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新的委託
「砰。」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個充滿她香氣和溫度的世界,也隔絕了他這三個月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夢。
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吹在他淚痕未乾的臉上,帶來刺骨的寒。
他拖著行李箱,走在別墅區寂靜的林蔭道上。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投在光潔的石板路上,孤單,渺小,形單影隻。
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大塊,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走出小區氣派的大門,街道上的車流和霓虹驟然闖入眼帘,喧囂而陌生。
他像個幽靈般站在路邊,看著一輛輛汽車飛馳而過,滿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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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該去哪裡。
回王軍華那裡?
繼續去做模?
或者就是拿著手裡這四十萬,加上林清月可能給的「機會」,做點小生意?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庫里南,如同沉默的巨獸,緩緩滑停在他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曹有德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舊銳利,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絲如願以償後的滿足。
「上車。」曹有德的聲音很淡。
張成麻木地拉開車門,將行李箱扔進寬敞的後備箱,然後坐進了副駕。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曹有德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扶手箱裡摸出支雪茄,但沒有點燃,只是放在指間把玩。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在張成耳膜上:
「任務完成了,我能復婚。這得謝謝你。」
張成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曹有德瞥了他一眼,語氣驟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但你給我記住——從今往後,不許再打她的主意,也不許再靠近她一步。把你的那些小心思,不該有的念頭,統統給我收起來。否則……」
他頓了頓,手裡的雪茄輕輕敲了敲方向盤,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我說到做到。」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狠狠釘進張成的心裡。
沒有咆哮,沒有威脅的肢體語言,但正是這種平靜下的冷酷,才更讓人脊背發涼。
張成沉默地點點頭。
車子在一個公交站台附近緩緩停下。
張成推開車門,拿下行李箱。
勞斯萊斯無聲地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城市的燈海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夜風更涼了。
張成站在公交站牌下,看著上面密密麻麻、通往城市各個方向的線路,卻不知道自己該登上哪一輛。
巨大的茫然和失落如同潮水,再次將他淹沒。
三個月的浮華如同一場盛大而虛幻的煙花,炸裂時絢爛奪目,熄滅後只留下無盡的黑暗和刺鼻的硝煙味,還有手裡這個輕飄飄的、裝著未知「機會」的信封,以及口袋裡那張存著四十萬的銀行卡。
他深吸一口冰涼的、帶著汽車尾氣味的空氣,努力將胸腔里那股翻湧的酸楚和眼淚壓下去。
他拖著行李箱,走向站台後方陰影里的一張長椅,緩緩坐下。
他將行李箱放在腳邊,背靠著冰冷的、印滿小GG的椅背,仰起頭,看著城市上空被霓虹染成暗紅色的、看不到星星的夜空。
三個月的時光,像一場被強行加速播放的華麗電影,此刻終於到了散場時刻。
燈光熄滅,觀眾離席,只剩下他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影院裡,對著銀幕上殘留的、虛幻的光斑,一遍遍咀嚼那些不真實的片段。
他想起了蘇雪。
那個在絕望夜晚,用一場驚心動魄的「奉獻」和冷靜到殘酷的分析,將他從懸崖邊拉回。
她的美帶著職業性的嫵媚和疏離,她離去時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決絕。
她是他踏入這個荒誕世界的第一個「引路人」,也是第一個讓他深刻意識到「兩個世界」鴻溝的女人。
他想起了丁清雨。
那個身家不菲、容貌身材皆屬頂級的超模,林清月最好的閨蜜。
最初是帶著審視和隱隱的敵意,後來是情難自禁的曖昧,最後竟演變成近乎偏執的「奪愛」。
她痴迷於他帶來的、超越尋常的體驗,甚至不惜與閨蜜翻臉。
可那份痴迷,建立在她不知道他真實底細的前提下。
若她知道他不過是個窮屌絲,那份痴迷還能剩下幾分?
她給他的,是極致的身體歡愉,和一種被頂級美女不顧一切「需要」的、虛幻的虛榮。
但這份「需要」的基礎,脆弱得像陽光下的肥皂泡。
最後,是林清月。
心臟猛地一縮,傳來尖銳的痛楚。
那個穿著白色真絲吊帶裙,烏髮如瀑,眼神清澈又帶著鉤子的女人;
那個在麻將桌上被他「天意」選中,說出「我養你」的驚人之語的女人;
那個在得知他所有不堪真相後,依然溫柔擁抱,給予他從未體驗過的極致幸福與尊重的女人;
那個最後用一份合約將他打回原形,卻又偷偷塞給他一個「機會」,在離別時哭得撕心裂肺,說「我愛你,但我不能讓你死」的女人……
她的影像如此清晰,一顰一笑,眼角眉梢的風情,擁抱時的體溫,發間的香氣,甚至最後那個咸澀絕望的吻……都像用燒紅的鐵烙在了他的記憶里。
她是真實的。
那些悸動,那些溫柔,那些毫無保留的接納與快樂,那些讓他這個窮小子感覺自己被珍視、被需要的瞬間,都是真實的。
「短暫地擁有過如此絕色女人,今後我還能看得上一般的女人嗎?」張成在心中苦笑。
「看樣子,我要打一輩子光棍,是要絕後啊……」一個更悲觀的念頭冒出來,讓他渾身發冷。
就在這自怨自艾、思緒紛亂如麻的時刻——
「叮鈴鈴……」
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劃破了夜的寂靜。
張成摸出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來電顯示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平穩的男聲,普通話標準,語速不疾不徐:
「你好,請問是張成先生嗎?」
「是的,我是張成。請問您是……?」
「我姓胡,胡陽。找你,是想請你去追求我的絕色前妻。我現在人在羊城。如果你方便的話,請過來一趟,我們當面詳談。當然,差旅費用由我這邊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