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威脅


  「將來你創業的話,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林清月的眉頭舒展開,眼神里多了幾分認可,語氣也溫柔了些,「我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年,還算有點經驗,人脈也能幫你搭搭線。只要你有想法,我願意支持你。」

  在她看來,張成才 25歲就坐到副總位置,能力肯定不差,再積累幾年,創業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這樣有潛力的男人,值得她認真對待。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從喜歡的電影聊到周末的安排,林清月說起自己喜歡看老電影時,眼睛裡閃著光,像個分享秘密的小姑娘;

  張成則儘量撿自己知道的話題接話,怕說多了露餡。

  眼看時間快到十點,張成戀戀不捨地起身告辭。

  他終究只是「臨時男友」,過分停留只會引發她的反感。

  張成開著奔馳駛出了「深灣一號」,身上仿佛還殘留著林清月身上的香氣。

  

  他的心還在為剛才豪宅中的所見、所聞,以及林清月那些溫柔又帶著期許的話語而劇烈跳動著,混雜著巨大的喜悅、不真實感,以及深埋心底、不敢觸碰的悲哀與惶恐。

  他沿著臨海的公路緩緩行駛,車窗半開,帶著咸腥氣息的海風灌進來,稍稍吹散了他心頭的燥熱和紛亂思緒。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如同過山車般跌宕起伏的一晚。

  然而,這種獨自品味「勝利」滋味的靜謐並未持續太久。

  當他的車子拐進一條相對僻靜、通往主路的輔道時,前方路口,兩輛沒有熄火的黑色越野車如同蟄伏的野獸,一左一右,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刺眼的遠光燈!

  雪白的光柱如同兩柄利劍,瞬間刺破黑暗,將張成的奔馳連同他因驚愕而驟然收縮的瞳孔,完全籠罩其中。

  強烈的光線讓他眼前一片白茫,下意識地猛踩剎車!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撕裂開來。

  奔馳在距離兩輛越野車不到五米的地方險險停住,車身因為慣性微微前傾。

  張成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襯衫。

  他眯著眼,抬手擋住一部分強光,勉強看清前方的狀況。

  兩輛越野車的車門「砰砰」打開,七八個穿著黑色緊身T恤、肌肉賁張、面容冷硬的男人跳了下來。

  他們動作迅捷,沉默無聲,迅速散開,呈一個半圓形,將奔馳車頭牢牢堵住。

  這些人的眼神如同鷹隼,帶著毫不掩飾的凶戾和審視,緊緊鎖定在駕駛座上的張成。

  最後,從右邊那輛越野車的副駕駛位,不緊不慢地走下來一個人。

  赫然就是陸澤宇。

  他依舊穿著那身挺括的藏藍色行政夾克,金絲眼鏡在車燈強光的反射下,閃過兩點冰冷的寒星。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步伐從容,仿佛不是在進行一場街頭攔截,而是在出席某個正式場合。

  他走到奔馳車駕駛座旁,隔著降下的半扇車窗,目光平靜地看向裡面臉色發白、強作鎮定的張成。

  「張副總,聊兩句?」陸澤宇的聲音不高,在寂靜的夜空和海風的嗚咽聲中,卻清晰得可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張成的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顫抖,一半是恐懼,另一半,卻是被這種赤裸裸的、居高臨下的脅迫所激起的、屬於底層掙扎者的憤怒與不屈。

  他知道來者不善,更知道對方為何而來。

  他沒有下車,只是轉過頭,迎上陸澤宇平靜無波的目光,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卻努力維持著平穩:「陸先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下車說。」陸澤宇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卻帶著更重的壓迫感。

  他身後,那七八個黑衣壯漢同時向前逼近了一步,無聲,卻比任何嘶吼更具威脅。

  張成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海風裹挾著夜的冰冷包裹了他,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站在車邊,身高雖然不輸陸澤宇,但在對方那沉穩如山嶽般的氣場,以及周圍虎視眈眈的壯漢映襯下,顯得格外單薄和孤立無援。

  「陸先生,你有什麼事就說吧!」張成挺直脊背,儘管心跳如雷,卻不願在氣勢上認輸。

  陸澤宇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掠過他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西裝,腕間的黑水鬼,最後落回他強作鎮定的臉上。

  那目光里,有毫不掩飾的輕蔑,有審視,還有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張成,國色化妝品公司GG部副總,年薪……算你一百萬吧。和窮屌絲沒有任何區別。」陸澤宇緩緩開口,滿臉的鄙夷,「也配得上身家十幾億才貌雙全的林清月?」

  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清晰,如同毒蛇吐信:「張成,我不管你今天走了什麼狗屎運,也不管林清月發了什麼瘋,用那種可笑的方式選了你。

  我現在告訴你——立刻,馬上,從林清月的世界裡消失。

  辭職,離開深城,永遠別再出現。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身後那七八個黑衣壯漢,同時發出了低沉而充滿威脅的、意義不明的喉音。

  有人從腰間抽出了明晃晃的甩棍,在車燈下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掌心;

  有人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咔吧」的脆響;

  更有人眼神陰鷙地盯著張成,舔了舔嘴唇,仿佛在打量從哪裡下手比較合適。

  「否則,沉海餵魚!」

  「打斷五肢,扔天橋底下!」

  「弄死你個癟三,分分鐘的事!」

  兇殘的威脅如同潮水般湧來,混合著海風的腥咸,幾乎讓張成窒息。

  他能聞到這些人身上散發出的汗味、煙味,以及一種屬於亡命徒的、冰冷鐵鏽般的危險氣息。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渾身發冷,雙腿發軟。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甚至有些自卑的窮屌絲,何曾面對過如此直白、如此兇殘的暴力威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