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解僱
「演戲氣我？這麼說，她的心中還有我？」曹有德的眼睛瞬間亮了，雪茄也忘了抽，臉上浮出一絲狂喜，之前的壓抑和嫉妒瞬間消散了大半。
「大哥，你就別期待了。」張成潑了盆冷水，「你當初出軌，她跟你離婚。現在找我演戲氣你，不過是想讓你難受，想讓你後悔，哪是心裡還有你？她對你的愛，早就化作恨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有了這個計劃。」曹有德點點頭，臉上又恢復了之前的自信，在茶几上輕輕敲擊，「我相信，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的計劃一定能成功。」
「我覺得，她已經看破了我『欲擒故縱』的伎倆，你的計劃基本已經失敗。你讓王總解僱我吧，我明天就走。」
現在張元沒有任何僥倖心理了，也不想再拖延時間——他怕再拖下去，曹有德發現計劃徹底失敗後，會惱羞成怒，真的打斷他的腿。
「她找你演戲，本身就是看得上你，否則她怎麼不找個路人演戲？為什麼說失敗了？」曹有德跳了起來，氣急敗壞地反駁。
「大哥，她實在是太美麗太性感了。」張成半真半假地解釋，語氣帶著點無奈，「剛才她讓我摟住她的腰演戲，還主動地依偎在我的懷裡，她那麼美，我是個正常男人，怎麼可能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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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我了，我估計就是柳下惠來了，也穩不住吧？所以她看出我心動了，也看破了我的伎倆。或許她找我演戲，本身就是想揭穿我的道貌岸然。」
「完了。」
曹有德頓時天旋地轉，滿臉絕望。
憤怒地問：「剛才你是不是想吻她，甚至想睡她？」
聲音冰冷，像是要和張成算帳。
「我的確很想。」張成沒有否認，語氣坦誠，「但我知道自己不配，所以僅僅只是想而已，沒敢亂來。」
「你的人品，的確還不錯。」曹有德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想起了曾經張成還他錢包的事兒。
「那我收拾行李，現在就走。」張成神色平靜，心裡卻鬆了口氣——能拿到一個月工資，已經足夠他度過目前的難關了，至少不用再住橋洞。
「再等半個月吧，終究她願意讓你摟腰，顯然對你是有好感的。」曹有德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鬱悶，「若這半個月還是沒希望，你就走吧。我會讓王總給你算一個半月的工資。」
「那這半個月我要怎麼做？」張成的眼睛亮起。
多半個月，就是五萬塊！
簡直是意外之喜。
「只能被動地等待，看她還會不會約你。」曹有得意興闌珊，語氣裡帶著點疲憊，「至於主動去約她，還是算了——你根本競爭不過那些追求者，他們的身家、背景，甚至不亞於我，哪是你能比的？」
說完，曹有德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就走了，眉頭始終緊緊蹙著，顯然也知道計劃成功的希望不大了。
「終於度過了死亡難關。」張成坐在沙發上，嘴裡喃喃自語，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雖然賺不到四個月工資，但能保住雙腿，還能拿到一個半月的工資，已經是逆天的鴻運了。」
半個月的時光像指間漏過的沙，悄無聲息就沒了蹤影。
小區裡的樟樹落了好幾輪枯葉，秋風卷著碎葉在路面打轉，張成每天看著窗外的天色從亮到暗，林清月的電話卻始終沒再響起。
曹有德推門進來，眼裡的紅血絲比上次更重，胡茬也冒出了青黑，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掩不住的絕望。
「曹總，不好意思，我讓你失望了。」張成早就把行李收拾妥當——那隻舊行李箱還是大學畢業時買的，邊角磨得發白，裡面疊著他從前的舊衣服：洗得泛黃的T恤、起球的衛衣，還有那條穿了三年的牛仔褲，和之前在國色公司穿的西裝形成刺眼的對比。
他站在行李箱旁，語氣裡帶著點歉然，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
把奔馳車鑰匙輕輕放在茶几上，鑰匙鏈上的金屬標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在嘲笑他這段短暫的「副總」生涯。
他拎起舊行李箱，拉鏈沒拉嚴，露出裡面舊衣服的衣角，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張成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大哥，工資什麼時候可以發給我？」
「你不是拿了半個月工資了嗎？另外一個月的工資當然要下個月才發。」曹有德不耐煩道。
「謝謝大哥的照顧，我走了，再見。」張成不敢爭辯，也沒資格爭辯。
他趕緊加快腳步，走出房門時，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他怕自己會捨不得，捨不得那套三室一廳的房子，捨不得那輛奔馳，更捨不得那段短暫的、像做夢一樣的時光。
原來，窮屌絲終究是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
走出小區大門，張成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高樓的燈光亮得像星星，卻沒有一盞是為他而亮。
他拎著舊行李箱，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行李箱的輪子在石板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格外刺耳。
半個小時後，張成站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
牆面斑駁，露出裡面的紅磚，樓道口的聲控燈壞了好幾盞，黑沉沉的像張著嘴的怪獸。
他走到3棟2單元樓下，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201的門——門板上貼著張泛黃的福字，邊角都卷了起來。
「咚咚咚……」
門很快開了，王軍華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憨笑，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服，袖口還沾著點機油：「張成，你這傢伙終於來投奔我了！今後，我們就做一對好基友，不離不棄！」
他是張成的大學同學，在附近一家模具塑膠廠做模，月薪六千。
王軍華側身讓張成進來，房間很小，一室一廳，客廳里擺著張舊沙發，茶几上放著個泡麵桶。
「我把你的簡歷遞給我們經理了，他看我面子，願意聘用你，不過月薪只有五千。」王軍華撓撓頭，語氣裡帶著點歉意，「不過你放心，試用期後要是表現好，肯定能加到六千，比你自己找的那些小廠強多了。」
張成點點頭，心裡泛起一絲暖意——至少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也不用面對面試官鄙夷的眼神。
有老同學在，日子總能好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