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欺騙
林清月走出酒店,坐進那輛拉風的法拉利拉斐爾。
看著手機屏幕上剛剛錄下的那段視頻——張成跪在地上,深情款款地表白,而她,最後那冰冷拒絕和譏誚的表情,清晰無比。
完美。
她終於,徹底報仇雪恨了。
有了這段視頻,沈明軒、陸澤宇、顧衍之他們,再也沒有資格嘲笑她昨天下午在公司門口出的丑。
她可以證明,那個讓她難堪的「副總」,不過是個拙劣的、自不量力的小丑,而她林清月,從未將他放在眼裡,甚至輕鬆就能讓他如此狼狽不堪。
只是……
心中那口惡氣出了,但一種淡淡的、莫名的煩躁和空虛感,卻隱隱浮現。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為了這場報復,她付出的代價……似乎也不小。
被他抱了,在他面前展露了難得的溫柔和「小女人」姿態,陪他游泳、吃飯,耗費了一整天的時間,甚至……還讓他碰到了她的腰,感受到了她的體溫和氣息。
想想,還是有點虧。
……
張元退了房,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個馬上不屬於他的豪華套房,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水晶碎片折射的光晃得人眼暈,卻照不進他眼底的灰暗。
手裡似乎還殘留著林清月腰肢的柔軟觸感,耳邊還響著她那句「不願意」——每想一次,心臟就像被攥緊一分,連呼吸都帶著痛。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曹有德。
張成遲疑了足足三秒才接起。
「今天跟林清月怎麼樣了?沒出岔子吧?」曹有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點期待。
張成頓時面臨艱難抉擇:
說實話,就會立刻被解僱,最多只能拿到20天的工資。
說假話,多挨一天,就多一天的工資,每天三千多呢。
何況,拖延一段時間,說不定會有什麼轉機呢?
於是一咬牙道:「沒出岔子,林總今天找我去游泳,穿得挺……挺惹眼的,還主動靠近我。我硬是忍住了,沒失態。」
電話那頭傳來曹有德的大笑:「好!好小子!果然沒看錯你!」
他的語氣里滿是讚許,「繼續保持,她肯定更想征服你,會更加主動……到時候咱們再收網!」
一夜無眠。
翌日一早,張成咬了咬牙,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里「王主管」的名字。
那是他以前在模具廠的上司,為人不算壞,就是性子急。
他盯著號碼看了半天,才撥出了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放低姿態,語氣帶著點討好:「王主管,是我,張成。您最近還好嗎?」
「張成?」王主管的聲音帶著點疑惑,隨即就冷了下來,「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想回廠工作,您看……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我這次肯定好好干,不挑活。」張成的聲音越來越低,連耳朵都紅了——以前他在廠里也算有點脾氣,從沒這麼低聲下氣過。
王主管嗤笑一聲,「你當初走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嫌廠里累,嫌工資低,現在怎麼又想回來?
張成,不是我說你,你就是眼高手低,我們廠要的是踏實幹活的,不是你這樣三心二意的。
別再來找我了,不合適。」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忙音像重錘一樣砸在張成心上。
他握著手機,指節泛白,胸口憋著股火氣,卻連發作的地方都沒有——王主管說的是事實,當初是他自己要走,現在又灰頭土臉地想回去,可不就是眼高手低?
張成坐在沙發上,愣了半天,才起身去書房打開這套房配備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光映在他臉上,顯得格外蒼白。
他點開招聘網站,在搜索欄里敲下「模具廠普工」,頁面跳出來一堆結果,大多是郊區的小廠,薪資比他以前待的廠還低,要求卻不少:「能適應兩班倒」「能扛百斤以上貨物」「有三年以上經驗」。
張成一條條往下看,滑鼠點得很慢,每點一次,心裡的失落就多一分。
他以前總覺得自己能混出個人樣,可現在才明白,除了做模,他什麼也不會,哪能找到比做模待遇更好的工作呢?
他填好簡歷,對著「期望薪資」那欄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把原來填的「6000+」改成了「5000+」——能有份活干,能付得起房租,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
簡歷投出去一份又一份,收件箱卻沒動靜。
張成坐在電腦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心裡空落落的。
桌上還放著林清月幫他買的黑色游泳褲,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在提醒他,那場短暫的「副總」夢,發財夢,艷遇夢,已經醒了。
夜色漸深,房間裡只開了盞小夜燈,光裹著點暖黃,卻暖不了張成的心情。
他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腦海里交替閃過林清月的鄙夷、曹有德的表揚、王主管的冷漠——原來窮屌絲想要抓住點什麼,竟是這麼難。
他只能盼著,明天能收到一份面試通知,哪怕是最累的兩班倒,他也認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張成生怕辜負這份高薪,非常努力工作——每天提前半小時到公司,把GG部的方案逐字核對,連數據表格里的小數點都反覆確認;
王總交代的「紅顏GG後續對接」,他跑前跑後。
一次部門會議上,王總拿著他修改的GG預算表,指著其中「線下快閃店成本壓縮12%」的標註,拍了拍他的肩膀:「張成,這部分做得不錯,既沒影響效果,又控制了成本,看來你是真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了。」
私下裡,找工作的挫敗像潮水般裹著張成。
投出去的二十多份模具廠簡歷,只收到兩封面試通知,一家在郊區,要凌晨四點到崗;另一家工資只給五千,而且沒有任何加班費。
他心中雪亮,這一個月是自己人生中的高光時刻,所以拍了很多照片。
停在樓下的奔馳E200,車身映著晚霞;
辦公室的落地窗,能看到遠處的CBD;
三室一廳的陽台上,他擺了盆綠蘿,葉子在風裡輕輕晃。
這些照片他拍得很認真,卻很少敢多看——這一切都是「借來的」,像易碎的夢,醒了就什麼都沒了。
周五晚上,張成剛把西裝掛好,就傳來沉重的敲門聲。
他打開門,心瞬間沉到谷底——曹有德站在門外,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身後跟著兩個彪形大漢,黑T恤裹著結實的肌肉,眼神冷得像冰。
「張成,上一次你和林清月去游泳,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曹有德走進來,聲音里的殺氣像寒風吹得人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