛,「停下,肌肉就僵了,再想啟動,比登天還難!」
好在回營地的路是一段長緩坡,林國慶憑著前世記憶專挑風口凍得梆硬的雪殼子走,爬犁在冰面上勉強滑行。他每一步都走得紮實,在雪地里蹚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就這麼拉著,走了整整一個多小時。
天色終於亮了,風雪漸漸停歇,遠處的山脊線露出了灰白色的輪廓。
「哥!看前頭!」張智囊突然喊了一聲,聲音里透著狂喜。
穿過這片密林,前面就是他們停放雪橇車和物資的臨時營地。
林國慶抬起頭,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白氣。
但下一秒,他肩膀上的繩索猛地一頓,整個人停在原地。
營地邊緣,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雪地上,赫然停著兩輛掛著軍牌的北京212吉普車。
車頭蓋上積了一層薄雪,顯然已經停了一段時間。
吉普車旁邊,站著幾個穿著無軍銜標誌軍大衣的男人。帶頭的那人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風雪,正是省軍區首長嚴建國。
嚴建國看著像縴夫一樣拉著千斤爬犁從林子裡鑽出來的林國慶,目光落在爬犁上那頭八百斤的野豬王,以及旁邊綁著的蘇制防化濾芯上。
他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