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帶著你的東西,滾!
不待沈棠溪考慮見還是不見。
李婆子便帶著人,浩浩蕩蕩自顧地闖了進來,看了一眼靠在床頭的沈棠溪。
見她面色除了有些浮白,看不出旁的,李婆子譏笑道:
「我還當三少夫人病得多重呢,還要去請太醫,如今看來……果真只是爭寵的手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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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我家郡主心善,還擔心少夫人一場,叫我來看看三少夫人。」
沈棠溪嘲諷勾唇,「擔心」她,卻截走王太醫?
蕭毓秀真是好「心善」!
懶得與這睜眼說瞎話的婆子爭辯,沈棠溪面無表情地道:「既然是來看我,看過了,你可以走了。還有,這是我的房間,日後請你莫要擅入!」
李婆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滿臉刻薄地道:「三少夫人真會說笑,你的房間?日後這國公府,還有你的房間嗎?」
「不過是一條連我家郡主的狗都比不過的賤命,你不願意我來,我還嫌晦氣呢。」
「郡主是可憐你,才叫我帶這許多東西來,瞧瞧,這有百年老參的粉末,還有些碎燕窩。」
「三少夫人你若不是嫁進這國公府,以你沈家和你父親的窮酸,怕是這輩子都用不上這麼好的東西。」
「你不感恩戴德,與我家郡主道謝就算了,還趕我走,真是好不識抬舉!」
紅袖聽完氣得臉都青了,若不是少夫人囑咐了她,不能將少夫人的那筆巨資透露出去,她恨不得直接罵這死老太婆:
——便是完整的百年人參,完整的上好燕窩,她家少夫人都有不少,誰稀罕她故意那拿這些粉末碎片來侮辱人?
沈棠溪雖然對藥理並不算懂,但也知曉風寒的時候,吃人參和燕窩反而是有讓病情反覆的風險。
蕭毓秀關心她是假的,想侮辱她、想害她才是真的。
她看著李婆子:「說完了嗎?」
李婆子其實是故意說這些難聽話的,就是想將沈棠溪再氣出個好歹來,若是能鬱結在心,短折而死,也算省了心了。
卻不想沈棠溪瞧著,竟如此冷靜。
她道:「我說完了,三少夫人可有什麼話,要我帶給我家郡主的?若是要謝恩,起來磕個頭就是了!」
沈棠溪面色冰寒,指著門道:「告訴你家郡主,我不需要她虛情假意的關心,也不必她遣人送這些破爛,更不願聽你這老狗來亂吠!帶著你的東西,滾!」
她這番話說出來,便是青竹和紅袖都驚住了。
她們家少夫人,從做女郎的時候,便性情和軟,與人為善,出嫁之後更是從未出惡言,這是第一回說這般難聽的話。
李婆子氣得青了臉:「你,你……我可是郡主的乳母,你竟敢這般辱我?」
自從她們家王爺得勢,身為蕭毓秀的乳母的李婆子,就沒受過任何委屈,被人突上臉這麼罵,還真是第一回。
沈棠溪面無表情地道:「送客!」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般做,會將蕭毓秀得罪死,可她受不得這許多氣,左不過一條命罷了。
再說了,就是她肯做小伏低、搖尾乞憐,蕭毓秀又肯放過她嗎?
不會!
既然如此,她忍什麼?
青竹和紅袖得了沈棠溪的指令,立刻同沈棠溪的陪嫁一干人,把李婆子一行人往外推:
「聽見了嗎?快走!我們家少夫人可不稀罕看見你們!」
「帶著你的東西,滾遠些去!」
李婆子氣得發抖,卻也知道這到底是國公府,不是她們王府,府上還有裴老太君這個長輩,她也不便在此鬧將起來。
便是憤恨地說了一句:「給臉不要臉,且看你這『三少夫人』,還能得意幾天!」
話說完,便扭臉帶著人回去了。
待他們走了,沈棠溪復咳嗽了數聲。
青竹連忙端了一杯茶水過來,安慰道:「少夫人,您別生氣,那郡主正是這回沒害死您,心裡不甘,才故意派人來噁心您,您若是與她置氣,才是叫她們痛快了。」
只是說著,青竹也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當真是老天不開眼,才叫她們少夫人攤上這樣的人,攤上這樣的事。
沈棠溪沒說話,喝了一口熱茶,身子還是虛弱,便又沉沉睡去了。
待醒來的時候,已是到了下午。
睜眼便瞧著幾日不見的裴淮清,坐在屋內的桌前品茶,見她睜眼,他溫聲問道:「醒了?」
沈棠溪刻意不去在意他罕見溫柔的語氣,也不去看他那張俊雅過人的臉。
垂下眸子,淡聲問道:「郎君尋我,有事嗎?」
她一點都不覺得,裴淮清是為了關心她來的,他若是關心她,早該來了,絕不會等到今日。
果然。
裴淮清輕嘆了一聲,開口道:「聽說郡主派人帶著禮物來看你,你將人羞辱了一番,還趕了出去。」
沈棠溪閉了眼:「所以郎君是覺得郡主受了委屈,來為郡主討公道的嗎?」
裴淮清盯著她道:「我在你眼裡,便連這點事情都看不清?你的性子我清楚,定是她的僕人先說了不中聽的,你才動怒。」
沈棠溪才剛緩下心。
卻不想,裴淮清接著道:「可你為什麼不能忍一忍?康平王受陛下看重,清河郡主如今比那些不受寵的公主都要尊貴,你如何得罪得起她?」
「不過是幾句難聽的話罷了,又有什麼受不得的?為何這般不懂事?」
沈棠溪只覺得心口堵得慌,原來他知道她受委屈了,卻沒半分體諒與心疼,反而責怪她不識大體,責怪她不能忍辱負重。
這比誤會她善妒、誤會她不能理解郡主的好意,還要令她噁心。
裴淮清還道:「你脾氣這般硬,將來離了國公府,她記恨你,你可如何是好?」
她做了外室後,雖然不能被隨意發賣,可蕭毓秀堂堂郡主,過去教訓她,她又如何擋得住?
沈棠溪覺得這麼多天了,崔氏應當早就與裴淮清說清楚了他們和離的事。
只當他是在說和離後,她一個小官之女,受不住郡主的雷霆之怒。
便只冷笑了一聲,淡聲道:「那是我自己的事,與國公府無關,不勞郎君費心。」
裴淮清:「你……」
他有些被氣到了,他這般小心地為她計量,為她的未來擔憂,她為何絲毫不領情?
話里話外還與國公府撇這麼清,顯然還在為要當外室的事情置氣!